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药箱里掏出几包治感冒的冲剂,准备随便冲两包喝,看得曲雾头都大了,一把抢过来,又手忙脚乱地摸她的额头。
“有点烫!”
“不烫。”叶空语气坚决像个权威的医生。
曲雾不跟她争辩,拿了耳温枪滴了一声。
“38.4!低烧了!”
明晃晃的数字摆在眼前,叶空无可争辩,只坐在那里垂头装死,不管曲雾怎么跟她说她都不肯去医院。
两人在这一个团团转一个装死的不知僵持了多久,突然有一道冷静温和的男声传来:“不如先吃一粒退烧药,看看能不能降下来。”
曲雾像刚长出脑子似的一砸手掌:“对啊。”
她立刻披上大衣出去买药了。
叶空在收银台后面,慢悠悠喝了口水,才抬头看了出去。
果然是乐悦。
他应该坐了一会儿了,只是叶空今天昏昏沉沉的,根本没看吧台前坐着的是人是狗。
此刻对视片刻,她看到男人微微笑了起来,语气很温柔:“没想到叶老板居然也会讳疾忌医。”
叶空收回视线,淡淡道:“不正常吗?”
“大概是因为,你看起来是个什么都不会怕的人。”
“不是怕,是讨厌。”
按理乐悦应该继续接下来,无论是继续讳疾忌医的话题,还是表达对她生病的关心,都很自然。
可他沉默了。
第445章 生病了
咖啡店里无人。
备考的小金也暂时请假了。
乐悦面前的咖啡还是曲雾煮的,他也不嫌弃,慢慢的喝了半杯后,才突然又打破了沉默。
“叶老板还讨厌什么?”
靠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的叶空微微睁眼,因为发热而有些模糊的视线静静笼罩着乐悦,让他莫名紧张起来。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乐悦垂着眼,还是问了出来:“叶老板现在,讨厌我吗?”
“……”叶空脑子转了一会儿,才配合道,“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因为我昨天把童小雨前辈带来了。”他低声道,顿了顿又说,“我不知道你们有矛盾,如果早知道,我不会带她来的。”
“无所谓。”叶空又把眼阖上了,语气有些困顿,“我不讨厌她。”
乐悦似乎有些惊讶:“真的吗?”
“你会讨厌一粒灰尘吗?”
乐悦:……
这个回答应该比讨厌更会让童小雨暴怒到发狂。
可叶空看起来已经快睡着了。
冷冷清清但却开了暖气的咖啡店里,窗外是灰色的冬季,窗内她躺在铺了软垫包了茸茸毛边的摇椅里,像一只正在打盹的猫。
乐悦静静看着,突然觉得就这样待着,不说话也很好。
曲雾很快买了一大堆药回来。
叶空喝了之后昏昏沉沉彻底睡过去了。
之后周颂他们又陆陆续续地来了店里,看到她睡觉也没走,就留在店里开始打牌下棋玩游戏,搞得店里还怪热闹。
细碎的谈论声、说笑、吵架阖争论,都变成了催眠的白噪音,低烧中的叶空睡得越发的沉了。
中途吃了顿午饭,是曲雾妈妈特意熬的粥,专门让人送来的。
她吃完就又睡下了。
也不上楼,就窝在收银台后那把宽大的摇椅里,盖着被子,睡得脸颊泛红。
涂晚时不时跑来看一眼,引来了周颂等人越发古怪的眼神,每一眼都好像在说“你这个死同性恋还不承认”,而涂大小姐本人已经破罐破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厚脸皮样。
乐悦则是在喝完那杯咖啡后便离开了。
他礼貌客气地和一众天之骄子们道了别。
望着男人走出门去的背影,周颂摸了摸下巴:“经过昨天还这么面不改色,都不知道该说心态好还是脸皮厚了。”
“毕竟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心态肯定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不过这也很正常,我觉得他人还是蛮好的。”林心舟出了一张牌,“两个二!”
周颂笑起来:“你倒真是很会怜爱一些经历可怜的人。”
“你都说可怜了。”林心舟说完,突然嘻嘻一笑,“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叶空在他身上自作多情了——她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多搞笑啊。”
周颂微微挑眉,一边出牌一边道:“那要是他真的对叶空有意思呢?”
“啊?”林心舟茫然道,“真的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假设——只是假设。”
“哦。”
林心舟又低下头去,头也不抬地对着牌狠狠皱眉,同时心不在焉道:“他不配啊。”
“虽然演员做到极致也能勉强算个艺术家,但还是太勉强了,而且他长得也不是最好的,也不够有钱,就算给叶空当狗也要排在后面——过!出不起!”
周颂表情复杂的沉默片刻:“我都搞不懂你到底是对他印象好还是根本就看不起他了。”
“当然是印象好。”林心舟毫不犹豫的说。
周颂转头看向涂晚:“所以,你是也变成了叶空的狗吗?”
涂晚:……
周颂:“你和林心舟谁排在前面?”
林心舟一秒抬头:“当然是我排在前面!”
涂晚:……
周颂:……
正在里面讨论乐悦的众人并不知道,被他们讨论的人刚走出咖啡店没多久,就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虽然没有备注,可他似乎对那个号码很熟悉——且还十分厌恶。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耽搁地接了起来,那边不知问了些什么,他平静地给出了回答:“刚从店里出来。”
顿了顿,他厌恶又似无计可施地补充了一句:“她生病了,发烧。”
第446章 针锋
细碎嘈杂的说话声混在耳边。
叶空这一觉睡得很沉。
被叫醒时她险些以为天黑了,可转头一望,外面还亮着,距离饭点也还有不少时间。
“快吃药。”
曲雾催她。
叶空只好接过来吃掉了。
耳温枪在耳边滴的一声,温度依旧在三十八度左右,还是低烧,而且叶空的嗓子也开始疼了。
几颗药吞得无比艰难,吞完就干涩地咳嗽起来,随后有气无力跟死了一样躺倒在摇椅上。
周颂他们也不知道打了多久的牌,这会儿又换成了桌游。
听到动静林心舟转头看过来:“叶空你很难受吗?”
叶空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曲雾道:“她的意思是别跟她说话。”
再度昏昏欲睡的闭上眼。
再睁开时,却同时听见一声巨大的,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到地上的碎响。
叶空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乐悦退开的手,同时他人也退开了,转头不知对着哪里发出了有些无措的解释:“我只是看看她还有没有发烧。”
叶空的脑子转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满室古怪又诡异的寂静中,她缓缓支起脑袋,抬起眼皮——
收银台外面,银色的轮椅在灯光下冷冷闪烁。
温璨静静坐在那里,一张好看的脸风雨欲来,眼眸乌云堆积,好似下一秒就要沉沉地降下暴怒的雷霆。
在他背后,是坐在卡座上正朝这边望来的周颂等人,他们各个都目瞪口呆,不敢出声。
整个咖啡店一片死寂。
直到叶空缓缓转移视线,看向了地上那个被砸得粉碎的花瓶。
她沉默两秒,抬眼看向温璨:“他没有碰到我。”
她像是终于开了点窍,一下就明白过来温璨在生什么气。
可那边的周颂却不忍看似的闭上眼——开了点窍但是不多——你睡着觉怎么知道人家碰没碰到你?岂不更说明你是装睡着任由人家靠近的?还不如直接装傻问“你怎么了”呢。
而乐悦也一点都不令人失望的立刻跟着解释,点头道:“对,我还没来得及碰到她——而且我本来就只是想看看她还有没有在发烧,没有别的意思,这位……”
“乐悦你晚上应该还有戏吧?不如先走?”
涂晚已经放下跳棋,起身快步朝这边走来。
被打断说话的乐悦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有些犹豫的先看了叶空一眼,发现她根本没看自己后,才有些失落似的点了点头,轻轻说了句“好”。
不等他迈步,涂晚已经走近这边,笑眯眯道:“叶空今天发烧,本来曲雾是把照顾她的任务交给我们的,要不然也轮不到乐先生一个外人来……”
乐悦的脚步因为这句话一停。
而温璨更是冷笑起来:“小涂总什么时候成了叶空的代言人了?”
他直直盯着叶空,眼神晦暗到可怕:“叶小姐是自己没长嘴吗?连解释都需要别人代劳?”
“……”
他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叶空沉默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淡淡道:“我已经解释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