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她懂得树大招风的道理。
作为一个没有背景的乡下人,赚来的银钱够一家温饱,日子过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好,没必要太过于招摇,这样容易遭人惦记。
刘斐若是好样的也就算了,即便不能让他出去卖豆腐,也可以请到家里来帮忙。
正好,她的豆腐坊还缺一个人手。
可看刘斐这样子,当初给月月找婆家的时候还真是瞎了眼,怎么没发现他是这种唯利是图的小人?
这豆腐生意做起来不容易,许氏可不想弄个小人来自家做工。
但想到自家女儿还要跟刘斐过日子,许氏就有些为难。
自己不帮,女儿的日子也过不好。
帮?
她若是让刘斐来家里上工,就相当于引狼入室。
思来想去,许氏有了其他想法,但她要跟儿子和儿媳商量后再定夺。
刘斐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但他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岳母,我是想着,您能不能教我做豆腐,这样,我也可以多赚些银钱养家糊口。”
许氏:“……”
苏韵婉:“……”
婆媳俩皆是一阵无语。
她们以为刘斐说了这么多,是想和几个唐兄弟一样,来她们家进豆腐去远些的地方售卖。
万万没想到,这家伙胃口如此大,竟然大言不惭的张嘴就要做豆腐的方子。
这下,苏韵婉是真的忍无可忍了。
她冷笑一声说道:“大姐夫,想必大姐没有跟你说清楚,这做豆腐的方子,是我从娘家带来的。
如今虽然是婆婆在做,但我才是这豆腐方子的真正主人。
你大言不惭的讨要舅弟媳的方子,就不怕被人知道了笑掉大牙吗?”
苏韵婉的话音刚落,何项北就提着两只活蹦乱跳的野兔回来了。
还没走进客厅,他就听到自家媳妇儿的声音。
他大步迈进客厅,不悦的盯着刘斐:“怎么?大姐夫这是在惦记我媳妇儿的豆腐方子?”
看到何项北,刘斐心里多少有些惧怕。
但是他已经看到了豆腐的利润,就不想无功而返,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项北,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嘛,家里已经没米下锅。
便想着家里正好有这样的营生,才过来求助的。”
何项北不屑道:“你堂堂七尺高的汉子,无法养家糊口,竟然还有脸说出来?”
“这……”刘斐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没想到,何项北会如此下自己脸面。
何项北冷哼一声:“不要以为可以拿捏我大姐,就可以到何家来打秋风。”
他是丝毫不给刘斐面子,这种无能又自私的男人,何项北没揍他一顿就已经很仁慈了。
刘斐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不由得目光看向何月月。
何月月清楚,刘斐这是让她开口的意思。
这种事情她本来就不赞成,又怎么可能替他说话?
可刘斐那眼神中明明就带有警告的意味,如果她不帮忙,恐怕回去婆家也没好果子吃。
刘斐自从辞掉隔壁镇上的工后,整日赋闲在家,倒是没对她动过手,可时而恶语相向,让她觉得自己都有些不认识这个人了。
何月月甚至在想,难道这才是刘斐的本性?
想到这些,何月月的眼中有泪水打转,强忍着没有流下。
她倔强的不肯开口帮刘斐说话。
刘斐有些急了,顾不得还有岳家人在场,轻声提醒道:“月月,难道你不想过吃饱穿暖的好日子吗?”
何月月:她当然想过上好日子,可她却不想以这样的方式。
况且,她早已有了别的心思……
“相公,刚刚弟妹已经说了,这做豆腐的方子是她的,我不可能开口讨要弟妹的东西。”
刘斐被这话气得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何月月,你嫁入刘家,就是刘家人,难道就不该为家里生计努力吗?”
对何项北他不敢造次,但对待自家如同软柿子一样的媳妇儿,刘斐可没那么多顾忌。
他也要让何家人看看,何月月怕他,如果你们不帮我,何月月在刘家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这点拿捏人的小把戏,怎么可能让许氏与苏韵婉妥协?
许氏指着刘斐不悦道:“刘斐,你一个男人,竟然让妻子为家里生计努力,这样的话你也能说得出口?”
现在若是何月月说留在娘家,许氏肯定会一口应下。
什么被休,什么和离,这些名声都无所谓,只要女儿能够下定决心,她这个做娘的都会支持。
自己这一辈子已经够苦了,她不想自己的孩子也如此。
但是,这种话作为母亲,许氏是不会主动说的,全看何月月自己的态度。
让人意外的是,何月月这次并没有像曾经那般软弱。
“刘斐,我要跟你和离。”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震惊。
何家人都知道何月月性子软弱,甚至被刘家人拿捏得死死的。
他们如何都想不到,何月月只是离开何家两个多月的时间,人就变了。
由此可见,这段时间她回到刘家的日子有多不顺遂,才能把一个口口声声要跟刘斐好好过日子的人,逼到想和离的地步。
刘斐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许久,他才不可思议的看着何月月。
“你是不是疯了,我们日子过得好好的,就因为我向你娘家讨要个豆腐配方,你就要和离?”
说着说着,他冷笑了几声。
“呵呵……自古以来我就没听到过有什么和离一说,你若觉得我刘家庙小,我可以给你休书一封,总之,我是不可能与你和离的。”
第122章 咱们好聚好散
刘斐可不是个傻瓜,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女人被休与和离那可完完全全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和离成功的,都是因为男人有错在先,女子掌握证据后,到官府衙门将证据呈上,然后申请和离。
官员判定男人有错后,准许双方和离。
还有更简单的办法,那就是,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到官府出具一份和离文书即可。
相比之下,单纯被休掉就简单多了,说白了就是男人一个决定的事儿。
但同时也意味着这名女子会遭受更大的耻辱和社会压力。
然而,被休与和离最大的区别是,前者是被夫家扫地出门,后者则是可以带着自己的全数嫁妆离开。
何月月满怀期望跟着刘斐回到婆家想要好好过日子。
可是,即便刘斐辞掉隔壁镇上的活计,她的日子也没有变得好过。
先是弟妹买给自己与小妞妞的布料被刘翠抢去,刘斐视若无睹,甚至还说,都是一家人,有好东西就大家一起用。
看着女儿每天因为自己没奶水饿得哇哇哭,何月月早就生了带着小妞妞离开刘家的心思。
可她又担心自己的名声影响到娘家人,才迟迟拿不定主意。
本以为今日和刘斐一起回娘家,后者忌惮自家弟弟,回去以后能改一些。
谁知,刘斐到了这里不但大言不惭的要弟妹的豆腐配方,还当着娘家人的面儿威胁自己。
何月月对刘斐彻底失望了。
她刚刚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往后的日子还很漫长,她不想自己和小妞妞一辈子都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下。
想到这些,何月月突然就有了勇气。
“刘斐,在你刘家过得根本不是人的日子,我已经够了,七出之条我都没犯,你没有理由休我,我们要分开,也只有和离这一条路。
你若是还想保留些颜面,就同意和离,咱们好聚好散。”
有关和离的事情,何月月悄悄跟隔壁一位婶子打听过。
那位婶子就是一个少见的和离妇,一个人带着两个儿子度日。
日子虽然艰难了些,胜在没有那些让人恶心的破事。
那位婶子很同情何月月的遭遇,但自古都是劝和不劝离,人家也不可能劝何月月去和离。
但她也是有言在先,如果何月月真到了要和离那一天,她愿意冒着被刘家人记恨的可能,出面帮何月月作证。
这样一来,何月月被婆家人苛待就有了人证。
物证嘛,她身上新伤叠旧伤,哪一条伤疤不是铁一样的证据?
刘斐还是第一次看到何月月对自己态度如此决绝。
由此可见,她说出这些话,是认真的。
“不行,我不同意和离,我们日子过得好好的,还有了孩子,为什么要和离?”
刘斐这会儿什么豆腐方子不方子的了,早就抛到脑后。
他坚决不能和离!!!
当初娶何月月的时候,就是听媒婆说这姑娘能干,人还老实。
这样的人娶进门,家里大小事情都不用他去做,还能容忍老娘的脾气。
若是何月月跟他和离,他还去哪找这样的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