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前怀着身孕被流放了_木子谣【完结】(120)

  直到今日,一个没有皇帝临朝的早朝。。

  皇太孙手中定然还有林太傅保留的物证,不知为何还未拿出来。梁方方索性,助他们一臂之力,以求家中老小脱罪。

  梁方方身子深深跪伏下去,“罪臣所知一切都已经说出来了。”

  “盛誉弑君杀父、弑杀老师的物证,在罪臣这里。”他没有起身,额头依旧触地,左手伸进怀中,取出了一样被绢帕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离他最近的宣兆伸手接了过去,交给诚亲王。

  诚亲王招呼大理寺卿和御史大夫过来,三人一起打开了那绢帕,便见到被油纸包裹着的、瓶塞十分严实的药瓶。

  “传太医和仵作来。”大理寺卿道。

  朝臣们默不作声地看着,一会儿看看那围成一小圈的人,一会儿又看看跪伏不起的梁方方。

  三司会审,当是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负责。

  审判一国之君,大盛还无先例,推论应由三个部门官职最高的官员负责。但是,刑部尚书就跪在这里,看样子是不会起身的了,也没人敢劝他起身。

  毒杀同僚,还是太傅,这罪名也不轻。

  宫城门口,连着静坐了十来日的学子们依旧待在那里,人数瞧着更多了。就连一些

  不必为生计奔波的百姓,也都学着,坐在了外围。

  上早朝的一众朝臣都没有出来,皇宫内院,盛誉也被“客客气气”的禁卫军“保护”在了即正殿。

  所有人憋着一口气,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第101章

  “为力求公平公正,避免冤假错案,三司会审流程都十分漫长。”苏琯璋说道,将怀中熟睡的岚姐儿放进身旁的小竹床里。

  宣槿妤点点头,没有说话。

  “但如今情况特殊,应当明日便会有结果传来了。”

  原先主要是三司会互相牵制,一个案子要反复审核评判,不会轻易下定论,自然时间漫长。

  但如今天下人都在等着最后的审判,流程虽然必不可少,但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相应的互相牵制应当会少上许多。

  “外祖父留下来的物证在三哥那里,若梁尚书还不站出来,便得交出去了。”

  直接由他们的人交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比起由皇帝一系的梁方方去交、去指证,到底缺少几分可信度,也被动许多。

  幸好,梁尚书看得明白局势。

  只是可惜了!

  外祖父已经丧命,接下来,就轮到他偿命了,虽然他也是被人指使的。

  苏琯璋说到这里,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马车辘辘行驶的声音,透过开着的车窗传入耳畔。

  中秋佳节他们是在大船上度过的,如今已是霜降,越往北,便越能感受到秋意的萧瑟。

  官道两旁的高大林木飒飒作响,偶有凉风打着旋儿盘桓,微微枯黄的叶片便会翩然离开树枝。

  一枚黄叶掉进车厢,落在宣槿妤手上,她却没有任何反应,任由黄叶滑落于地。

  她此时正握着林太傅生前最后留给她的那封信,已怔然许久。

  那封信上,什么正事都没写,只写了些让外孙女儿记得天冷添衣、受了委屈也别憋着、往后和外孙女婿好好过日子之类的平常话。

  还有表达对曾外孙女出生的欣喜的:

  “听闻你顺利生下一女,取名岚姐儿。愿她和这名字一样,日后长成一个灵秀的小姑娘。”

  “外祖父这些时日又想起你小时候的模样,若岚姐儿长得像你,当是十分漂亮了。不过,若是随了外孙女婿,也应是个俊俏的小姑娘。”

  只在信的末尾,才泄露了老人的几分遗憾,“外祖父还未见过岚姐儿,若是脱困回京了,带她给外祖父上柱香罢!”

  这封信,宣槿妤一直贴身藏着,直到方才,听闻梁方方当朝揭露林太傅的死因,才忍不住将信取了出来。

  外祖父,你的仇,很快就能报了。

  宣槿妤沉默许久,忽而泪如雨下。

  苏琯璋看得心疼,却不知如何安慰她,只好沉默着将她抱到怀中。

  岚姐儿在小竹床里翻了个身,小脸正对着夫妻俩的方向,唇角眉梢皆挂着甜甜的笑意,当是做了个好梦。

  宣槿妤已经被苏琯璋擦干了眼泪,见到女儿熟睡中这样可爱的小模样,也不觉露了一抹笑,伸手进小竹床里,替她掖了掖小被子。

  盛京城,宣府。

  宣兆、宣文威父子俩还未踏入家门,宗人令诚亲王联合朝廷官员,废除当今帝位的消息,早已经由静坐宫门的学子和百姓们口中传了开来。

  宣文晟在半个时辰前被诚亲王带着禁卫军,亲自迎入皇宫,商议着登基之事,此时还未有消息传回。

  “怎么样了?”林清婉问丈夫和长子。

  纵然知道女婿和丈夫的安排十分妥当,但为人母者,总是不由自主地为孩子牵挂着。

  即便宣文晟不是她亲生的,但养了这么多年,她早已将他当成自己的亲子。

  宣兆小心翼翼地看着妻子的面色,斟酌道:“已经顺利进了宫。”

  他在担心。

  宣文晟入了宫,日后便再没有宣家三公子这个人,只有即将登基的皇太孙。

  他担心妻子承受不住失去儿子的痛苦。何况,他们当年,确确实实经历过一次丧子之痛。

  林清婉当年生下了一名男婴,与太子妃产子在同一日,本来宣兆将宣文晟抱回家中时是想将他当成双生子之一养大的。

  可惜的是,他的亲生次子身子孱弱,才出生不到一日便夭折了,宣文晟便直接顶替了他的身份。

  宣兆的担心不无道理。

  宣文晟的身份曝光,林清婉的确有一瞬间想起了她那个无缘的孩子。

  很可惜,这个和她有缘、叫了她二十多年“母亲”的孩子,也要离她而去了。

  自目送宣文晟踏出宣府大门,她便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如今听到宣兆的回答,林清婉面上便没藏好,泄露出一丝黯然情绪。

  宣兆看出妻子的难过,顾不得长子在侧,忙抱住她,“别担心,亲家公还在宫里,文晟……皇太孙不会有事。”

  宣文晟入了宫,第一件事便是命苏声直接临时接管了盛京城所有军队,包括禁卫军和兵部营卫队。

  有苏声在,便是那谁想最后一搏,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林清婉注意到丈夫的用词,心里越发难过,且酸涩。

  是了,次子入了宫,恢复了皇太孙的身份,不久后便会登基为帝,再不是宣家三公子了。

  以后,“宣文晟”这个名字,也将不复存在。

  连带着,方沅沅和秩哥儿与他们家的干系也不复存在。

  她相当于一日之内,同时失去了次子、儿媳和孙子。

  林清婉“嗯”了一声,佯装平静,眼泪却不知不觉,浸湿了宣兆胸前的衣裳。

  翌日,白隼果真带回“拨乱反正”的消息。

  “盛誉已经被废,三哥……皇太孙不日即位。”

  如今大事已成,再不惧信纸不慎被风吹出窗外惹来事端,苏琯璋看完信,便没有立即焚烧,而是先将信纸拿到宣槿妤面前。

  宣槿妤一如往前那般偏开头,“你说给我听。”她才不要看到任何有关狗皇……哦废帝的任何信息。

  苏琯璋将她抱坐在自己怀里,“事情很顺利。皇太孙昨日被迎入了宫,诚亲王已经将他的名字添在玉牒上,改名‘盛宣’。”

  改名……

  宣槿妤眼睫一颤。

  苏琯璋揽紧她,低声道:“三哥重情重义,想必不会因为改了名,便会忘记在宣家二十多年的事。”

  不过是一个名字,人还是那个人。

  “而且,以‘宣’为名,还是他主动要求的。”苏琯璋担心地观察着宣槿妤的反应。

  好在,她还算是平静。

  他微微松了口气,“信上没提‘宣文晟’这个名字是否销户,但我想,应当没有。”

  苏琯璋猜得不错。

  属于“宣文晟”的户籍确实未被销掉。

  在大盛,死了的人才要去京兆府销户。但若是户籍变动,比方说“过继”之类的,也要将原先的户籍销掉,重新在继父母名下登记。

  宣文晟情况虽然和过继不同,但他上了皇家玉牒,相当于也是和宣府切割开了。

  但宣家族谱上,宣文晟的名字依旧未被划去;就连京兆府那里,户籍也依旧保留着。

  诚亲王劝说过他几回,但宣文晟坚持保留,便也只得作罢。

  反正人只有一个,上了皇家玉牒,日后登基当了皇帝,总归不会再回到宣府,不销户便不销户罢!

  只要不传出去,也没什么影响。

  “九九重阳那日,便是三哥登基之时。”苏琯璋低声道。

  国不可一日无君。

  朝野皆关注着新帝登基的时日,当然是越早越好。

  而重阳节,这是钦天监算出来适宜举办登基大典的最近的佳日,同时又是祭祖之日,刚好可以由新即位的皇帝主持,再恰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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