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赵氏最为头疼的地方。
李子欢心里还惦记着何秀秀,若不是出了苏霜霜散播谣言那档子事儿,他早就让赵氏找人去李家说亲了。
终于熬到事情几乎快被村里人淡忘,李子欢的心思就又活络起来。
“娘,何秀秀虽然已经自证清白,可她被人掳了是事实,对名声有损,有人肯娶她就不错了,你觉得他们家还有啥脸要聘礼?”
赵氏眼珠转了转,愈发觉得李子欢言之有理。
“哼!咱们李家可不能平白娶来那么一个名声尽毁之人,他们何家若是不答应出二十两的嫁妆,何秀秀就别想进咱们李家的门。”
李子欢附和道:“娘说的对,只要有了何秀秀的嫁妆,咱们家日子就能慢慢缓过来的。”
赵氏顿时来了精神:“好,娘现在就去找孙婆子,让她帮忙去何家说媒。”
孙婆子是麦禾村人,平日里就以保媒为生,因为她给钱就办事,价格便宜,十里八村的人家说亲,大多都会请她出面。
赵氏出门的时候,忍痛在上锁的柜子里拿出二十个铜钱,作为给孙婆子的报酬。
只要能将何秀秀娶进门,她这二十个铜钱会成倍的回来。
孙婆子今日正好没事儿,接了赵氏给的二十个铜钱后,就直接去了何家。
何家人与孙婆子是同村,知道她就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连同老宅的人,全部凑了过去。
孙婆子看到许氏,就笑得见牙不见眼。
“呵呵……老三家的,我来给你家秀秀丫头道喜了。”
许氏听孙婆子提到秀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孙家嫂子这是何意?”
她家秀秀和宋锦程接触得不错,宋老前些天就说了,等他们家房子完工,就请个官媒来家里提亲。
由此可见,这孙婆子来给秀秀说亲,定然与宋锦程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而且看那孙婆子笑得谄媚样,许氏就打心底里的不喜。
孙婆子不是没看懂许氏的表情,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她跑这一趟,怎么着也得对得起赵氏给的那二十文钱。
况且,李家就在何家隔壁,她若是连提都不提就离开,以赵氏那尿性劲儿,还不得把那二十文钱要回去?
为了缓解尴尬,孙婆子轻咳了两声开口道:“你家秀秀丫头也不小了,隔壁李家的二小子又是个知根知底的,秀秀嫁过去,离娘家近,还能多照应一些。”
许氏眼睛瞪得老大。
“你说谁?”
隔壁李家二小子……
如果她没有想错的话,就是那游手好闲的李子欢吧?
不但游手好闲,他还和自家亲大嫂滚到一张床上。
这样的人,别说秀秀已经有了宋锦程,就算没有,许氏也不可能答应这桩亲事。
孙婆子装作看不出许氏的不悦,指着隔壁李家说道:“就是他们家二小子啊。”
还不待许氏拒绝,愤怒的何老太抄起立在大门旁的扫把朝着孙婆子招呼过去。
“你给我滚出去,什么货色都敢来给我家秀秀说……”
何家大伯娘与二伯娘也双手叉腰跟在何老太的身后,大有一副孙婆子你敢还手我们就打你的意味。
孙婆子被突如其来的扫把吓得连连后退,脸上堆满了尴尬的笑容,一边躲闪一边摆手道:
“哎哟,何老太,您这是做什么呀?我这不也是为了秀秀好嘛!
李家就住在你们隔壁,以后过日子娘家能照应一二。
再说了,以你家秀秀如今的名声,有人肯娶已经很好了,就不要挑三拣四了,万一嫁不出去,成了老姑娘,丢人的就是你们何家……”
后面这些话,孙婆子故意放大音量,就是说给赵氏听的。
她要让赵氏知道,她这二十个铜板可没有白拿,都已经被人家拿扫把追着打了,她还是把该说的话说完。
赵氏原本听到许氏拒绝得那么干脆,而是话里话外都有瞧不起李子安的意味,差点儿没忍住冲过来找许氏理论。
这会儿听到孙婆子说出这些话,正是自己心中所想,赵氏就暂时按捺住了心中的那股冲动,想听听何家人要如何应对。
“给我们何家丢脸?”何老太气得脸色铁青,手中的扫把挥舞得更狠了。
“你当我老糊涂了?那李子欢是个什么东西,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整日游手好闲,还干出那种不要脸的事!你居然还敢来我家提亲,我看你是皮痒了!”
许氏也冷着脸,站在何老太身后,语气冰冷:“孙婆子,你赶紧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我家秀秀的亲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第140章 咱们不搭理她就是
孙婆子见何家人态度坚决,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讨不到好,只好悻悻地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
“哼,不识好歹!李家二小子怎么了?人家有两个读书的兄弟,以后很可能会成为秀才老爷,到时候,你家秀秀再想嫁,那也是高攀不起……”
何家大伯娘一听这话,立刻火冒三丈,抄起门边的簸箕就追了出去:“李家那么好,把你自己闺女嫁过去就是!”
孙婆子见势不妙,赶紧加快脚步,一溜烟跑出了何家院子,嘴里还不忘嚷嚷:“你们等着瞧,到时候有你们后悔的!”
何老太气得直跺脚,转身对许氏说:“这孙婆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什么人都敢往咱家介绍,真是气死我了!”
二伯娘见许氏气得不停颤抖,扶住她的手臂:“三弟妹,那孙婆子就是个见钱眼开的玩意儿,谁给她钱,她就帮着说媒,咱们不搭理她就是。”
此时的苏韵婉,却觉得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
以赵氏的性子,请孙婆子登门说亲不成,儿子又遭到诋毁,必然会来找麻烦。
她刚刚虽然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那是因为家里长辈都有出面。
赵氏能一怒之下打死刘荷花,说明后者是有一定战斗力的,起码的说,她比较敢下手。
何项北去县城当值,她这个家里唯一会武功的人,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家人的安危,千万不能让赵氏给伤到。
苏韵婉刚刚走到自家院子外面,就看到赵氏手持一把菜刀,气势汹汹的朝着何家这边过来。
“何老太,我家子欢是抱着你孙子跳井了咋地,你竟然如此诋毁他?”
赵氏手持菜刀,气势汹汹地冲向何老太,眼中满是怒火,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恨都发泄在何家人身上。
她的步伐急促,手中的菜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显得尤为刺眼。
那气势汹汹的架势,和那凶狠的眼神,与那日打死刘荷花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何老爷子见状,连忙招呼儿孙上前阻拦,但赵氏的速度太快,众人一时之间竟无法靠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韵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赵氏的身侧。
她眼神冷静,动作迅捷,趁着赵氏全神贯注地冲向何老太时,轻轻伸出一条腿,精准地绊在了赵氏的脚踝上。
赵氏完全没有料到会有人突然出手,脚下被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重重地向前扑倒。
她手中的菜刀也随之脱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赵氏摔倒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脸上满是惊愕和愤怒。
何家的人见状,立刻上前将赵氏按住,防止她再次暴起伤人。
何老爷子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苏韵婉,眼中满是赞许和感激。
“韵婉,多亏了你,不然今天可要出大事了。”何老爷子沉声说道。
苏韵婉微微一笑,神色淡然:“爷爷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何老太此时也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赵氏你还真是胆大包天,杀了刘荷花不算,还敢拿着菜刀要杀老婆子我?
若不是韵婉机灵,老婆子我挨了你这一刀,我何家人可不会贪图你赔偿那一百两银子就此放过。”
被何老太这样一说,赵氏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刚刚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的心情,就如同中邪了一般,一心只想砍死诋毁自家儿子的老妖婆泄愤。
却从没想过后果。
尽管心中有些后怕,但因此而妥协绝不是赵氏的性格。
她此刻被何家两妯娌按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发现无法挣脱,只得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们何家欺人太甚!我家子欢好心,不忍见你家何秀秀名声败坏嫁不出去,好心找人上门说亲,竟然遭如此诋毁,我要杀了你们……”
何老太颤抖着手,指向赵氏:“哼!我家秀秀就算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嫁到你李家,我劝你们还是早些死了这条心吧!”
赵氏冷笑:“呵呵……一个名声败坏的玩意儿,难不成还想嫁什么高门大户不成?”
若不是何秀秀出了那档子事儿,以何项北如今县衙捕头的身份,给何秀秀说个大户人家还真有这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