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连问都懒得问,直接说冯氏母女胡闹。
“大人,草民真的是被何项北打成这个样子的,并没有无理取闹。”冯氏见县令大人不肯为她做主,声嘶力竭道。
顾远之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过于情绪用事,耐着性子问。
“那你说说,何项北是具体什么时辰去的你家,又是用什么凶器打你们母女的?”
这个问题,刘翠翠能回答清楚。
同时,她也认为这是自己在县令大人面前最佳的表现机会。
只见刘翠翠当众脱掉自己的一只鞋子,然后举起来。
“大人,何项北就是用这只鞋抽打我的脸。”
苏韵婉就跪在刘翠旁边,那股熟悉的酸臭气味,让她无法呼吸。
昨天晚上回到家里,她拿过刘翠鞋子的那只手,来来回回洗了好几遍。
何项北也往远处侧了侧身子。
两侧的捕快们,一个个蹙紧了眉头。
这味道,还真特么酸爽……
顾远之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问道:“何项北,你是如何拿这只鞋打刘翠的?”
何项北嫌弃的看了一眼刘翠手中的臭鞋:“大人,这鞋的味道草民都嫌弃死了,怎么可能用手去拿?”
他媳妇是如何忍受这味道,拿鞋子抽刘翠的?
昨晚回去的路上,苏韵婉说了,自己用鞋子抽的刘翠,抽掉她两颗牙。
一旁坐着的师爷刚刚整理好捕快收集来的证据,掩住口鼻来了一句:“大人,我觉得何项北此言有理,想教训人有很多方法,没必要拿一只臭鞋……”
这话一出,公堂上的捕快们,唇角不停的抽动起来,若不是场合不对,他们定然要放肆的大笑一顿。
刘翠被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有些无地自容。
但她还是要辩解:“大人,您可以看看草民的脸,上面的印记和鞋底一样。”
顾远之难得脸上有了些许表情。
只不过,那表情很明显就是嫌弃。
他朝着一名捕快示意:“你过去查看。”
捕快愣了一会儿,心不甘情不愿的去看。
越是走近,那刺鼻的酸臭味就越大,捕快只是随意看了那么一眼,就跳出去几米远,然后回禀。
“大人,我没看出她脸上有什么鞋印子。”
顾远之再次敲响惊堂木:“大胆刁民,竟然敢多次在公堂之上戏耍本官,信不信本官治你个扰乱公堂之罪?”
刘翠被吓得身子一个趔趄,连忙将那只臭鞋穿好,规规矩矩朝着上首磕头。
“大人,草民真的没有胡说啊,我脸上的印子就是鞋打出来的。”
“哼!即便是那鞋打出来的印子,你又如何证明是何项北动的手?”顾远之把问题又绕了回去。
“这……”刘翠有些不知如何辩驳。
这个时候,躺在门板上的冯氏开口了:“大人,草民母女除了何项北,从未得罪过其他人。
因此,草民断定,只有何项北才有对我们母女动手的动机。”
“既然如此,你再说说,何项北具体什么时间去你家殴打你母女的?”顾远之又问。
具体时间?
冯氏哪里知道具体时间。
“大人,草民母女被打的时候,应该是被人先迷晕,醒来时都已经是清晨,这才发现自己受了伤。”
冯氏说不出具体时间,她觉得,这一个晚上的时间都有可能。
顾远之看向何项北,问道:“何项北,你昨天夜里在什么地方?”
何项北不卑不亢的回道:“大人,草民昨天夜里一直在家,哪儿都没有去过。”
“谁能证明?”顾远之又问。
“草民可以证明,相公昨晚一直和我在一起。”苏韵婉抢先回答。
“冯氏,刘翠,何项北有证人,可以证明他昨晚在家,你们若是拿不出新的证据,此案就到此了结。”
顾远之不想再听冯氏母女俩在这里胡说八道。
至于她们究竟是被谁打成这个样子,顾远之心中已经有了定数。
何项北的确嫌疑最大。
但这一次,他觉得何项北做的对,如此恶毒之人,打成这样都轻了。
当初他娘若是有个兄弟帮她出头,也不至于被祖母磋磨得一身病痛。
冯氏见自己没有讨到一点儿好处,还想辩驳些什么。
结果,两侧捕快手中的杀威棒开始猛戳地面,就是在提醒她,不要再无理取闹。
冯氏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再做声。
何项北朝着上首磕头。
“大人,草民姐姐被冯氏磋磨得丢了半条命,外甥女也饿得奄奄一息,请大人为我姐姐做主。”
见何项北要帮何月月讨说法,这一次,顾远之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尽管已经看过了捕快交给他的那些证词,他还是例行公事般的问道:“可有证据?”
“捕快官爷当时请了好几个妇人,去查看了草民姐姐的情况,这就是证据。”何项北不卑不亢道。
他的话音落下,师爷就将整理好的证词送到顾远之的手里。
刚刚来公堂的路上,顾远之只是简单的查看了一下那些证词,这会儿,他看得比刚刚要细致很多。
看完全部证词,顾远之就有种旧事重演的感觉。
何月月的遭遇,和他娘几乎同出一辙。
顾远之狠狠敲了一下惊堂木:“恶妇,没想到我昔阳县内,竟然有如此恶毒之人。
来人呀,把冯氏拉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至于刘翠,街坊的证词都是在说冯氏虐待儿媳,这次算是便宜了她。
第38章 本官有话对你说
冯氏吓得尖叫起来:“大人饶命啊,草民身上本就有伤,可受不得这二十大板啊……大人饶命……”
刘翠也不停磕头,现在,她再也不觉得县令大人文质彬彬了。
“大人,草民求您放过我娘吧……她身上有伤,二十大板,她实在受不住啊……”
看看冯氏的情况,二十大板下去,她定然要去见阎王。
顾远之虽然对冯氏厌恶至极,但总不好因此闹出人命。
他沉思了一瞬,目光落在刘翠的身上。
“既然如此,本官就开恩……”
刘翠以为自己求情起了作用,正准备磕头道谢的时候,就听到顾远之继续说道:
“冯氏因身体情况特殊,不能受刑,这二十大板就由她的女儿来代替。”
“什么?”刘翠吓得差点儿尿了:“大人,我可从来都没打过我大嫂啊……您不能打我啊……”
顾远之才不听刘翠解释,直接吩咐捕快动刑。
很快,两名捕快上前,嫌弃的将满身尿骚味的刘翠拖了出去。
冯氏见状,不停哀求:“大人,求您放过我女儿吧……大人开恩啊……”
捕快上前呵斥:“别吵了,再吵就你自己去受这二十大板!”
冯氏瞬间蔫儿了!!!
公堂外面,惨叫连连。
很快,二十大板打完,刘翠不知是被吓的还是疼的,人已经昏死过去。
顾远之丝毫不拖泥带水:“来人,把人泼醒丢出去。”
捕快们做这种事情都驾轻就熟,一盆冷水将刘翠浇得身子打了几个寒颤,人也清醒过来。
紧接着,捕快们七手八脚抬着母女俩,将他们丢在距离县衙远一些的街边。
何项北与苏韵婉朝着上首磕头道谢:“草民多谢大人为姐姐主持公道。”
按道理,案子到这里就完结了,顾远之起身就会离开。
结果,他一句话,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何项北留下,本官有话对你说。”
何项北与苏韵婉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懵。
可县令大人都发话了,他们也只有听话的份儿。
顾远之说让何项北留下,没有苏韵婉什么事儿,她自然要乖乖去外面等着。
捕快们和师爷也同样,全部离开了公堂。
顾远之从高台上走下,来到何项北的面前。
“本官好心提醒你一句,以后再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不要如此心急,要懂得沉住气。
拖上几日再动手,就不会惹来这么多麻烦。”
说完,顾远之就朝他摆了摆手:“本官的话说完了,你回去吧!”
何项北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
县令大人的话,他听懂了。
可他们非亲非故的,后者为何要提醒自己?
还有,既然县令大人已经看出,冯氏和刘翠就是他打的,为何还要如此偏颇?
带着满脑子问号,何项北走出公堂。
苏韵婉正满脸担忧的等在那里。
见何项北神情有些恍惚,她关心的问:“相公,你没事吧?”
在府衙门前,何项北不好解释太多:“没事,稍后我再和你说。”
苏韵婉也懂得这个道理,什么都没有说,夫妻俩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