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点根本不一定能得到的好处,选择在你的生日这天开宴也就算了,”李因抬手指向门外,“他还在你生日这天,任由那个不知道是小三还是小四生的儿子,正大光明跑到你眼皮子底下,和客人们来往——我真的很想问你,他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你才会觉得这一切都够了!是不是直到那些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全都住进李家,你都还能端着一张李夫人的端庄笑脸迎接她们啊?!”
桌边的椅子被他一脚踢翻,噼里啪啦的巨响后,接着的却是一声清脆至极的巴掌声。
一切动静都消失了。
李因侧着头站在那里,几根红色的指印迅速在他左脸上浮现出来。
他用舌头顶了顶腮,自言自语的道:“如果你能像甩我巴掌一样的甩他一巴掌,该有多好?”
说完这句话,他便向前栽倒下去。
女人惊了一秒,赶紧弯腰查看,却只闻到一阵冲鼻的酒味。
她闭上眼调整呼吸,起身冷冷道:“酒醒了自己回去,别让你爸看见了。”
她抬脚要走,却被青年一把抓住了裙角。
“妈,”李因喃喃道,“生日快乐——至少吃一碗我煮的长寿面吧。”
女人抬起眼,嘴角因泪意而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却被她忍住了。
“我会让园丁守好门不让别人进来,你待会儿翻墙走吧,记得别受伤。”
她抽回自己的裙角,匆匆走了出去。
李因趴在地上,意识即将沉入醉醺醺的黑暗中时,耳边突然听到了沸水滚动的咕噜之声。
“火。”他眼皮一动,想起那锅用来煮面的水,有心想要爬起来去关火,却沉重得抬不起一根手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短短几秒之间,他已经觉得自己闻到了糊锅的味道,但越是焦躁,就越是感到身体沉甸甸的,一切感受都像是隔了层毛玻璃般模糊。
——轻若无物的风从他手边掠过。
然后不久后,岛台方向传来关火的声音。
咔嚓——很清脆的一响。
沸腾的水安静下来。
而在这安静之中,有人捧起那束被忘在桌上的花来到他面前。
“鹤望兰,花语是自由和幸福,鸢尾,花语是自由洒脱,蝴蝶花,花语是反抗——你可真行,把这些凑一堆还能凑得这么好看,插花师应该很头疼吧?”
少女轻盈如风的声音绕过耳畔。
李因动了动指尖,努力朝上看去。
华丽又乱七八糟的花束被移开,露出少女精致清丽的脸庞。
左脸上那颗小痣依旧清清冷冷,在他视线里朦胧如自带圣光的天使。
可她却在天光下半蹲下来,对他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李因,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第184章 泳池边的上流社会
从别墅里出来,叶空见到了在院子里赏花的温璨。
当然,说是赏花,也只是背对着她在发呆而已。
她看了眼自己出来的线路,又想了想,才上前问道:“你遇上李夫人了?”
“嗯。”温璨平平回答。
顿了顿,叶空又问:“你还看见什么了?”
“你看见的,我都看见了。”
“……那你动作还挺快。”她看了眼默默立在一旁的助理,“不对,应该说你的助理真是身手敏捷。”
“的确学过点功夫。”
叶空:……
坐上球车回去的路上,叶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在出神。
温璨便也跟着沉默。
直至重新回到球场,叶空远远看见李夫人正微笑着和太太们社交,看不出一点阴霾。
她才慢吞吞道:“有时候觉得,‘拥有时不懂得珍惜’这种事,虽然愚蠢,但还真叫人羡慕。”
温璨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片刻后却道:“我不羡慕。”
“因为无论拥有时再如何好好珍惜,失去后的痛苦和遗憾也丝毫不会减少。”他挪开视线,面上浮现浅淡得看不出情绪的微笑,“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我的确拥有过。”
“……真是欠打。”
球车在周颂他们附近停下来,叶空跳下车,等温璨也被推下车了,才一前一后走了过去。
一整个下午,在叶亭初不辞辛苦的耐心教学下,叶空多多少少地挥洒了些汗水,但结局总是叫人目瞪口呆。
要么,球飞出去的路线歪得太离谱,球童得跑老远才能捡回来,要么,球杆和球擦肩而过,完美挥空。
甚至有几次,她因为挥杆力度错误,不是把自己扭得扑倒在地,就是整个人在原地转圈——看得几个旁观者呆若木鸡。
出了好几次洋相后,叶空最终选择了躺平。
“注定没有运动天分,我还是不要丢人现眼了。”
少女面无表情地在椅子上躺下来。
叶亭初活动着手腕走过来,犹豫的看着她:“也许只是因为你太不熟练了?或许我们再多练练……”
“我不信你没发现我的手脚根本不听使唤。”叶空面无表情地给自己戴上墨镜,“别再给我挽尊了,只会把我变得更悲惨。”
“那倒也不至于。”叶亭初明显还想说点啥来安慰自家妹妹,可嘴巴张了半晌,还是没能想出合适的词,只能干巴巴来一句,“……可能你不适合高尔夫,我们下次练别的。”
叶空:……
“小叶总快别说了。”涂晚终于忍不住笑起来,“再说下去叶三要哭了。”
叶空狠狠喝了口水,再把杯子狠狠砸在桌上,又在躺椅上翻了个身,充分展现了自己拒人千里的冷漠姿态。
叶亭初:……
周颂哈哈大笑:“俗话说上帝给你打开一扇门就会为你关闭一扇窗,看来你被关上的这扇窗户就是运动啊。”
……
无论前来赴宴的原因是什么,这个下午的大多数豪门子弟们,都还算痛痛快快心无芥蒂的玩了一场。
叶亭初也难得的没有去加入长辈们的圈子,而是和周颂他们一起,若有若无地围在叶空身边打球。
虽然期间叶空全程摸鱼,不是在戴着墨镜打盹,就是盘着腿坐在低头画画。
天色擦黑的时候,长辈那边的比赛也似乎有了结果。
“说是叶总赢了。”周颂把从球童那儿听来的消息告诉他们,“小温先生以很小的差距输给了他。”
“我们这边,小叶总和涂晚并列第一。”林心舟奇怪的看了叶空一眼,“你们家好像运动神经都不错啊,怎么就没遗传给你呢?”
叶空:……
“好了,该吃饭去了。”
周颂起身道:“晚宴应该比中午要盛大很多,走吧。”
漫天晚霞笼罩四野,草坪上好似被打翻了橘色系的颜料瓶,连远处那些身在名利场的满身金钱味道的人群都被衬得很有意境。
白色的高尔夫球车三三两两地驶离了球场区域。
路上不巧又见到了同向而行的秦家人。
秦见白这回没有戴面具,对上叶空扫过的视线,他还不声不响地指了指身边的秦夫人,大概是“我妈在这,不好戴面具”的意思。
叶空嘴角弯了弯,眼底却一片冷漠,在秦夫人傲慢挑剔的眼神里,她看一团空气似的移开了目光。
晚宴的举行地点又换了。
是另一栋带大泳池且无围墙的别墅,餐桌被露天放置。
长条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桌布上放置着精致的花瓶,花瓶里的花都还带着露水,橘金的晚霞在上面深深浅浅的燃烧着,再映衬着泳池里粼粼的水光,以及草坪上正在演奏乐曲的乐队,一切都美丽得好似一幅油画。
入座之前,一阵喧闹突然由远及近。
“瞧瞧我们抓到了谁?!”
“你小子来了也不说一声!居然还藏在屋里睡大觉!”
“你一个当主人的不来招待客人,晾着我们几个兄弟合适吗?”
……
“是李因。”
林心舟看着那边说,“说是在另一栋房子里睡觉,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说着,她转头看向叶空,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啊,自从杜若微离开后,他整个人就废了,一天天待在家里啥也不干,把他爸气得打了他一顿……”
“是吗?”叶空朝那边看了一眼,嘴角翘了翘。
李因正被几个狐朋狗友勾肩搭背地带进别墅里来,还被推到了李总面前,开玩笑似的说要他给个说法。
青年偏开头,将脸上明显的淤青藏起来。
而他父亲,原本正言笑晏晏的和几个人说着话,此时也微微沉了脸,还下意识看了他老婆一眼。
李夫人强压住一脸紧张,嘴角勉强扯起笑容:“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脸上的伤?是前两天在家喝醉了摔的。”
“行行行,那今晚让他陪你们好好喝酒。”
她勉强说了几句玩笑话,却掩不住眼底的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