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想试试吗?”霍大毫无顾忌地笑起来,“和贵家族这种狼心狗肺的家传不同,我们霍家虽然人少力薄,但唯独在齐心协力这一点上勉强还能称道称道——清韵是我家唯一一个女孩子,所有人都很重视她喜欢她爱她,这一点我们应该很早就跟秦先生说过了——秦先生,要试试吗?”
男人按着桌面,微微倾身,微笑的盯着秦悟的眼睛:“看看我们倾尽整个霍家之力,能耗掉你多少财产?”
“……”
秦悟脸上的笑缓缓收了起来。
不知沉默了多久,他终于按住额角,叹了一口气:“好吧,这也在意料之中——这样,我先派个医生,去里面照看清韵,然后再派我家的法务去亲自处理清韵的案子。”
霍二发出一声嗤笑:“这种事我们做哥哥的想不到,难道还需要你秦先生代劳?”
秦悟却抬起手指摇了摇,煞有其事道:“不不不,你们搞错了——你们以为,没有我的首肯,你们的医生能进去给她看病?你们的律师能为她上诉吗?”
在对面两人巨变的脸色里,秦悟无所谓地耸了下肩:“很高兴你们理解了我的友好——我对清韵还是很有几分朋友之义的。”
第600章 结果
长达半分钟的时间里,霍家两兄弟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无比相似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的缩紧,一眨不眨的紧盯着对面的秦悟。
两人都不是傻蛋,谁都能听懂秦悟话里的意思——这并不是友好的表态,而是赤裸的威胁——如果霍家执意要跟他做对,他就能让霍家的医生再也没办法进去照顾霍清韵,也能让霍家请的律师没办法再继续上诉。
那按照玉洲那边的判决来看,霍清韵就得结结实实地在里面坐四年。
这是霍家任何人都绝不愿意看到的。
当的一声,秦悟端起茶杯,用茶盖撇了撇浮沫,低头浅浅喝了一口茶,再若无其事道:“怎么样?两位想好了吗?”
“……”霍大无声地深吸一口气,才能继续微笑起来,“好,既然如此,那就换一个吧——听说秦家最近正在跟温氏集团深入合作?由玉洲切开内陆的生意口子,那么大的一块肥肉,秦家应该不会想一个人独吞吧?我们好歹也合作这么多年了,是不是应该带上我们一起?”
秦悟挑了挑眉,举杯对他笑了笑:“这种条件,就合适多了。”
他仰头喝完那杯茶:“这次拍卖会,我会将你们引荐给温总,之后的合作自然也带上霍家,毕竟咱们南港的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我当然希望大家都越来越好。”
他重新倒了一杯茶,对两人道:“以茶代酒,一杯泯恩仇如何?”
“……”
霍大沉默不语,霍二已经一个杯子狠狠砸了过去。
秦悟只偏头一避,举杯的手都没动过:“不喝就不喝,阿浪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是啊。”霍大若无其事的笑起来,端起了桌上那杯茶,倾身过来与秦悟碰了碰。
轻轻一声脆响,他坐了回去:“阿浪太夸张了,我来代表霍家和你喝这杯茶。”
一杯茶喝完,秦悟便起身了。
“那我先回去了,忙得很。”
一直透明人般站在一旁的生活助理上前为他披上外衣,打开门。
正要踱步出去的时候,秦悟却又一顿,转头过来,一边继续戴手套一边没事人似的说道:“对了,你们担心的清韵的婚事——其实我这里倒是有好些人选,我有两三个堂弟这几年一直在南港做事,你们到时候问问清韵看上谁了,我都可以来当中间人,刚好霍秦两家还可以亲上加亲。”
“……”霍大扯了扯嘴角,“只怕清韵不太愿意。”
“那没关系,我会说服她的。”秦悟微微笑着,漫不经心扣好了手套的扣子。
一套动作还没结束,霍二已经忍无可忍地暴起一拳砸了过来:“你这个禽兽!!!”
秦悟的手刚从手套上离开,他动作没有一点迟疑或阻涩地反手格挡住了这一拳,同时仰身避开了跟着到来的另一个拳头,这时助理已经冲上来猛地掰住了霍二的两边胳膊。
虽然助理也是个人高马大且显然是练家子的男人,却还是被打打杀杀长大的霍二轻易挣开了,不过期间秦悟已经退出了门外,守在外面的保镖见状猛地冲上前来,刚好拦住了再度扑上来的霍二。
在好几个高大保镖锁胳膊锁肩膀的阻拦下,这男人却还是如疯子一般地向前猛冲着,一双眼睛比起燃烧更像是坚冰在层层碎裂,像一头生长在冰天雪地里的孤狼死盯着必死的猎物:“秦悟!!!我迟早要弄死你!”
在爆冲的疯狼之前,秦悟整理好领带,站在幽深走廊的柔软地毯上,冰冷而有礼地看着这个极有威胁感的男人微笑:“是吗?这世上有资格弄死我的人可不多,我恐怕你不在其列。”
霍二像是即将挣脱缰绳的马,几个保镖都按不住他,捏得紧紧的青筋暴起的拳头几次都差点伸到秦悟面前来。
秦悟低垂眼皮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幽凉的收起:“当然,够资格用拳头碰我脸的人,你霍惊浪也不在其列。”
“所以,我总得给你点教训。”
话音刚落,他就一拳打向了霍惊浪的脸,随后才理了理衣领,对里面始终无动于衷的霍大道:“那我就先走了。”
“阿渔,你记得和他多谈谈吧,阿浪总不能一直都这么不懂事。”
秦悟离开了。
霍渔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沉默不语坐了片刻,才抬眸看向那些还留在原地看着霍惊浪的保镖:“怎么?等我赏你们饭吃?”
第601章 深夜造访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剩下十二个小时。
凌晨两点。
客居在秦家庄园的温荣被小心翼翼甚至十分恐惧的声音叫醒了。
睁开眼看到助理在黑暗中的脸时,他差点没一巴掌打过去,好在助理及时开了盏灯,亮堂起来的房间才让他猛地克制住了自己的条件反射,但声音出口还是差点破音:“你疯了?在干什么?!”
“不……不是我要干什么,是……”助理也很为难,战战兢兢往门外看了一眼,“是秦先生来了,让我一定要叫醒您,因为有很重要的事情和您商量。”
心脏还在狂跳的温荣脸色顿时就黑了。
看了眼床边的时钟后脸色更黑。
坐在灯光昏黄的床上,温荣安安静静脸色冷淡地顺了好一会儿气后,才不咸不淡道:“凌晨两点,你去问问到底是多重要的事,能让一向知礼的秦先生冒着把我这个老年人吓死的风险来叫醒我……”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啊靠近一阵流畅的脚步声,温荣再一抬头,秦悟那张脸已经出现在门口。
这样的寒冬深夜,男人却穿着一身墨绿的工装外衣加长裤,靴子上甚至还粘着泥巴,仿佛刚从下雨的工地出来一样。
他就这样带着脚印大剌剌地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笑,张口就接了温荣的话:“当然是非常重要的事——不过温总这满头黑发可跟老人没有半点关系,一般人看了还以为您是温璨的哥哥呢。”
“……”温荣冷着脸看着他,“秦先生,即便我是住在你家,但就这么闯进客人的卧室会不会还是太没有教养了?你甚至还穿着这样的鞋子……”
“啊抱歉,我刚在搞装修呢,我们家有个需要全部改造的区域……所以我的时间也不多,所以……”
他已经大步走到了床前,动作堪称行云流水地从衣服口袋里抽出了一张被折叠的纸,哗哗一声抖开,再挡住大半,弯腰将最上面的一行字露出来展示给温荣看。
温荣用了两秒的时间来反应那些字是什么意思,瞳孔比大脑更先一步震惊的猛缩,而面前俯身的男人嘴角翘翘,微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可以理解我的鲁莽了?”
“滚出去!”
温荣低声呵斥,助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对着自己喊的。
他不受控制地想要往秦悟手里的纸上看过去,却被温荣直勾勾盯食物般的眼神吓得不敢妄动,垂着头赶紧退了出去,还小心关紧了门。
秦悟收回看向门口的视线,似笑非笑:“我还以为您身边至少应该有一个完全信任的人呢。”
温荣发出一声冷笑:“坐到这个位置还想有完全信任的人?秦先生有吗?”
秦悟笑了笑:“我不需要信任任何人——因为我更爱光明正大的干坏事。”
温荣早已没有心情和他打嘴炮。
他死死盯着那张纸,从脸色到声音都紧绷如一根即将断裂的弦:“这是什么?”
“你真的是在问我吗?”秦悟奇怪的偏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我还以为已经这么明显了。”
他把手放下,遮挡的部分完全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光线虽模糊,但纸张上明晃晃的亲子鉴定结果却依旧能看得十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