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前怀着身孕被流放了_木子谣【完结】(44)

  如今看来,这位公子在这样穷乡僻壤之地也能拥有这么大的庄子,倒也是能耐。

  最重要的是,这一路上走过的官道都坑坑洼洼的,附近的人家住的都是茅草屋,肉眼可见的贫瘠。

  而当一行人进入庄子地界时,一切便迥然不同。

  官道十分平整,竟还大手笔地铺了青石路,想也知道不会是官府的手笔。

  而庄子周围的人家多是瓦房和木屋,茅草屋寥寥无几,且据他观察,茅草屋好似只是用来堆放杂物,并不住人。

  “宣三公子胸有丘壑。”陈阳说,忍不住仰头去看对面那高高耸立的山峰,观那里云雾缭绕,树影婆娑。

  真是一处好去处。

  炎炎夏日若是能到这里来避暑,想必十分惬意。

  陈阳未说出口,但已有人替他出声。

  “宣三哥。”

  经过所谓的“三哥”之争,宣文晟主动退让,让苏琯文对宣文晟十分有好感。遂他将称谓简化,从“宣家三哥”变成“宣三哥”,便显得亲近许多。

  “这灵峰山到京城还没有一日车程的时间,若夏日来这里避暑,既近且清爽。你倒是挑了个好地方。”苏琯文夸道。

  灵峰山在盛京城城南往南的方向,虽然因着山林密集而少有人烟,但正因如此也无比清静。

  同样离盛京城一日车程的余安府,因着人烟繁华,夏日里也是人声鼎沸,竟是比京城里还要吵闹。本是酷暑难耐,再一吵,京中人家都不乐意去那里。

  而这边,宣槿妤已经忍不住问彤姐儿,“彤姐儿,方才在马车上,你和哥哥说的‘我军’和‘野猪’,是什么意思呀?”

  彤姐儿先是捂着嘴笑了一会儿,让宣槿妤瞧得越发好奇。

  便听得彤姐儿脆生生道:“刚刚祖父和父亲在进行军演。”

  哦?

  彤姐儿这句话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包括正就着夏日到灵峰山脚下避暑为话题聊得正热闹的宣文晟和苏琯文。

  倒是苏琯煜,常年挂着笑的脸上倒是难得的窘迫,嘴角竟是一丝笑意也没有了。

  不过也少有人留意到苏琯煜,都一心看彤姐儿去了。

  “军演主题是:野猪若是从那面山下突袭,这山脚下的农户该如何应对。”

  彤姐儿说话十分流利且有条理,“既然是军演,当然要是两支军队对阵。于是,祖父就当农户将军,就是‘我军’,爹爹就当‘野猪将军’,两个人就演练起来了。”

  “噗哈哈哈。”彤姐儿话音未落,已经有人忍不住笑起来。

  “野猪将军”,这称号倒是挺稀奇且搞笑,再将它套在玉面将军苏琯煜身上,不行了,肚子都要笑痛了。

  第40章

  彤姐儿还没说出演练的最终结果,就被此起彼伏的笑声打断。

  她也说不下去了,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疑惑地盯着大人们。

  他们都在笑些什么?

  还有爹爹,他怎么都不笑?不仅不笑,还一脸的严肃,就跟小叔叔平日里差不多。

  她去看娘亲许萱娘、祖母许玉娘和曾祖母苏老夫人,见她们也笑得正欢,便又去看小婶婶宣槿妤。

  宣槿妤强忍着笑,摸了摸彤姐儿的头,“彤姐儿说得真好。”

  彤姐儿被小婶婶夸了,也就高兴了,便也不再去纠结大人们究竟在笑些什么,毕竟大人们经常奇奇怪怪的。

  四妹妹燕姐儿也是这么说的。

  等笑够了,众人进了垂花门。

  至于陈阳王虎和他们手下的一众官兵和禁军,便都留在了外院,自有人来招待他们。

  夜里他们也会宿在外院,这里的屋子充足且宽敞,也足够他们住的了。

  用过晚膳,苏家人便都各自去了庄子管事安排好的院子。

  今夜他们也终于可以自由安生地过一夜,再不必顶着一众名为护卫实则监视的眼线生活,各自心里都轻松自在不少。

  而苏琯璋与宣槿妤所在的院子里,却是难得的气氛紧绷。

  自二人在十里亭说开之后,这一路上宣槿妤再没和苏琯璋吵过,顶多动手掐他动口咬他。

  今夜她却像是回到了苏国公府他们的院子荆竹园,连闹脾气的法子也是一模一样。

  “我不要你来。”宣槿妤心疼地看着自己的一头乌发,原本顺滑如缎子的青丝方才被一通草率对待,此时断了不少,落在地上,聚起小小一摊。

  苏琯璋看着那断发,也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忙不迭道歉,“槿妤,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你个莽夫。”

  宣槿妤

  说着眼圈就红了,“这是头发,又不是巾子,你拧它作甚?你这是擦头发吗?你分明是在祸害我的头发。”

  她方才沐浴时顺带将一头秀发也洗了,原本将路上沾到的尘土泥灰彻底洗干净,她是十分高兴的。

  只她坐在镜子前昏昏欲睡的时候,这男人主动请缨说要给她擦头发,有人伺候,她便高高兴兴应了。

  结果她再睁眼的时候,地上便掉了一把青丝。

  一把!

  她一个月自然掉落的头发加起来都没他拧下来的多。

  他到底使了多大的劲儿?摸摸头发,竟然已经半干了。

  “呜呜呜,果然你这几日的体贴都是假的,就为了这时候来报复我。”

  宣槿妤越看地上的断发越难过,越说越也伤心,眼泪一颗颗地掉了出来,砸在地上的还未干透的发丝上,重新为它裹上一层水珠。

  在苏琯璋眼中,她的眼泪与地上的断发都是对他的控诉。

  他难得手足无措,掏出帕子要为宣槿妤擦眼泪,却被她躲开。

  “槿妤,我……”

  他想说,他平日里给自己擦头发就是这么擦的。

  行军打仗或者外出公差时,头发能洗一次就十分不错,洗干净了用巾子包住用力一拧,便有许多水被拧出来。

  再拧干帕子包住重复个一两次,头发便没有水珠子了,晾干便十分快速。

  他从不在意这样简单粗暴拧干头发会对发丝有什么伤害,他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如今头发依旧黑亮。

  虽然他平日里不大在意旁人的头发如何,但据他回忆,他自己的头发绝对比大多数年轻公子的发质还好。

  但他好像忘了,宣槿妤是个姑娘家,好像平日里最是宝贝她那头乌黑秀丽、色若绸缎的青丝。

  可是他竟将她的头发拧断了这么多!

  “槿妤,我错了,不该拧你的头发。”苏琯璋凑近她,小心地道着歉。

  “你就只会这一句,来来去去都是这一句,你不腻我都腻了。”宣槿妤抽噎着说道。

  臭男人,弄断了她的头发,还要来碍她的眼。

  宣槿妤“腾”地站了起来,险些将苏琯璋吓一跳,他忙不迭伸手想要护住她。

  可宣槿妤连眼神也不肯给他一个,披上外裳拢好半干的头发就要往外走。

  “槿妤,”眼见宣槿妤要出院子,苏琯璋忙上前拦住她,“快到入睡的时辰了,外面天黑,你有气就在这里对我撒好不好?”

  宣槿妤绕过他,抬脚就想往外走。

  苏琯璋忙跟上,又拦在她面前,“我任你打骂,别哭了好不好?”

  “苏琯璋,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等泼妇,只会打你骂你不成?”

  宣槿妤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鼻音,她用随身的帕子捂了捂眼睛,“让开,我不要和你待在一块儿。”

  “那我走,槿妤你进屋歇息。”

  “什么走不走的?”院外传来宣文晟的声音,很快他人就出现在二人面前,身后还跟着方沅沅。

  他们一眼便见到正站在院门口对峙的夫妻二人。

  “这是怎么了?”宣文晟快步上前,走到宣槿妤身边,“妹妹怎么哭了?妹夫又惹到你了?”

  苏琯璋:“……”三舅兄用的这个“又”字,就很灵性。

  不过宣文晟夫妻来了,他好歹松了口气。

  “文晟哥,嫂子。”他收起脸上的急色,和夫妻俩打过招呼,又去看宣槿妤,“槿妤,兄嫂来了,你和他们回屋好不好?”

  很好,就是苏琯璋又惹到他妹妹了。

  宣文晟抬头对着苏琯璋就是一记眼风,“妹夫,我妹妹还有孕在身呢!你可别总是惹她。”

  苏琯璋苦笑,什么话也没说。

  宣槿妤原本眼泪已经不流了,一见到兄嫂,面上的泪花儿又开始流淌。

  “三哥哥,三嫂嫂。”她哽咽着扑进宣文晟怀里。

  宣文晟接住人,“哎哟”一声,“我的小祖宗,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别哭好不好?你哭得哥哥心都碎了。”

  “你来看看我和你嫂嫂给你挑了什么小玩意儿?”

  方沅沅也急得不行,忙上前几步,从宣文晟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小心地打开。

  “妹妹你看,这是我和你三哥哥在江州府做生意时看到的,想着你会喜欢,就央着那手工匠人做了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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