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前怀着身孕被流放了_木子谣【完结】(55)

  前方道路上,有一小队人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全身上下皆是湿淋淋的,尤其中间那个一瘸一拐、还是被同僚搀扶着回来的。

  但众人瞧着他们并没有被暴雨浇了一个多时辰之后的狼狈,一个个精神还挺不错的样子。

  是前头派出去探路的斥候和后来去寻人的小队回来了。

  此时乌云已经散开,露出天光,他们避雨的山体左侧上方还挂了一条霓虹,高高地在阳光下闪耀。

  “小心头上滴水。”苏琯璋低声道,一手扶着宣槿妤,一手放在她头上替她挡着顺着山体流下来的水珠。

  而那边陈阳已经和斥候了解完情况。

  原来他去前方探路时,不慎惊扰了一条毒蛇。为躲避毒蛇的袭击,他又不小心踩中了猎户留下的陷阱,掉进了捕兽坑里。

  幸好没过多久陈阳重新派出去的人就找到了他,将他救了上来。

  “你的腿还好罢?”陈阳见他一瘸一拐、左脚裤腿湿润之余还有一片艳色流淌,蹲下去亲自给那人检查了伤势。

  裤腿被撩起来,旁边的人顿时倒吸口凉气。

  只见那斥候左小腿上一片血淋淋,拆开裹伤口的布条一看,好大一个血洞,横亘在脚踝处。

  那斥候抹了把脸上残存的雨水,咧嘴一笑,“那毒蛇没能咬到我,但那坑里的捕兽夹倒是咬了我好大一口。”他说,语气里透着股诙谐。

  “那你当真是命大了。”陈阳没好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说什么俏皮话。

  斥候接过同僚递过来的干毛巾胡乱擦了擦脸,听到上峰的埋汰也不恼不尴尬,瞧着依旧乐呵呵的模样。

  “你这伤口太深了,”陈阳检查完了后说道,“须得尽快找个大夫瞧瞧。”

  他站起身来,看那斥候还是一副笑模样,心里来了气,对着他肩膀狠狠捶了一拳,“还笑,你脚都要废了还笑。”

  斥候“嘶”了一声,终于收起了笑容。

  陈副尉打得也太狠了点。他心里嘀咕着。

  不过陈阳也是在担心他,他心里门儿清,便也没什么怨言。

  “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去给你找个大夫?”陈阳自言自语,有些发愁。

  这队伍要在路上走上个一年半载,老弱妇孺皆有,还有个双身子的,当初为什么就没人想到要找个大夫跟着?

  对了。

  那宣小少夫人前段时日妊娠反应那般大,是谁治的?前头苏家老夫人摔骨折了,又是谁来医治的?

  他们并非只要正经专职的大夫来着。

  等他终于想起队伍里还真有个会医术的,转头一看,苏琯璋已经将宣槿妤交给宣文晟和许玉娘照看,自己上前,也蹲了下去。

  这会儿苏琯璋已经细细检查完伤口。

  “伤口没毒,但是在雨水中泡了挺长时间,伤口又过深,得尽早处理。”他检查了一番,对着也蹲下来的斥候说着。

  “若是缝合,你经得住疼不?”苏琯璋问。

  他的伤口太大,血一直到这会儿还在流着,须得好生缝合才不会废了这条腿。

  斥候看了看上峰陈阳,见他颔首,便去看苏琯璋,“那就有劳苏小公子了。”他有些紧张地说。

  因着失血过多,他这会儿面色已经白得发青,只他一贯身强体壮,才能撑到这个时候。

  苏琯璋接过宣槿妤递过去的药箱,用他前几日才制得的药酒洒在伤口上,先将他伤口上沾到的泥土碎叶等冲洗干净。

  血水顺着他的裤管流到地上,又和他身上滴滴答答落下的雨水混为一体。

  “你先进山洞换身干净衣裳,待会儿我再给你处理。”苏琯璋站起身,挡住了宣槿妤看过来的视线。

  宣槿妤戳了戳他的后腰,轻哼了一声。

  好小气的男人,又不是什么不能看的地方,作甚不给她看?

  宣文晟:“……”一时不知该说谁才好。

  一个确实气量狭小了些;一个好奇心又过于旺盛了点,还怀着孩子呢,不怕惊着自己,竟也不怕惊到腹中的孩子?!

  许玉娘笑着将宣槿妤扶着转了个身,“槿妤你是双身子,不能看这样血腥的场面。”

  宣槿妤对着苏琯璋可以任性可以和他闹,但面对婆母她一向乖巧,闻言便也乖乖地应了。

  许玉娘含笑摸了摸她的头。

  等到苏琯璋替斥候缝合好伤口且盯着他服下药丸,后头回来的人都换好衣裳,也快到了晚膳时分。

  “先别赶路了,”陈阳带着后派去探路的人走了过来,“前方有大树倒塌,堵住了去路,现在清理也晚了。”

  苏琯璋颔首,在流动的溪水下游洗掉一手的血腥气和药草气味,“天色也不早,今日大伙儿也都淋了雨,先煮点姜水去去寒。”

  山洞里虽然通风,但到底夜里还要在里头歇息;既然雨水已经停了,宣文晟带来的两名厨娘便在山洞外生了火,架起一只铁锅。

  见状,陈阳和王虎也让他们的人将柴火转移到山洞外边来。

  这季节多雨,淋了雨需要及时散寒,宣文晟近来购置了不少姜和祛寒的药材,这时便正好派上用场。

  山间清凉,等众人用过饭喝完姜汤,便都回了山洞里休息。

  后半夜又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

  宣槿妤睡得迷迷糊糊的,只感觉自己的身子被苏琯璋用薄被裹着揽入他的怀中,便不大在意地换了个舒服的睡姿,靠在他身上很快又睡熟了。

  天快亮时,一直安安静静地卧在马车车厢顶上歇息的白隼玉爪叫了起来。

  那声音高亢,似是破空而来,在这山洞里回音不绝。

  一众练家子警觉地坐了起来。

  危险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游走,临近众人。

  “叮~”的一声,守夜的一名官兵眼疾手快地飞出一把匕首,快准狠地插在一条乌黑的小蛇七寸上。

  “是一条过山峰。”被白隼叫声惊醒的陈阳走了过来,挑起那条死透了的小蛇,对身旁的王虎道,后怕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名官兵站了起来,有些愧疚地站在陈阳面前,“头儿,我没及时发现那条蛇,是我的错。”

  他当时飞出那把匕首的时候手都在抖,生怕那蛇突然暴起。过山峰毒性这样大,它随便伤了哪个人,怕都是没得救了。

  陈阳拍了拍他的肩,“下次守夜还是要警醒些。”

  他又转头对王虎道:“今日还是要走出这片大山,毒物太多了。”

  王虎点头,“也要当心野兽。再派人出去探路时,我的人会跟着一起去,有个照应。”

  陈阳应了。

  那名官兵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守着。

  但其实也不必再守夜了。

  因为方才的事,几乎将所有人都惊醒了,眼下天边也现出了一点鸭壳青,天将亮,也没法再入睡了。

  许多人陆陆续续地起了身,听完了陈阳等人的对话。

  宣槿妤没被白隼可以破空的叫声惊醒,却被这样窸窸窣窣的动静扰了睡眠。

  她眼睛没有睁开,脑袋往苏琯璋怀里扎去,“怎么了?要起了吗?”她迷迷糊糊地问。

  “没事,你继续睡。”苏琯璋方才第一时间已经将宣槿妤抱坐起来,听到她含着睡意的问话,亲了亲她的额头,安抚道。

  于是宣槿妤在他怀里蹭了蹭,果真继续睡去。

  等到她睡饱了起身后,才听到苏琯璋和她说清晨发生的事情。

  山洞里旁的人也都出去了,也就苏琯璋一直守着熟睡中的宣槿妤,这时候偌大的山洞里,活人便也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宣槿妤在苏琯璋的帮助下很快洗漱完毕,但她还不急着出洞口去用早膳,而是让苏琯璋抱她起来,去看那只玉爪。

  “是你救了我们。”她伸出手,摸了摸白隼的的头。

  白隼圆溜溜的棕褐色眼睛直勾勾地和宣槿妤对视,过了好一会儿,它才低着头,用它已经干燥的小脑袋去蹭她的手。

  纵然昨日已经摸过白隼脑袋,但那时它的头还是湿漉漉的,用干毛巾擦了也还是炸毛的状态。

  而今它身上的翅膀毛发都已经干透,摸起来手感便极好。

  触感十分顺滑,像是在摸一匹品质极佳的绸缎,但又十分细腻紧实。若再细细抚摸感受,又能察觉出上面还带着一层油润感,且弹性上好,触手微凉。

  宣槿妤情不自禁地摸了又摸。

  白隼也甚为惬意地半眯着眼睛,享受着她的抚摸,半点没有身为凶禽的自觉。

  “该用早膳了。”苏琯璋将她托抱下来,放在地上,“祖母他们在等着我们了。”他没什么情绪地说着。

  “苏琯璋,这玉爪是一只雌鸟还是雄鸟?”宣槿妤福至心灵。

  苏琯璋已经拿过水囊,闻言没有多想,随口回道:“雄鸟。”他昨日替这白隼处理伤势时已经看过了。

  宣槿妤了然,斜睨他一眼,“好小气的男人。”她说。

  昨日她的想法果真不错。她眉眼弯弯的,显然心情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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