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盒?”
“温璨的外公快过生日了,他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花盒给他外公过生日,这在玉洲不算什么秘密。”
秦悟靠在椅子里,手指间无意识地反复把玩着棋子,动作有些难言的焦躁。
“叶十一他们的行程呢?查不到吗?”片刻后他问。
“……总不能叫人一路开车跟踪他们吧?还是说要打通交通口查路上的监控?”秦见白皱着眉低头看手机,“我们在玉洲可不像你在南港,这种事干起来没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他突然看着手机一愣。
秦悟察觉到这一瞬停顿,抬头看去。
秦见白瞟了他一眼:“他们……好像去古山了。”
他说着,把手机递过去。
秦悟接过手机一看,与玉洲明显不同的城市里,车水马龙之中,一金一银的两辆跑车残影般闪过霓虹闪烁的街头。
街头不远处的百货大楼LED屏幕上,显眼的亮着一句话——“古山你好,世界你好”。
“古山最近两年是挺有名的,因为山多水多温泉多,不少人都喜欢去这里旅游,尤其是秋冬季节……”秦见白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嘴里道,“不过没想到他们会去这么近的地方旅游,我还以为起码也要……”
“不对。”秦悟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机屏幕,口中喃喃的说,“他们的目的地不是古山,古山只是一个途经市——他们要去花盒。”
秦见白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这是去花盒最快也最好玩的路,早些年花盒的旅游业刚火起来的时候,有旅游团专门开发了这条旅游路线——途径古山,再是高塔的各个特色景区,最后是花盒。”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是调查过。”秦悟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冷得不似在看一个人,“有关花盒的一切,我都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了。”
秦见白只觉得很荒谬:“就算真的有这样一条旅游路线,那也不能代表什么吧?没准儿他们就是随便去古山玩一趟呢?”
“叶十一不会参与这种只为玩乐的群体性活动。”秦悟冷淡而毫无动摇的说,“没什么特别的事的话,她只会独来独往,甚至懒得把自己的行踪告诉任何人。”
“……”
秦见白无声的看着秦悟,他看到后者一眨不眨的看着手机屏幕,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缓缓说:“她不喜欢这些人”
“她不喜欢任何人。”
“她是全世界最适合孤独至死的疯子。”
秦见白:……
秦见白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伸手取回了自己的手机,面无表情道:“既然她不在玉山大,那明天我们就该继续之前的行程了——温莲邀请你去打高尔夫,顺便聊一聊……”
“什么温莲温花的,不去。”
手机在眼前消失,秦悟就立马恢复正常,整个人仰靠进椅子里,脸色极其不屑和厌恶的道:“那个说一句话恨不得喘三喘的废物也值得我花时间搭理?明天的行程让你姐去。”
“……那你呢?”
“我?”秦悟脸上浮现一丝隐秘的微笑,“不,是你。”
“你需要订一张去花盒的机票,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要去。”
秦悟:……
“你想干嘛?”
“我不想干嘛。”秦悟把棋子高高抛起,“只是叶十一去哪里,我就得去哪里——何况花盒可是她的故乡,我当然要去见识一下。”
棋子旋转着坠落,被秦悟准确接在掌心里。
男人狭长冰冷的眼睛扫向秦见白:“而且,不是说那边有家孤儿院拒绝了集团的捐助吗?刚好,现成的理由。”
“另外,记得戴上你的面具。”
第286章 酒和大排档
跑车下高速的时候,叶空拿出了画板和彩铅。
跑车驶入闹市区的时候,她画画的手还一直没停,偶尔的颠簸晃动会让线条也突然歪掉,她也一点都不在乎。
仿佛并不是为了画好一幅画,而只是为了画画的过程才动笔的。
城市来来去去远远近近的鸣笛声,以及的攒动的人流,甚至跑车刹停时嚣张无比的摩擦声,都好像在她的世界之外。
她只是在画脑海里已经定格的东西,除此以外感觉不到别的。
周颂先打开车门下了车,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对前面过来的涂晚半死不活的道:“好久没开这么久的车了,完全就是苦力啊,早知道就带个司机了。”
涂晚的精神管理却相当好,平静得好像她不是司机一样。
往后面看了一眼,她问:“叶空和林心舟怎么还不下来?”
“对啊。”周颂反应过来,“哦叶空好像在画画,我去提醒一下。”
“等等。”
涂晚阻止了他,自己先几步走到了兰博基尼的车窗旁。
透过打开的窗户,她能轻松看见叶空垫在腿上的画板,以及画纸上已经完成了大半的速写。
叶空对她的到来毫无所觉。
背后五星级酒店豪华璀璨的灯光从上方直射而下,投入车窗,照亮她的笔和纸。
可少女的侧脸在这光芒里清冷孤寂,将这繁华城市的街头也成了衬成了黑白无声的深山古刹。
涂晚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转头对正大咧咧说着话要过来的周颂和曲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无声走过去:“她在画画,我们先去办入住吧,之后再找个好吃的店。”
曲雾悄悄来窗边看了一眼,有些不爽又有些警惕的看了涂晚一眼,语气颇为不甘:“十一根本就不会被吵闹声影响,就算被打断作画她也无所谓的。”
涂晚优雅地摊了摊手:“那你去打断她。”
曲雾又闭嘴了,口罩上方的眼睛冷冷扫过涂晚的脸,干脆转头去问周颂:“林心舟呢?她怎么也不下来?”
“……她睡着了。”周颂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那你们去办入住,我在这看着十一。”
曲雾把自己和叶空的身份证一起递出去,转头就在兰博基尼的前盖上坐下了。
另外几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向了酒店大门。
察觉到车上只剩下自己和林心舟的时候,叶空也一点都没紧张。
她打开车门下了车,甩了甩发痛的手腕,又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手还没放下来,就听到一声平和的询问:“能卖给我吗?”
她一转头,便看到了坐在前盖上的涂晚。
也不知道她在这里坐了多久,这会儿正耷拉着两条长腿,在霓虹里对她露出一点微笑:“你刚画完的大作,可以卖给我吗?”
循着她眼神示意的方向,叶空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画纸。
其实根据她自己的眼光来看,这一张画得简直相当潦草。
“卖?”叶空又看了涂晚一眼。
涂晚点了点头:“你可以出价。”
叶空想了想:“五十万?”
“可以。”
叶空:……
她眼神古怪的看了涂晚一眼,就像在看一个人傻钱多的弱智。
“行啊。”
还是和之前在赛马场时一样,叶空毫不在意的把自己的作品递了出去。
涂晚接过来,低头看画时阴影遮掩住了她一瞬间闪亮无比的眼神。
叶空站在她身侧,抬头望着面前这栋高大的建筑:“这是我们要住的酒店吗?”
“嗯。”涂晚动作缓慢地把画夹进了自己刚从酒店里要来的文件袋里,才道,“他们这会儿去附近找吃的去了,确定了就给我们打电话。”
话音刚落,涂晚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两人很快叫醒睡得跟猪一样的林心舟,一起走进了陌生而吵闹的人流里。
出乎意料,周颂他们找的居然不是什么贵族专供高端私房菜,而是一家需要排队的街头大排档。
桌子与桌子排得很紧,人在其中都需要侧身才能行走。
吵闹的人声里混杂着烧烤的香气,还有啤酒的冷气。
叶空她们到的时候,周颂已经和隔壁桌的几个男男女女玩起游戏来了。
在这样拥挤又嘈杂,连说话都需要大喊的地方,他们从袖子底下露出来的腕表以及鞋子上的限量签名都无人在意。
叶空在角落坐下来的时候,正好能透过透明的帐篷看到外面烧烤摊上冒起的星火和白烟。
桌上几个很少感受这种氛围的二代们都颇为新鲜,连许泱都暂时放下了手机,一会儿左右张望,一会儿盯着周颂和别人玩游戏。
唯独曲雾凑到叶空耳边来小声吐槽:“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富二代,你看周颂兴奋得,都被灌两瓶酒了还以为自己跟人家哥俩好呢,傻子。”
叶空不在乎这些。
她其实也很久没感受过这种氛围了。
等到酒菜都上来的时候,叶空径直给自己提了两瓶啤酒放在面前。
这举动看得曲雾一愣:“你要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