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瑾困意微消，“为啥？”
薄唇微扬，“顺路。”
“……”这个理由相当糟糕，真是演都不演了，众人暗暗交换着八卦目光。
颜瑾看着路边那辆看似低调却无比昂贵的黑车，眼睛亮了亮，她还没坐过豪车呢。
“好滴薄总，那就麻烦你啦。”
颜瑾本来想坐后座，想了想又觉得不合适，于是她打开了副驾驶，而后对着众人挥挥手，“那我们就先走了，妙儿，晨姐，你们注意安全！”
林淼妙没忍住，“姐妹，祝你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千万保重身体……”
“？”颜瑾本想问问她这话什么意思，然后林淼妙已经被众人联手拖走了，“唔唔，诶——，别捂我嘴啊！”
干嘛呢，奇奇怪怪的。
……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座椅加热让疲惫的腰背得到舒缓，颜瑾满足地叹了口气，餍足地瘫在座位上。
引擎启动的嗡鸣中，薄聿单手操控着方向盘。
“颜瑾。”行驶片刻后，他突然开口。
“嗯？”颜瑾迷迷糊糊应声，轻微的颠簸让她昏昏欲睡，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安静的空间里，薄聿目视前方，“你上次说养了一条傲娇小狗，现在呢，狗还在吗？”
困意霎时消融，颜瑾侧头望去，薄聿面色沉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狗啊……”万千思绪翻涌，她无意识地揪着安全带，叹了口气，“之前还在，现在……不在了，我也好久没见到他了。”
【唉，rua不到毛茸茸，满。】
车载显示屏的蓝光映在薄聿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衬得轮廓更加深邃。
半晌后，他道：“……你抛弃他了？”
颜瑾激动地坐直身子，“哎薄总你可别瞎说啊！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嘛？！”
似乎想起过往，她抹了把脸，沧桑道：“……我也是没办法，当时那个情况，我带不走他……唉，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车外光影变幻，将颜瑾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照得清清楚楚。
“那你想过回去找他吗？”薄聿的声音带着几分喑哑，或是紧张。
总共也就从支线任务里回来四五天的颜瑾，“……这不是没来得及嘛。”她望向车窗外飞逝而过的夜景，轻声道：“如果有机会，我肯定第一个去找他。”
小骗子。
都过去这么久，她怎么可能来不及。
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薄聿清冷的黑眸被夜色覆盖，其中光点恍惚黯淡。
气氛莫名有些沉寂下来。
颜瑾挠了挠脑壳，她怕不是被薄聿当成丢狗贼了，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始乱终弃的负心女。
她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正在这时，薄聿开口，“到了。”
“哦哦，好。”颜瑾手忙脚乱地解安全带，逃也似的推开车门，跑了两步她又回头，对着薄聿挥挥手，“薄总拜拜，回去注意安全。”
“嗯……”
目送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薄聿久久驻足，半晌，他自嘲地笑了下。
重新找回她就好了，何必在乎那么多，等待不是他最习惯的事吗？或许她有自己的苦衷，他有必要追根究底吗。
假如背后的结果是他不能承受的，还不如不要知道。
引擎再次启动，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夜色中，而在十一楼的某个窗口，颜瑾正趴在窗台上，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豪车出神。
如果可以，她也想再多陪薄小狗一段时间……
可是，她真的无能为力啊。
……
这天夜里的交谈，两人默契地没有提及。
今年的中秋节和国庆节叠加，算起来可以放八天假，办公室里弥漫着节前特有的浮躁气息，连打印机发出的嗡嗡声都显得比平日欢快。
CEO办公室。
薄聿打开前些天就送来的烫金请柬看了眼，指腹轻轻摩挲，而后伸手摁了桌上的呼叫铃，“进来。”
不多时，林进推门而入。
“薄总。”
薄聿将请柬往桌上一放，“明晚有个慈善晚宴，我需要一个女伴。”
林进微讶，以前的晚宴要么推了，要么独自前往，从来没听说要什么女伴，这次专门提及……
“那……”林进察言观色，斟酌道：“您有待定的人选吗？”
薄聿指尖在键盘上轻敲着，语气随意，“你出去问他们谁有空，跟我一起去，礼服我这边安排。”
“好的，您稍等。”林进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笑容微妙。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合着别人是萝卜岗位，这位是萝卜女伴啊。
对此，萝卜本人表示，“我？女伴？林特助你确定？”
林进推了推眼镜，“没错，这类的慈善晚宴，按照惯例都会带女伴前往，没有伴侣的就带助理/秘书之类的。”
“呃，我好像记得薄老……”
“登”字差点脱口而出，颜瑾艰难咽下去，道：“老董事长有意让薄总商业联姻来着……”
林进冷静道：“不久前，薄总和董事长进行了详细洽谈，订婚的事已经搁置。”
他露出礼貌的微笑，意有所指道：“只要薄总有心，一切都不是问题，礼服和妆造一应俱全，人到场就行了。”
这样啊……
颜瑾默默在心里盘算，后天放假，如果明天下午跟着去参加晚宴，那不就相当于摸鱼一下午吗？
她立马比了个OK的手势，“那没事了，我妥妥的，只是……不用问问妙儿和晨姐吗？”
偷听的林淼妙被呛道：“咳咳——那什么，我最近胖了好多，礼服应该穿不进去，到时候撑破就不好了。”
余晨歌淡定道，“明晚我要去相亲，不凑巧。”
好吧，那就只有她这个壮丁顶上了。
林进递给颜瑾一张纸，“填下表格，这边会有服装师进行修改。”
表格里已经不是三围了，密密麻麻的数据，精确到肩宽、大腿围、小腿围……甚至连对金属过敏这种细微小事都考虑到了。
颜瑾叹为观止，怪不得能当首席特助，这实力还真不是盖的。
CEO办公室的门再次开启，薄聿低头批阅文件，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声，他头也不抬地问：“确定了？”
“是的，薄总。”
林进将表格放到薄聿右手边，“办公室三位女员工，只有小颜有空，这是她详细的穿衣尺寸，我这边马上对接服装师，进行调整。”
薄聿好似随意地瞥了一眼，“嗯，就她吧。”
第33章
薄聿清心寡欲了快三十年，头一次发现他对身体的掌控力在逐渐下降。
明明礼服是他亲自挑选的，可当试衣间的帘子缓缓拉开时，呼吸还是不受控制地停滞了一瞬。
第一次穿定制礼服，颜瑾感觉自己身上的沙雕味儿都淡了。
当着薄聿的面，她微提裙摆转了一圈，“怎么样薄总，不会丢你的脸吧？”
微卷的长发轻挽在脑后，抹胸款式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珍珠项链色泽莹润，却比不过她锁骨处那一小片肌肤来得耀眼。
薄聿似乎因为惊艳恍惚了瞬间，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片刻后他才仓促移开视线，屈指轻咳一声，“很好看，挺适合你的。”
“嚯！”颜瑾抱臂调侃，“我还以为薄总要说‘勉强看得过眼’，或者“很丑，换了”之类的呢。”
“……”他哪里有那么刻薄。
温软的手臂突然挽上他的臂弯，隔着西装面料都能感受到的温度让他呼吸微漾。
“走吧。”颜瑾仰起脸冲他笑，眼睛里盛着细碎的星光。
“再磨蹭可要迟到了。”
……
颜瑾其实知道薄聿的身份地位，但可能是“朝夕相处”久了，再加上薄小狗过于软萌能随便蹂躏的形象，她没觉得薄聿有多高不可攀。
但此时此刻，亲身置身其中，她才明白，薄聿对很多人而言，远在高山之巅，难以企及。
水晶吊灯的光芒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香槟塔折射出璀璨的光晕，而薄聿只是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晚宴还未开始，他们身边就像流水线似的，一轮接着一轮，无数人端着酒杯过来寒暄。
薄聿神色浅淡，只是偶尔颔首以作回应，连杯沿都未曾沾湿。
颜瑾作为薄聿唯一的女伴，被迫带上假笑面具。
今晚的高跟鞋有七厘米，算不上很高，但对于习惯平底鞋的颜瑾而言，还是有点挑战性的。
“那边有蛋糕、甜点。”薄聿突然倾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自己去吃，不要喝别人递过来的酒水。”
“好嘞！”颜瑾如蒙大赦，她现在就想找个角落坐一会儿，花坛都行。
离开薄聿身边，连空气都顺畅不少，她刚在甜品台找到唯一的空位，活动了下酸痛的脚，就不经意看到旁边那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