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十斤的铜锤,还是两个,别说挥舞了,就是提起来都费劲。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心想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平阳侯面前露怯。
平阳侯似乎没有注意到李子安的异样,依旧满脸自豪地看着他,仿佛眼前的“儿子”真的已经成长为一名威风凛凛的武将。
他挥了挥手,示意小厮将铜锤递给李子安。
小厮们费力地将铜锤抬起,递到李子安手中。
李子安勉强接住,只觉得双臂一沉,差点没站稳。
他咬紧牙关,努力稳住身形,心中暗暗祈祷千万别在这时候出丑。
“好!我儿果然有力气!”平阳侯大笑道,眼中满是赞许。
李子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中却叫苦不迭。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铜锤,又抬头看了看平阳侯,硬着头皮说道:“父亲放心,儿子一定不负众望。”
平阳侯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道:“去吧,别让太子殿下久等。”
李子安点了点头,费力的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铠甲和铜锤的重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心中暗暗盘算,跟在大军队伍当中,一定要第一时间寻找时机逃走。
否则,别说打仗了,就这两把大铜锤和一身沉重的盔甲,他恐怕都无法活着抵达边关。
还有,他等会儿见到太子,该如何应对,才能不露出马脚。
心中想着这些,李子安竟然忘记了铜锤的重量。
来到侯府门前,小厮已经牵着林羽辰的战马等在那里。
李子安不会骑马,他冒充林羽辰在侯府生活以后,出门除了步行,就是乘坐侯府的马车。
面对比自己还高出一大截的战马,李子安彻底傻眼了。
早知道他不能成功逃离侯府,这些天就偷偷学一学骑马了。
见李子安站在战马前发呆,平阳侯以为他是舍不得离开家,上前催促道:“羽辰,时候不早了,别让太子殿下久等。”
李子安硬着头皮应了一声:“我知道了,父亲、母亲保重。”
听了李子安的话,侯夫人彻底绷不住了,她泪流满面的走到李子安近前,拉住他的一条手臂。
还不等她开口再叮嘱些什么,李子安手中的大铜锤实在是握不住了,直接掉在了侯夫人的一只脚上。
“啊……”侯夫人的脚被铜锤砸中,疼得大叫出声。
李子安吓出了一身冷汗,趁机丢掉另一只铜锤,一把扶住侯夫人。
“母亲,对不起,儿子不是故意的。”
平阳侯这会儿也担心夫人的情况,来不及怀疑什么,连忙吩咐人去请大夫。
侯夫人感觉自己的脚被砸碎了,疼得她满头大汗。
平阳侯看着夫人如此痛苦的模样,忍不住呵斥道:“羽辰,你这是在做什么?”
在他看来,自家儿子若不是故意如此,区区几十斤重的铜锤不可能掉到夫人的脚上。
难道,是这小子贪生怕死,不想去边关打仗,才故意搞了这么一出?
紧接着,他又觉得不太可能,这个儿子,从小是被他亲自教导长大的,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可……若不是这样,他为何又要丢掉铜锤呢?
就在平阳侯心中疑惑之际,李子安连忙替自己找补。
他举起刚刚掉落铜锤的左手,对平阳侯夫妇说道:“父亲,母亲,儿子这条手臂旧伤未愈,一直没什么力气,才不小心掉落了铜锤。”
林羽辰上次跟着太子出门遇刺,左手臂受伤,如今虽然已经痊愈,但那条伤疤仍旧清晰可见。
李子安见过林羽辰那条伤疤,当时出于对兄弟的关心,他有询问过。
因此,李子安知晓,林羽辰左手臂是最新受的伤。
这样一解释,对于平阳侯夫妇来说,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两人谁都没有怀疑这是假的,林羽辰和太子出去那次,受的伤的确很重,这孩子又孝顺,不想父母替自己担心,手臂上的伤留下后遗症,也无可厚非。
果然,平阳侯听了李子安的话,心中很不是滋味,甚至还怪自己,竟然胡乱怀疑孩子的心思。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羽辰,是为父疏忽了。
你手臂伤势未痊愈,怎么不早说?这铜锤确实不适合你带着上路。”
说完,平阳侯对身边的下人吩咐道:“去将本侯的长刀取来,本侯的长刀没有铜锤那么重,世子应该可以使用。”
李子安听说要给自己换个轻一些的武器,心中顿时松了以口气,连忙低头道:“儿子不想让父亲担心,本以为能撑得住,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
平阳侯心疼的看着自己儿子:“父亲若不是老了,定然立刻上奏皇上,替你去出征。”
李子安假意惭愧:“父亲,儿子虽然有伤,但没有您想的那么脆弱,您就放心吧!”
父慈子孝一番后,李子安又转身去扶侯夫人:“母亲,儿子扶您回院子。”
侯夫人摆摆手:“不必了,你还是先去和太子殿下汇合吧!”
很快,下人取来了平阳侯的长刀。
平阳侯心疼儿子身上有伤还要出征,亲自将长刀挂在马鞍上。
他再次催促:“羽辰啊,时候不早了,不要让太子殿下久等。”
李子安点了点头,再次向父母行礼:“父亲、母亲,儿子这就去了,您二老保重身体。”
侯夫人眼中再次蓄满泪水:“羽辰,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第239章 手脚不太听使唤
李子安能够感受到,侯夫人此刻绝对是真情流露。
只可惜,这一切,都不是给他的,而是给林羽辰的。
想到这里,刚刚有些动容的心,彻底冷了下来。
李子安不再看侯夫人,转身走到战马前。
他有些不悦的询问小厮:“为何没给本世子准备上马凳?”
李子安在京城行走的时候,时常会看到,一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出门,都有小厮拿来上马登,这样,即便是不会骑马,他也能顺利上去。
而他,堂堂侯府世子爷,上马竟然没有人准备上马登?
小厮被呵斥得一缩脖子,嗫嚅道:“世子爷是您不让小的准备上马登的。”
这也是林羽辰的习惯,他从小习武,身轻如燕,上马的时候十分轻松,觉得用上马登上马的人,都是弱鸡。
李子安被小厮反驳,十分不悦,更担心会引起平阳侯夫妇的注意。
他轻声提醒小厮:“本世子最近身子不太舒服,你快去准备上马登。”
影一赶来查看林羽辰情况的时候,入眼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林羽辰’迟迟不肯上马,还嘀嘀咕咕让小厮去取上马登。
林世子平日里与太子殿下走得比较近,和他们这几个暗卫也十分熟悉,影一还是第一次见到林世子行为如此矫情。
不管如何,人没事就好,只是时间晚了一些,不耽误他跟着大军一同出发。
小厮取来上马凳,李子安成功骑在马背上,他双手握紧缰绳,却不知道如何让马儿动起来。
影一在暗处看得着急,想不通林世子磨磨蹭蹭的要做什么,干脆出面帮他一把。
李子安骑的战马后面,突然出现一道黑影,用刀鞘在马屁股上一拍。
战马嘶鸣一声,朝着正前方冲了出去。
李子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出一身冷汗,不自觉的大喊一声:“救命……”
李子安的呼喊声在空气中回荡,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的身体在马背上剧烈摇晃,双手紧紧抓住缰绳,却无法控制马匹的方向。
他的心跳加速,额头上渗出冷汗,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呼救。
影一在暗处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
他本以为林世子只是有些反常,没想到竟然连最基本的骑马都出了问题。
影一迅速从暗处闪出,身形如鬼魅般追上了狂奔的战马。
他轻巧地跃上马背,从李子安手中接过缰绳,熟练地控制住了马匹。
“林世子,您今日是怎么了?”影一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关切。
李子安惊魂未定,听到陌生的声音,心中更是慌乱。
他不知道救了自己的人是谁,但从对方称呼来看,应该不是侯府之人。
李子安勉强稳住心神,故作镇定地说道:“无妨,只是今日身体有些不适,手脚不太听使唤。”
不管这人是谁,先将眼前一切蒙混过去再说。
影一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地控制着马匹,朝着太子队伍方向靠拢。
李子安骑在马上,心中却无法平静。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已经引起了这侍卫的怀疑,若是再露出破绽,恐怕会暴露身份。
他尽量保持着林羽辰平日里的沉着冷静,一言不发,以免话多了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