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空嘴角轻轻一勾,被手机屏幕映亮的眼底一片漠然,好似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片刻后,方思婉攥着手机走回来,觑着叶空的表情,慢慢说了一句:“宝珠他们放假了,过两天就回来。”
桌上突然陷入沉默。
叶臻看向叶空,又收回视线,若无其事的说:“是吗?放假挺早。”
“可不是吗?”方思婉慢慢道,“所以到时候,咱们可以一家人出行了,刚好一起去参加秦家的赛马宴,打破如今的传闻。”
叶亭初面无表情:“叶宝珠不能去。”
方思婉表情一僵,猛地看向叶亭初,眼神有些震惊。
可下一秒却被另一个声音拉回了注意。
“没什么不能去的。”
说话的是叶空。
她抬起头,看向方思婉,微微笑,笑得十分甜蜜:“我同意她去。”
少女歪着头说:“我,允许她去。”
第216章 前来道歉的秦家人
虽然方思婉总觉得,“允许”这个词有些微妙的悚然之意,可她也习惯了不去细想叶空对叶宝珠的态度。
毕竟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而且光是叶空愿意让叶宝珠同行,就已经足够让她高兴一阵儿了。
叶家于是又其乐融融的过了两天,直到叶宝珠回玉洲的这天。
“叮铃铃”的门铃响起来的时候,方思婉正在代替叶海川给外面的花田浇水。
因为这片花田,叶家的几个人如今都已经练成了熟练的浇花技术,哪些花多浇水哪些花少浇水,哪些花一天浇两次哪些花三天浇花一次,就连叶臻这个刚回来不久的大少爷都已经记得相当熟了——当然,除了叶空。
作为这片花田真正的主人,叶空反而对该怎么照顾花一窍不通,她是只负责享受的那一个。
这会儿她就正窝在沙发上,一边做手操一边看电影,偶尔抬起头看了一眼外面的花田。
铃声响起,正在做甜品的保姆阿姨本打算擦擦手出去开门,却被方思婉阻止了。
方思婉关了花洒,自己去打开了别墅的门。
好一会儿之后,叶空听到了方思婉十分不快的声音。
“空空,有人找你。”
叶空有些意外的抬头:“谁?”
“秦家那个秦见白。”方思婉黑着脸走进来,“要不要妈妈帮你把他赶走?”
叶空想了想,说不用了。
“可秦染秋……”
“没关系,我去看看他想干嘛。”
叶空放下平板起身,走出房子,果然看见了站在铁门外的秦见白。
依旧戴着面具,只是换成了一个完好且帅气的狐狸面具。
没有叶空的允许他没敢进来,只站在门口朝她挥了挥手:“不好意思,你送我的那个面具实在是坏得不能戴了……”
叶空没有动,没有笑,只没什么表情的打量着他。
秦见白声音一顿,话锋一转:“但我会送去修的,修好了还是戴那个。”
“那岂不是证明我们还要见面?”
叶空嘴角凉凉的翘了一下,走下阶梯,走进花田:“进来吧,别踩到我的花。”
大概是被叶空出奇的平和态度震惊到了,秦见白还在门口怔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进来。
花田右边有一座亭子,亭中有木桌木凳,还有藤椅。
叶空在凳子上坐下来,大声让屋里的阿姨把甜品和喝的都给自己送出来,这才对走进来的秦见白说:“有什么事,说吧。”
“……”狐狸面具后,男人黝黑的眼定定的盯着叶空看了一会儿,才慢慢道,“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叶空示意了一下:“坐。”
“……”秦见白下意识看了眼那把凳子,“难道上面有胶水或者针吗?”
叶空:……
“我们不是可以开玩笑的关系吧?”叶空抬眼看他,嘴角有笑意,眼神却好像在看一个小丑。
秦见白:……
“只是你今天的态度太好了,我有些纳闷而已。”秦见白有点狼狈地安全落座了。
叶空笑了一声:“真是贱骨头,难怪今天来的是你。”
“……”秦见白无视了她轻描淡写的语言羞辱,盯着她道,“不是我,你认为会是谁?”
“当然是你姐姐啊。”
恰好阿姨端着烤好的饼干出来,叶空随手捏了一个塞嘴里,咽下去后才满足地眯了眯眼,“抢我未婚夫不成,又到处散播我的谣言,把我塑造成她想要的样子……喂,”
少女突然凑近了一点,眼底含着星星点点的笑意盯着秦见白:“你姐最近是不是很爽?整天听别人说她和温璨是天生一对而我是恶毒女配,她每天都该开心飞了吧?”
不知是不是刚吃了饼干的关系,她语气甚至甜甜软软的,一点都不像在生气。
却听得秦见白莫名有些发寒。
“她只是病急乱投医。”秦见白没有笑,他坐直了一些,不需要看见脸也能感受到他的严肃和郑重。
“我知道,可能在你的角度看来,这一切都是我姐姐的自导自演,但不管你信不信,她所遭遇到的事情都是真的……”
“我知道啊。”
叶空轻轻松松打断了他的解释。
她坐直回去,又百无聊赖地往嘴里塞饼干。
秦见白却愣住了:“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叶空含含糊糊地说,“你姐来温璨家当天,我就让温璨回去问他爸了——这种事,当然要问另一个强权当事人才最快吧?”
“……”秦见白震惊地看着她,“你让温璨去问……他爸?”
叶空垂下眼皮,回想起那一瞬间温璨的表情。
好似也为她的直白愣了一下,却很快就温和的答应了。
“好啊,我会去问的。”
“他真的去问了吗?”——眼前秦见白在不可置信的问。
叶空抬起眼皮看他:“怎么?不能问吗?当儿子的,听说父亲要娶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女人当老婆,他不该去问吗?”
“不是不该。”秦见白似思绪迟钝,语速也很慢,“只是温家父子,一向关系极好,如果不是最近因为温莲的事,温璨一直在闹别扭,他们一直都是玉洲关系最好的父子,所以我很难想象,他会这样直接……”
“闹别扭……”叶空笑了一下,“原来你们都是这么传的。”
“不说这些了。”秦见白又道,“既然你让温璨去问过,对这件事又是这种态度,就说明温荣是真的承认了他的心思。”
他看着叶空,语气很真诚:“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姐姐她一直生活在极度的痛苦当中,父母重男轻女,她空有能力却只能被家族当做联姻的砝码来衡量,这些年为了摆脱这一切,她已经非常非常努力了,不久前海利集团的合约别人都说是我签下的,但其实都是她的功劳,可我父母却不愿意承认,转手就想把她嫁给温荣……”
“我姐姐,”男人语气微苦,“很绝望,她是在绝望之下才想出了那种馊主意,去找温璨求助的,谁知在那里看见你,又大受刺激,这才……"
调好的甜饮被端上来。
叶空吸了一口,才笑着道:“这才?”
第217章 想得倒挺美,不管哪一个
“这才到处编造我的谣言?这才演了一场戏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和温璨关系匪浅,而我是个面目扭曲的第三者?”
“……后面的传言不是她主导的,只是她那些朋友。”
叶空闷闷地笑了一声,秦见白就立刻停住了话头。
“对不起。”他道,“我先替她跟你说一句对不起,不久之后,她会自己来说的——她自己其实已经开始后悔了,我姐姐其实不是那种容易冲动的人。”
“还有,”秦见白又道,“很快就会结束了。”
“在我家的赛马宴上,温荣会亲自澄清谣言,而只要我姐姐和温荣之间的事不成立,那么有关你的一切流言自然也都是谣传。”
“到时候,一切都会随着宴会结束,而结束的。”
叶空吃了块饼干,转头看向亭外。
天空很蓝,流云丝丝缕缕随风缓慢移动着,蓝天下风声涌动,花海与绿色的草叶都在摇曳起舞。
叶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
“知道了。”片刻轻松的沉默后,她这样说,“可以理解。”
秦见白整个人都僵住了,狐狸面具都仿佛在疯狂透露不敢相信的情绪:“可以……理解?”
“当然可以理解了。”叶空转头看他,“人在只想疯狂自救的情绪之下,做出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其实我还觉得你姐姐挺厉害,能靠自己,用舆论,逼得你的父母,以及温荣,都不得不出来澄清绝无此事——这样一来,她就彻底不需要担心温荣还会打他的主意了。”
叶空说:“你姐对温荣的弱点好像利用得很好,现在看来,温荣的确是个重视名声大过一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