色彩艳丽线条诡谲的超大面具悬挂在她的身边,衬得她仿佛一个与自己灵魂对话的巫女。
“舞会是最好的戏台。”
“舞会之前的拍卖会,无论群星的版权被拍出什么价格,都一定会把不死妖送上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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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妖登上各国趋势#
#南港拍卖会#
#拍下群星的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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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降头条不到一分钟,浏览量就已经迅速破千万。
词条广场以每秒增加数十条的速度刷新着。
直到半个小时后,最高浏览量破两亿的时刻,热搜平台突然崩了。
程序员加班加点修了十多分钟才又恢复。
此时这件事早已全平台霸榜,后台有关“不死妖”“五十亿”“群星”的词云正在如同黑云压城般无限扩大,网络延伸到现实,正是下班高峰期的地铁、公交、广场,路上,到处都隐约可以听见“五十亿”的惊叹声。
粉丝在尖叫狂欢,黑子在跳脚唾骂,路人在疯狂吃瓜。
与网络相关的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极端的沸腾之中。
吸引够视线之后,不死妖就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带着这些视线,走近她的目标。
秦悟。
镜子里,少女抬起手拿起面具,扣在脸上。
面具下飘飘荡荡的视线抬起来,落入镜中。
黑暗中嘴角微翘。
“所有人都会看着我。”
她说。
“看着不死妖。”
“而不死妖,会用叶空激怒他,最好让他爆发,甚至动手。”
“这样……”
她一手扣着面具,一手拿起一旁的画笔,往镜子的方向一丢。
“我就可以动手了。”
啪的一声,画笔骨碌碌滚下去。
镜子里落下一点猩红的颜料。
“上一秒热搜登顶风头无两,下一秒执刀出手伤人见血。”
她把面具取下来。
染着红颜料的镜子,映出少女撑起脸发笑的模样。
她甚至笑出了声:“一定会是今年最劲爆的新闻之一。”
只要他没打算当场杀掉所有人,这个消息就一定瞒不住。
不等离开秦家,就会有无数潜入的记者围上来。
到时候她再把日记本一亮,即便没有实在的物证,秦家也必然会深陷舆论浪潮之中。
到时候她就可以乘着舆论去法院申请禁止接近。
——虽然动手伤人,但人又没死,仅仅轻伤,再加上有秦悟先动手作为铺垫,找个最贵的律师,以自卫的名义为她辩护应该不难。
“加以我出神入化的演技。”
少女在镜子里捧着脸:“希望这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次演戏。”
漆黑的眼珠一转,突然与镜中少女四目相对。
“但是,”她突然说,“如果温璨就在现场怎么办?”
“我可不想被他看到我动手的样子——而且,我也不想让他和其他人一起知道我是不死妖。”
——
最终决定,是在舞会当天,在那艘游轮上下的。
不死妖身着蓝色礼裙,穿加了增高垫的马丁靴,戴着礼帽和面具,低头凝视手里那个小小的日记本,还有那个装着某人遗言的防水袋。
片刻后,她把东西交到了对面与她身高相当的假叶空手里。
“等他出来了,你先把日记本给他,然后再把这个防水袋交给他。”
“就说……”她微微出神,“无论他记不记得我,但我总算是完成承诺了——虽然迟到了很多年。”
“有关这一点,我很抱歉。”
“至于我是不死妖这件事,就由你先替我解释一遍,之后,我会亲自告诉他的。”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在混乱结束的时候,迎着他的目光,重新做一遍自我介绍了。
最好在他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擦干净了血,解决了一切。
不用当杀人犯,也不用永远带着一个炸弹。
从此都清清静静,再无后顾之忧的向温璨学习什么是真正的爱。
“当然是弄死他。”
秦悟打的那个响指很清脆。
仿佛能让沉浸梦境的人都立刻清醒过来。
面具下的叶空沉默了许久,也恍若梦醒一般抬起头,凝视着对面在灯光下恣意病态的男人。
她微微笑起来,喃喃说了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我改变主意了。”
抬手捏起一枚黑子,哒的一声落在棋盘上。
“秦先生,你输了。”
秦悟的笑脸消失了。
他垂头去看棋盘,眉头皱起。
“我听说你下棋有规矩,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
“叶空还真是什么都愿意告诉你。”
“当然,我们不分彼此。”不死妖微微笑,眼眸幽深的凝视他,“怎么样?要耍赖吗?”
“你不会提什么‘从此不许再见叶空’的要求吧?”
“我有那么傻吗?”
“请。”
“我想请你摘一下面具。”
她笑起来,十指交叉搁在棋盘上,倾身微微凑近,语气无比诚恳:“其实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长什么样子。”
秦悟沉默了片刻。
“怎么了?叶空又不在这里,你在担心什么?难道怕她有透视眼能隔着人群一眼看到你然后拖着刀冲过来?我只是想看一眼而已,哪怕只有一秒也行,就这么个不痛不痒要求,你不会不答应吧?秦先生……居然这么胆小?”
“……”
秦悟凝视她片刻,也笑了起来,不退反进地靠近她凑近的脸:“好啊。”
第655章 真是好久不见
两张面具几乎若即若离,引起远处一阵轻呼。
“既然是你的要求,那就由你亲自为我取下面具好了——大名鼎鼎,一部漫画卖出五十亿的不死妖小姐?”
她笑起来。
交叉的十指分开,长指抬起。
身体缓缓坐直的同时,食指已经从下往上勾住了秦悟面具的下边缘。
秦悟下意识抬起头,却很快就不快于这个仰视的姿态,他在面具下微微皱眉,却已经晚了。
那根手指已经缓缓勾起他的面具,随后轻佻一挥,如用画笔甩墨点的姿态掀翻了他的面具,随即没等他反应过来,下巴已经被两根冰凉如死的手指捏住。
是极其用力的,不允许挣扎的,仿佛要将指甲切入他血管的“捏”。
隔着一张桌子,少女已经站了起来。
就这么居高临下的姿势,她藏在面具下,藏在隐形眼镜后的漆黑瞳孔已经收束成猫一般的模样。
那张脸暴露在璀璨刺眼的灯光下。
苍白的肌肤,深陷的眼,薄而锋利的鼻梁,还有猩红的嘴唇。
完全就是少年时期的等比放大。
这幅脸孔被灯光深刻勾勒,再刻入面具下收缩的眼睛里。
潮水褪去,憧憧人影都化为涂鸦。
她感到自己在不断缩小,对面的人也退回了七年的时光。
随着光晕旋转的,是她苏醒时因为被打了一棍而昏沉疼痛的后脑,是怎么走也走不出的陌生庄园,是扎入她身体里的粗大针管和不断盛满的血袋。
是她一次次勾勒出来的逃跑路线,是她一次次被抓回后无止境的殴打。
是被打时窗户上投影的旁观的影子。
是上一秒下棋下一秒呕吐的虚与委蛇。
是在窗下偷听到的“不能放她走,就算我死也不会放她走。”
……
大海在堆积波浪。
潮声重新涌入耳朵。
是那个小船飘荡的夜晚。
她脚下起伏不定踩不到实地,触目所见四野都是望不到边的黑。
十四岁的叶空站在深渊面前下望,就是这一张病态执着的贱人的脸。
她挥刀了。
却只是在深渊边缘往下踢了一块石头。
她在石头上写了一句话。
是什么来着?
“真是……”
少女在面具后下睨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好久不见了。”
秦悟眼睛一眨,上一秒的即将发怒变成了怔忪。
“我本该为我们的重逢庆祝一下,但你也记得吧?”
她左手一动,在棋盘边摸到了那把还沾着她血的刀。
“我说过的……”
那句话是——
“如果再让我看见你的脸。”
舞池热闹,人影翩跹。
有人沉浸歌舞,有人暗中窥探。
三三两两瞪大的眼睛与无边无际的欢声笑语中。
唯独灯光直射,照亮少女陡然举起的刀。
那把刀在她手里转了个熟练的圆,被她结结实实捏在掌心——
雪亮的寒光在灯下一闪,刺入了不远处轮椅上男人的眼睛里,他陡然缩紧瞳孔,从上一刻看见不死妖起身时就陡然袭来的古怪直觉,在此刻抵达了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