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看温璨已来到近前,那边的几个二代终于再坐不下去,急急起身走了。
温大少今天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没系领带,看起来有几分随意。
他轮椅停在桌前,幽邃眼眸冷淡的扫过几人,客气又敷衍地点了下头,便看向了叶空:“给我让个位置。”
方才那些话温璨只听到一小半,但入座后他还是礼貌朝涂晚道谢。
涂晚却公式化的一笑:“温少爷不必客气,换成谁听到这么离谱的话都会仗义执言的,我一向比较讲义气。”
“……”
虽然在场的人大多数人都知道涂晚是个多么爱睁眼说瞎话的人,但听到她说自己仗义,还是有人绷不住了。
许泱险些被一口酒呛到,赶紧拿手背擦了擦嘴,皱眉不满道:“下次说笑话之前能不能提个醒?”
涂晚:……
从兜里抽出一张手帕,啪地拍在了许泱嘴巴上,涂晚微笑道:“这么大了还嘴巴漏水,真是孩子气。”
许泱手忙脚乱地推开她,一让三尺远,周颂和魏知与倒是司空见惯的模样,只在一旁看笑话,并不插手。
叶空看着这混乱一幕,身边林心舟突然凑过来小声问她:“涂晚这个黑心鬼为什么会突然帮温璨说起话来了?他俩以前认识吗?”
叶空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你自己问温璨。”
林心舟露出“我可不敢”的表情。
但坐在叶空另一侧的温璨耳朵却很灵,平平静静的回答了:“从无交集。”
“……”林心舟吓了一跳,犹豫半晌还是小心翼翼道,“那她怎么会突然为你说话?”
“不是为温少爷说话。”
一个压低的男声突然凑过来,又把林心舟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是周颂,他不知何时悄没声的贴过来,加入了他们的窃窃私语。
“虽然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涂晚对过世的温夫人印象非常好。”他看了一眼温璨,做贼似的轻声道,“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她对小温先生一直都不太感冒。”
林心舟有些纳闷,不懂为什么对温夫人印象好,却对她老公不感冒,但看看温璨的表情,她还是聪明的选择了沉默。
“原来如此。”
听到温璨平淡的回应,叶空转头看了她一眼。
正好那边涂晚已经制服了许泱,“轻柔”地给她把嘴巴擦干净了,又突然一个转头,视线直钉在周颂身上:“阿颂,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没什么。”
周颂一脸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在说该开饭了,我都饿死了。”
第179章 叶三她舌尖淬毒
“真难吃。”
一顿饭吃到尾声,许泱放下筷子发出了这样的点评,“你家在哪个烂酒店找的厨子?我家做狗粮的都比这手艺好。”
涂晚擦了擦手,轻描淡写:“那你回家吃狗粮去吧。”
“你想尝尝甜品吗?”温璨问叶空。
叶空表示:“看起来就不好吃。”
“看,我就说不如狗粮吧。”许泱面无表情。
“……什么样的价位请什么样的厨子,要不满你们也应该对李家不满而不是我这个房东。”涂晚笑眯眯。
“人和人的口味果然大不相同,”林心舟撇撇嘴,“我就觉得好吃。”
周颂看了她一眼:“看来我俩口味相同。”
魏知与偏头漱了漱口,言简意赅:“吃点好的吧。”
周颂、林心舟:……
他们自己没觉得,只是随意而普通的聊着天或者互怼着,却自然而然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里面的客人也刚吃完饭,都在陆陆续续的往外走。
而在经过这个院子的时候,都不免将视线投向这边。
玉洲的上流圈层形成已久,这一代的少爷小姐们也都早就有了固定的圈子。
在叶空到来之前,原本是由周颂和杜若微两人,分别作为两个中心,带领着家世背景参差不齐的所有二代们进行各种聚会。
然而如今杜若微连带整个杜家,都在玉洲沉寂了下来。
直到今天这个画面出现,落在很多人眼中,却让他们心里都咯噔一下,产生了某种不太愉快的预感。
“周颂、涂晚、魏知与、许泱……这个长期固定的四人组也就算了,林心舟是怎么加入进去的?她不都出了名的谁都不站队吗?”
有人在远远的说小话。
“林心舟都是次要的,我想问周颂怎么会乐意和叶三这种疯子一样玩?之前在滑雪场他不是还被叶空打了?不会给他打成抖m了吧?”
“最重要的是她们俩吗?你没看见温璨也坐在那?还在聊天呢……”
“换以前谁能想象温璨能这么纡尊降贵啊?呵呵,看来虽然面上不显,可实际上残废给他带来的打击还是很大的嘛……”
“你就酸吧,他再是残了也还是温家唯一的继承人,没准啥时候就又重新掌权了,现在的问题明明是这几个人一旦玩在一起了,别人还有没有加入的机会……”
“就资产来说,如果他们几个真的固定了,那应该是这一代规格最高的二代俱乐部了吧?”
“真是刺眼……”有人冷飕飕道,“一副生人勿扰的样子。”
正如这些闲言碎语所说,那几个人随意闲聊的样子,加以金字塔顶端的家世背景作点缀,的确有种谁都无法加入却又忍不住憧憬的氛围。
隔着落地窗,几个人的家长见到这一幕,也都各自对视一眼,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谈天说地,但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但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人会升起更加难以遏制的尖锐情绪——
“我去车上换个运动服,顺便取一下球杆。”
魏知与起身,顺便看了眼穿着裙子的许泱:“你呢?”
“不打。”许泱头也不抬,“待会儿你们打球,我要睡觉。”
“……”
魏知与刚转身要走,便见到迎面走来一个女人。
正是先前跟在温家父子身后下车,之后也在落地窗里和各位贵太太们聊成一团的温莲他妈。
“这位是魏少爷吧?”
她走过来,笑盈盈的看过魏知与,又看向桌上的其他人,“还有周少爷、许小姐、涂小姐……”
林心舟平常在二代圈混得不算多,算个边缘人物,她不认识,却也极亲切地点了点头。
“阿莲总跟我说起你们,难得见面,我这个做妈妈的,得谢谢你们平时对他的关照。”
“……”
魏知与停下脚步,侧头跟周颂和涂晚对视一眼,许泱则连头都没抬。
倒是叶空,慢慢仰起了脑袋,靠着椅背,懒洋洋的看着这个笑盈盈的女人。
“你好。”回应她的是魏知与,不过没等她再说话便道,“不过我要先去换衣服了,能麻烦你让一下吗?”
女人笑容一僵,慢慢让开了路,魏知与礼貌地点点头,大步离开了。
莫名安静的气氛里,她下意识看向正在往杯子里倒水的温璨,脸上是端庄的微笑:“阿璨,阿琅也在来的路上,你待会儿能不能去接一下……”
“哈哈。”
后话被一声短促而毫无情绪的笑打断了。
女人惊了一下,视线闪电般劈到叶空脸上,条件反射般露出痛恨中夹杂着些许不可置信的表情。
“小……”可她居然还扯着嘴角试图喊叶空的名字,“小空……”
“啧。”叶空要吐了,“你叫谁叫这么亲热?我认识你吗?还有你刚才说什么?”
叶空直起身来,微仰着头盯着女人,完全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让我未婚夫去帮你接谁?阿琅还是阿狼?那是什么东西?温璨……”
她依旧盯着女人,却朝温璨微微偏头:“你什么时候养狗了?什么品种啊这么金贵,保姆阿姨还要通知你亲自去接?”
附近听到她们对话的所有人:“……”
温璨平平静静放下水杯:“不知道,没养狗,养狗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啊,”在女人羞愤欲死的表情里,叶空恍然大悟,“原来是个疯子。”
“涂晚,虽然你只是房东,但也不能放有臆想症的疯子进你家的地盘吧?”
这一连番舌尖淬毒的攻击让还没亲眼见过这场面的旁观者都目瞪口呆。
连涂晚都微微一愣,才有些犹豫似的看了眼女人:“这位阿姨,不知道你的请柬在哪里?”
女人早已脸庞和眼眶都充血到通红。
原本只是因为不甘心看到温璨独自置身于这样天之骄子的氛围里,她才想要来为自家还在住院的儿子刷一刷存在感,顺便还能给自己预演一下未来的豪门生活,同时还可以给温璨添堵——在她的预想中,叶空再如何胆大包天,也总不敢在人人都能看见的场合里不给她面子——否则温璨特意去删掉监控视频做什么?不就是因为她只敢窝里横却不敢让别人看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