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尝尝看。”
她耐心吹凉了才喂到小薄聿嘴边,“小心烫……”
小东西乖乖张嘴,她喂一勺他就吃一勺,明明下午被那么折磨,差点连小命丢了,可他却像个没事人似的,不哭不闹,连一句痛呼都没有,让人怜惜又心疼,恨不得揣在心尖好好护着。
“……腿疼不疼?”
小薄聿点了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不疼。”
床边的手机闹钟适时响起,零点到了……距离她离开还有一个小时。
“宝宝,生日快乐。”颜瑾从身后拿出礼物盒子,里面是个木雕八音盒,中央的小人抱着小狗,做工有些粗糙,是颜瑾专门抽时间去学的。
作为一个眼睛会了手没会的手残党,没雕得眼歪鼻斜已经很不错了。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宝宝今天就满一岁啦。”
哪怕身上还带着伤,小薄聿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星,“礼物,喜欢。”
他主动低头,把毛茸茸的脑袋送到颜瑾怀里,“耳朵,你摸……”
以前的颜瑾总是迫不及待将他全身上下、里里外外rua个遍,但现在,离别在即,她就像个嘴里振振有词却只会弄别人满脸口水的男人一样,萎了,提不起精神。
最终,她只是倾身将小家伙整个搂进怀里,“宝宝,再化成原形让我摸摸好不好?”
在这点上,小薄聿从来都是有求必应。
白光闪过,怀里的小人又变成了熟悉的三色伯恩山幼犬。
避开受伤的右腿,颜瑾将脸埋在小狗蓬松的肚皮里,贪婪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多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宝宝,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她轻声说。
被rua得呼噜呼噜的小家伙瞬间僵住了,疯狂摇晃的狗尾巴垂了下去,离开?她要去哪儿?
下一瞬,白光闪过,小狗又变回了人形,他慌乱无措地抓住颜瑾的衣角,“不离开!你说,一直陪我!”
“对不起……”颜瑾很歉疚,她倒是想,但真的做不到啊。
“姐姐可能要食言了,我不得不走。”
“不走!你,骗子!你不好!”明明说话都还不顺畅,此刻却异常清晰地表达着抗议,他拼命往颜瑾怀里钻,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
他那么伤心,她也不忍,只好想个借口骗骗他,“宝宝,姐姐必须要走……要不然我就会死,真的。”
死?
小家伙虽然还不明白死亡的重量,但本能地却对这个词感觉到恐惧,“不死,不能死!”
颜瑾捧起他的小脸,额头抵着他的,“宝宝你听我说,姐姐还会回来的……只不过我不太确定是什么时候,可能是两年,也可能是三五年,但我保证,我一回来就来找你,这样好不好?”
小薄聿没有说话,就用他那双眼睛安静看着她,眸含水雾,里面的难过浓烈地仿佛要溢出来。
颜瑾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伸出小拇指,“宝宝,咱们拉钩,我肯定会回来找你的,好不好?”
小薄聿不想答应,他不想她离开,可他不要她死……
差点被亲生父亲弄死薄聿都没哭,但是此刻,眼泪夺眶而出,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颜瑾心疼坏了,平时她把这小玩意儿当成心头肉,到头来,弄哭他的居然是自己。
“宝宝不哭啊,咱们乖乖已经一岁了,再往后就是大孩子了,再哭可就羞羞了。”
半晌,小薄聿抬起朦胧的泪眼,“……要,回来。”
颜瑾用力点头,“我保证,我肯定回来!放心,你未来绝对能见到我的。”
……只不过那时,认不认得出来就是他的事了。
拉完钩,小家伙变成了颗伤心蔫吧菜,难过郁郁了,颜瑾想给他留点什么当作念想。
她把这段时间穿过洗净的衣服,系统奖励的安眠抱枕……之类的,全部堆到了床上,团吧团吧变成一个小窝,然后把悲伤小狗放在了里面。
【主儿酱……】系统顿了顿,提醒道,【时间快到了。】
颜瑾本来以为她能忍住的,但到了这个关头,心口还是有些酸酸涩涩的难受。
这小玩意儿从出生开始就没人要,是她一点一点照顾这么大的,长得又乖又萌,完全是可以当童模的程度……可惜,她却只能陪他到这里了。
颜瑾深吸一口气,俯身,轻轻吻在那耷拉的小耳朵上面,“宝宝,再见……”
下一瞬,房间里的人影就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呜呜……”小薄聿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喉咙里发出令人心碎的呜咽声,他拖着残腿扑在她消失的床畔,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然而,以往那个会把他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的人,那个会为他擦眼泪的人,那个总爱rua他耳朵的人……不见了。
“咱们宝宝咋这么乖啊,来,姐姐亲一个,mua!”
“乖小狗,汪一声就有奶喝……”
“哎呀小坏蛋别舔了,你口水全弄我脸上了!”
时间的弦仿佛命运蜘蛛恶意拨弄过,记忆中的脸庞逐渐模糊了,先是声音,然后是温度……渐渐地,小小的身影迷失在空荡的房间里,那双淌着泪的漆黑眼眸充斥着迷茫。
他在找什么?
……是很重要的人吗?可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第29章
熟悉的医院,熟悉的病房。
颜瑾又晕了。
刚强吻到一半,她就双眼涣散,软绵绵地倒在了薄聿怀里。
薄聿:“……”
他真的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了颜瑾钱,要不然怎么这辈子要被她这么折磨。
作为一个即将被他解雇的员工,薄聿本来都没想多管闲事,送到医院也就行了。
然而,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紧蹙不展的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感觉心揪揪的,有种说不出来的窒门,等薄聿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病床旁边守了好几个小时,甚至伸手想去抚平她的眉头。
……他在干嘛?
就在即将触摸到颜瑾额头的时候,薄聿像是骤然清醒了般,猛地起身,难以置信地退后好几步。
他有喜欢的人,哪怕她永远回不来,他也要为她守身如玉……怎么可能去心疼别的女人?
薄聿像是被颜瑾这只嗡嗡乱飞的好色蜜蜂蛰了般,又连忙退后好几步。
两人的距离拉开很远,仿佛中间隔着难以逾越的银河。
颜瑾无知无觉,只是嘴巴嘟囔了下,无意识地呢喃着,“宝宝乖……”
宝宝?
这么暧昧亲昵,是在说她那“五大三粗”的八个前男友吧?
薄聿眉宇漆黑,无端染上一层阴云,真是个渣女,明明有那么多前男友,居然还来招惹他,把他的初吻给夺走了!
真是可恶!
就不该给她2N+1的赔偿,有个N就不错了。
在薄聿怨念快要溢满整间病房的时候,颜瑾终于幽幽转醒。
第二次经历长途穿越的脑子还晕乎着,一时间分不清今夕何夕,【她是谁?她在哪儿?这是在干什么?】
视线逐渐聚焦在天花板上,脑子还没加载成功,一转头就看见了脸黑如锅底灰的薄阎王,颜瑾瞬间清醒了,“!”
回来了!
她真的从支线任务穿越回来了!
薄聿坐在离她很远的椅子上,修长双腿交叠,表情阴郁,皮不笑肉也不笑。
“看来是清醒了,不打算解释下吗?”
解释什么?……穿越之前他们在干嘛来着?
支线任务的记忆和现实重叠在一起,颜瑾脑袋有些轻微的刺痛,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哦想起来了,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视频,他要把她开除,然后她根据任务强吻他来着……
【啧,多大个事儿啊。】
读取到这道心声,薄聿周身气压瞬间低了好几个度。
轻而易举夺走了他的初吻,居然还这么云淡风轻,一副情场海后的模样,她很有经验吗?!
真是,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情绪在心底阴暗滋长。
薄聿相当地不爽,脸臭的表情直接表现在明面上。
颜瑾眨了眨眼,“你在生气?”
如果是先前的社畜小颜,为了保住这条小命可能会卑躬屈膝、唯唯诺诺地讨好上司,现如今,出现在薄聿面前的是颜钮祜禄瑾。
经过这次支线任务,薄小狗在她心底属于大BOSS的王霸之气已经彻底消失了。
毕竟要是没她,这小玩意儿能活下去就有鬼了。
不久前这只小奶狗还在她怀里拱来拱去,求着她别走,现在就水灵灵地变成了霸道总裁,颜瑾除了感慨时间无常之外,还莫名有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爱感。
她喂他吃饭,给他洗澡,教他上厕所,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养大……哪怕现在长大了,也是他姐,虚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