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民警看着诊断书上鲜红的公章，又看看鼻青脸肿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猪头脸”薄骞，表情复杂。
“所以你就……把人打成了这样？”
“我当时犯病了嘛，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颜瑾委屈地扁扁嘴，“警察同志你看看我这细胳膊细腿，他们三个打我一个，我真的是正当防卫啊！”
不，你这是防卫过当。
不过对一个“精神病”说这些法律条规，好像也有些多余了。
警察看向薄骞，表情严肃起来，“这位先生，你为什么要私闯民宅？你知道入室抢劫是犯罪吗？”
薄骞情绪激动地指着颜瑾，口齿含糊不清，“明明是榻！是她头了我鹅自，我亘本就眉冻手！”
“榻还会耀发，她四个怪物，你们筷把她爪起来！”
叽里咕噜说了半天，警察只听懂了“怪物”两个字，她公事公办道：“如果你不能拿出正当的理由，那么我只能先把你拘留起来。”
最终，在确凿的证据和“精神病证明”的双重保障下，颜瑾狠狠爽了一番，还全身而退。
临走时，颜瑾拍了拍薄骞的肩膀，低声道：“薄聿是我的，你要是敢再来犯贱，我可不保证自己会做出点什么。”
她张了张手指，嬉笑道：“薄大总裁，拜拜～”
活了大半辈子，薄骞第一次受到这么大的屈辱，怒气汹涌。
看向颜瑾的表情扭曲狰狞，像是恨不得把她一片一片撕碎一样。
“警察同志，你看，他还瞪我！”
颜瑾作势捂嘴，一惊一乍：“他肯定不服气，想蓄意报复我……我只是个无辜的精神病啊，要是突然又犯病了怎么办？”
“我今天出门的时候没吃药，控制不了自己的啊！”
在颜瑾的哭诉下，薄骞成功被拷住双手，进行另一番批评教育。
略略略，活该！
……
虽然薄骞这种的，肯定有律师帮他开脱，交了钱也关不了多久，但颜瑾起码心里爽。
第一次支线任务狠狠揍了他一顿，这次把他干进警察局，可谓是战绩斐然。
颜瑾都有些佩服自己了。
回到家，被弄得满地狼藉的房间基本上被贤惠小狗收拾得七七八八。
“姐姐，你没事吧？”
刚到门口，薄聿就急切地迎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左摸右碰，生怕她哪里受伤了似的。
颜瑾：“我没事，吃亏的不是我，你放一百个心。”
对付薄骞，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都是我不好……”和颜瑾的意气风发不同，小狗颓丧地垂下脑袋，“如果我没有这样的父亲就好了。”
哪怕薄聿根本不承认，但是身体里流传下来的肮脏血缘是断不了的。
清瘦的俊美少年神色黯然，眼尾蕴着浅浅的红痕，像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垂丝海棠，颜瑾心疼帅哥的毛病又犯了，“这怎么是你的错，你又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更不能选择父母。”
“薄老登是个人渣，但跟你没关系啊。”
“乖宝，你已经很棒了，毕竟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么贤惠可爱又听话的乖小狗了呀。”
即便颜瑾这样说，那双黑眸还是有不可名状的阴影渐渐蓄积，薄聿抿了抿唇。
“……姐姐，要搬走吗？”
狗都是恋家的，哪怕这个房子很普通，装修也不精致，但私心里，薄聿不想离开。
可他也知道，既然薄骞能找上门来，就还会有第二次。
颜瑾想了想，“没必要。”
她租了一年，提前搬走押金就打水漂了，可以多跑几趟警察局，但钱不能少。
反正有系统外挂，薄骞再怎么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没事的宝宝，薄骞不敢再来了。”颜瑾拍了拍他的脑袋，“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薄聿眼睫微垂：“我更不想让他伤害你……”
颜瑾乐了，“我的话就更不用担心了，等闲三五个不在话下，咋样，姐今天厉不厉害？”
薄聿将自己埋进颜瑾肩窝里，紧紧地，仿佛想把自己嵌进去。
“厉害，姐姐最厉害。”
……
接下来果然和颜瑾预料的差不多。
律师给薄骞开脱罪责，交了很大一笔钱后，他被保释出去，还上了社会新闻，但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颜瑾猜老登应该在养伤，毕竟那顿打也不是百挨，三两天可恢复不了。
日子就这么如水般静谧流淌着，悄默声地，就已经是夏天了。
薄骞没来犯贱，颜瑾也没特意关注他的行踪，只是中途偶然间在新闻上看到他，说是他请了好几个能“驱魔降妖”的大师，不知道想干嘛。
“……”难道她当初把他脑子打坏了？这什么还神神叨叨起来了。
不过颜瑾也没太在意，因为薄聿的生日快到了。
这是她给小狗过的第二个生日，当然要精心准备一番啦。
生日当天正好是周末，颜瑾提前订好了蛋糕。
“宝宝，我出去买点水果，有什么想吃的吗？”收到蛋糕店老板的消息后，颜瑾朝厨房喊道。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系着小狗围裙的薄聿探出头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他思考几秒，道：“荔枝、芒果……还想吃榴莲。”
其实这些都是颜瑾喜欢的水果。
果然是乖乖小狗呢。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颜瑾特意去花店买了一束向日葵，然后哼着歌，拎着大包小包走在老小区里。
就在快到家时，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突然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裤腿。
小狗瘦得肋骨分明，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讨好。
“哎呀，这是哪家的小宝贝啊？”颜瑾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小狗立刻热情地舔她的手心，尾巴摇得像个小螺旋桨。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薄聿发来的消息：【姐姐，菜做好了，我来接你。】
颜瑾回复：【不用不用，我已经在楼下了。】
“对不起啊小家伙，姐姐家里已经有一只小狗了……”而且现在的时间线对她而言是过去，她没精力再养一只小狗的。
颜瑾只能买点吃的喂给小狗，然后把它带到保安亭，拜托保安帮忙照顾，如果能找个主人是更好啦。
随后才提着大包小包上楼。
站在门前，颜瑾没有急着敲门，而是故意清了清嗓子，“宝宝，我回来啦～”
里面安静了几秒，慢慢地，脚步声越来越近。
颜瑾在心里默数三秒，在门开的瞬间猛地举起鲜花，“宝宝，生日快乐！”
薄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星。
“谢谢姐姐！”他开心地接过那束向日葵，然而下一秒，小狗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鼻翼微动，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薄聿在颜瑾身上闻到了一股陌生的味道——是狗的味道。
那瞬间，仿佛天塌了。
小狗呆住了。
姐姐她摸了别的狗……明明已经有他了，她为什么还要摸别人？
第59章
颜瑾哼着小曲儿，把蛋糕、水果，还有一个神秘袋子提进屋里。
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小狗黯淡下来的眼神。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香气在小小的客厅里弥漫。
空调温度合适，徐徐送出凉爽的微风，将夏日的燥热隔绝在外。
这里虽然老旧，隔音也不好，却真的很像一个家，充满着人间烟火气。
这段时间，颜瑾总算是理解那些男人为什么想结婚了，要是有个这么贤惠顾家的“老婆”，下班回家两手一摊，饭就喂到嘴边，谁能不愿意呢。
颜瑾欢快招招手，“宝宝快进来，今天是你的生日，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过了今天，小狗就又平平安安地长大一岁了。
伤心小狗抿了抿唇，把门关上，“嗯。”
“今天小狗最大，宝宝做饭辛苦啦～来，鸡翅你先吃。”颜瑾心里美滋滋，把西瓜切了装盘，率先给薄聿夹了块鸡翅。
薄聿看了看颜瑾，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把鸡翅吃了。
颜瑾觉得有些奇怪，以往他虽然话不多，可最会撒娇了，往常这时候早就摇着尾巴给她夹菜了，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是不是做饭热到，中暑了？”颜瑾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没有。”
……那是高兴太多，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喜悦？
颜瑾：“别光顾着吃饭，也多吃吃菜……我给你们老师请了假，这几天我带你去海边玩好不好？”
夏天小狗最喜欢水了，在家玩水哪儿有去海边玩舒服啊。
“嗯。”又是短短的一个字音。
颜瑾眨了眨眼，捏了捏他的脸颊，又摸摸小狗垂下来的耳朵，“过生日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