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前怀着身孕被流放了_木子谣【完结】(97)

  而岚姐儿不过才两个月大,食量还会继续增长,又远远不到吃辅食的月龄,多只母羊确实挺好的。

  将睡着的岚姐儿放回小竹床里时,外出撒欢的白隼才带着一身的寒气进来。

  它扇了

  扇翅膀,带起的凉风便扫了宣槿妤苏琯璋一头一脸。

  二人倒不似岚姐儿敏感,没有打喷嚏。

  但苏琯璋还是挡在宣槿妤身前,抓住了它欲要再次闪动的翅膀,“好了,我们注意到你了。”他说道。

  白隼一身的白雪寒气,可别让槿妤受了寒。

  自那日二人被岚姐儿吸引,和她玩了小半刻钟的亲亲,而将白隼冷落之后,它每次回来,都会这样引起二人注意。

  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也不由感叹,它果真极富灵性。

  不过……

  苏琯璋算是明白了方才岚姐儿为什么会用小手拍他的脸了,“岚姐儿原是跟你学的。”他有些无奈。

  宣槿妤想起方才女儿拍打她父亲脸的那一幕,将头抵在他背上,笑得身子都在发抖。

  白隼翅膀不再动了,爪子从腹下探出,露出木色的信封,封漆是宣家家主之印。

  是京中宣兆的来信。

  时隔大半个月,白隼再次替山外之人送信前来,带来的却是一个让宣槿妤难以承受的消息。

  她的外祖父,林太傅去世了。

  林清婉在信中写道,秋日起风时外祖父染了风寒,缠绵不愈,好不容易好转得以起身;却不想十一月初一场大风雪来袭,老人家就这么去了。

  第84章

  宣槿妤难以置信地看着书信内容,怀疑自己看错了。

  她惶惶地回头去看苏琯璋的表情,却见他十分不忍心地抱住她,神色悲痛。

  眼中有水雾漫出,宣槿妤颤抖着双手,强忍着哽咽继续往下看。

  她想知道,外祖父去世之前,都发生了些什么。

  他收到他们坠崖的消息在先,还是先得知他们安然无恙的消息在先?

  信纸上有水痕,想是林清婉写信时忍不住落了泪。

  不过她忍着悲痛,在信上安慰宣槿妤,说老人家去得安详,没怎么被这场风寒折磨,也算是件幸事。

  要知道,前面一场风寒,已经将仙风道骨的老人折磨得瘦骨嶙峋,子孙们看了都十分不忍。

  正是因林太傅这两场病,加之宣兆无端被人弹劾,波及了整个派系,故而林家和宣家都无暇顾及一行人。

  收到京中交好的人家递来的传信时,才知晓他们的遭遇。

  得知女儿女婿坠崖,九死一生之下平安生女,她十分欣慰。道是外祖父临终前还在盼着她安好,如今也得以安息。

  而宣兆写得更为详细些,细节上却和林清婉写的略有些出入。

  他说,收到他们平安无事、槿妤生下一个女儿的消息,要比他们坠崖的消息传回宣家和林家要早上一两日。

  想来两家暗卫也是怕旁人比自己先行回京,传回些让主子接受不了的噩耗,便一路疾行。

  幸好赶在了前一封书信抵达京中前,将后面一封报平安的传书送到了宣兆和林太傅手中。

  这个时候,林太傅已经再次染上了风寒,症状十分轻微,但却引发了旧疾,不过在病榻上躺了不到半月,便在夜间悄声去了。

  “幸好槿妤无事。”宣兆写道,“外祖父听闻他得了重外孙女儿,十分高兴,那日精神都好了许多。”

  只是,老人家到底年纪大了,底子比不过年轻人,秋日那场风寒又极大地损耗了他的元气,他终究没能撑过这第二场风寒。

  “外祖父临终时给你写了信,但他另有安排,想必过不了多久你便能收到。”信件末尾,宣兆是这么写的。

  但信纸背后有墨迹渗出,想是因为写信之人心神不宁,不慎将墨水滴落在信纸上的缘故。

  宣槿妤抹了抹眼睛,哽咽着翻到背面去。

  背面的字迹是属于林清婉的,像是已经封好信封之后,重新拆开又在背面添了内容,而没有再用新的信纸。

  视野十分模糊,但她努力睁大了眼睛,分辨着信上的内容。

  “槿妤,是娘亲糊涂了,前边写的时间有误。该以你父亲写的为准。”林清婉在信上开头这么写道。

  “苏家暗卫比宣家、林家暗卫都早一步入京,递来了你们的最新消息。”

  “只娘亲惦记着你们,又怕你们在崖底过得不好,惊梦之下披衣起床写了前边的信;夜深时还不大清醒,将梦境与现实弄混了。”

  “本想将那些信纸抽出重新写的,但近日忙于你外祖父的丧事,娘亲也无心再重写。”

  “又怕你伤心忧惧,便在你父亲的书信背面添了这些话。”

  林清婉再写:“你外祖父临终前将儿女孙儿都招至床前,交代了些后事,想来他老人家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他特别提到了你,说是要封锁你和女婿还活着的消息。”

  “你外祖父去世后,京中有传言,道是因为你和女婿坠崖的缘故,老人家承受不住打击,才撒手人寰。”

  圆圆的墨点便是滴落在“因为你和女婿坠崖的缘故”这句话边上,想来林清婉写下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十分不忍。

  宣槿妤已经拿不稳信纸,手抖得厉害,苏琯璋将她抱在怀中,将信纸接过,放在她面前。

  “你父亲和你大哥哥已经告假两月,伯父叔父堂兄他们也告假了半月。”

  “槿妤,宣家和林家都没有理会这些传言。你外祖父临终时说,得委屈你背负这些谣言,待日后开云见日,真相自有分晓。”

  林清婉最后写道:“槿妤,保重己身,娘亲盼你平安归京。”

  泪水打湿了信纸,与其上暗色的水痕相合。

  苏琯璋收起了信纸,抱紧了宣槿妤,她看完信,现下已经哭成了泪人儿。

  哀恸的哭声落在他耳边,让他心里一阵阵抽痛,却无法安慰她。

  算算日子,外祖父病倒起不来身的时候,正是他们遭遇狼袭的消息传回京中的时候。

  怪不得新帝再无顾忌,原是已经知道没人能够牵制住他了。

  若说秋日里那场风寒是意外,那冬日里老人家毫无预兆地走了,真的是个意外么?

  他记得,先帝也是这么走的。

  宣槿妤的女夫子、宣文晟生母、前太子妃,在留给她的书信上,是这样写的:

  “因太子不待三司会审便自戕,便是自认了谋反的罪名。皇上最是以他的太子为傲,承受不了这个打击,染了一场风寒后,因悲恸过度辞世。”

  因为有先帝这个先例,所以朝中无人觉得有异。

  同样是染了一场风寒,同样是“悲恸过度”辞世,哪里会有人怀疑其中是否暗藏玄机?

  可是,先帝之死,他曾听外祖父漏过一丝口风,似乎和新帝有关。

  至于怎么做到的,好像和新帝当年戍守皇陵时,从墓中取出来的某样东西有关。

  当时林韧点到为止,并不多言。

  苏琯璋看着怀中哭累了昏睡过去的宣槿妤,看来,是时候和京中联系了。

  他想着宣兆写的那句话,说是外祖父给槿妤留了信,那么,送信之人如今在哪儿?

  宣家的书信已经到了他们手中,林家送信之人想必比宣家暗卫更早出发南下,他如今藏在哪儿?

  几时才会露面?

  还有,为何白隼带来的,仅有宣家的传信?

  新帝派来的人,如今还在淮招县徘徊吗?他们的

  目的是什么?想知道他们夫妻坠崖后有没有死?还是和上次一样,想再来一次暗杀?

  可上次悬崖上的暗杀,已经引起了朝野的注意。

  宣兆在信上说先前朝中和民间已经有人猜测是帝王派人下的手,为此京兆尹还抓了好些“言谈不端”的百姓,引得无人再敢公开谈论此事。

  盛誉是彻底疯了?还是依旧保留一点理智?

  苏家人现下如何?让白隼带来宣家给槿妤的书信,却没有给自己留只言片语,是想要给自己传递什么信息?

  苏琯璋陷入深思。

  小竹床里的岚姐儿今日睡得不大安稳,梦中有娘亲的哭声。

  她不安地啜泣起来。

  哭声惊动了苏琯璋,他忙将怀中的宣槿妤小心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再伸手进小竹床里抱起女儿。

  苏琯璋检查了下岚姐儿的尿布,不是尿了,也不是拉了。而她半个时辰前才喝过奶,想来也还不饿。

  “是哪里不舒服么?”

  他收回把脉的手,“吓着了?”他头轻轻抵在女儿额头上,“不哭,岚姐儿不怕。”他柔声哄道。

  但岚姐儿显然受了惊,并不好哄,父亲的安慰她并不买账。

  担心吵到宣槿妤,苏琯璋想将孩子抱到外面慢慢哄;但脚步刚迈出,他又回了头,显然是更担心睡着了也还是皱着眉默默流着泪的妻子。

  正踌躇间,宣槿妤已经被岚姐儿越发响亮的哭声惊醒,撑着精神起身,将她抱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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