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前怀着身孕被流放了_木子谣【完结】(101)

  宣槿妤也笑,手中动作不停,继续团了团岚姐儿的小脑瓜子,“是我盘的,如何?”她十分得意。

  岚姐儿仰着头,冲她笑得甜蜜,而后,吐出一个泡泡来。

  第87章

  过完元宵,崖底雪花越发大了。

  苏琯璋每日醒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小山洞门口厚厚的积雪铲除扫去,免得将竹门冻得打不开。

  除了饭后例行的外出散步消食,一家子已经不怎么出门了。

  有一个活泼闹腾的小娃娃在身边,日子倒也不会无趣。

  这日他们一家正躺在床上午歇,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倒塌声,连绵了小半刻钟。

  苏琯璋仔细听了听,“像是那座小木屋的方向,许是年久失修,被大雪压塌了。”

  宣槿妤平复了下心跳,“嗯”了一声,在他怀中闭上了眼睛,继续睡了。

  苏琯璋心里其实并没有他语气那般淡然,只他看着很快睡熟的妻子,摸了摸她的脸。

  晚间去给他圈养起来的几只母羊、和一群小羊喂食时,他特意绕路去了一趟,确认确实是大雪压塌了小木屋,并没有旁的痕迹,才彻底放下心来。

  “小木屋坚持到你给前辈立完碑才倒塌,想来冥冥之中也是注定的缘分。”宣槿妤感慨道。

  苏琯璋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

  雪花压塌小木屋的第三日,一个半月前宣兆信中所说的、林太傅留给宣槿妤的信终于被白隼送到崖底。

  一起被送来的,还有他留给苏琯璋的信——这是连宣兆都不知道的事。

  苏琯璋看完不厚不薄的一封信,沉默了许久。

  直到宣槿妤压抑的哭声将他惊醒。

  “槿妤。”他忙将人揽入怀中,“外祖父在天有灵,定是不希望你如此为他难过。”他安慰道。

  话虽如此,宣槿妤心中的难过依旧无法排解。

  白隼歪着头看抱在一起的二人许久,跳到苏琯璋肩上,将小脑袋凑到宣槿妤手边。

  宣槿妤下意识便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道:“谢谢你!”

  白隼以为没事了,便飞到小竹床围栏上,将头埋进翅膀里,边睡边守着睡梦中的岚姐儿。

  外面大雪纷飞,山泉水却依旧汨汨流动,潺潺流水声完美掩盖了轻微的啜泣音。

  许久过后,“外祖父跟你说了什么?”宣槿妤问,嗓音沙哑,鼻音甚重。

  苏琯璋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道:“外祖父说,他托人将先帝陷害先太子、弑父夺位,和新帝弑父弑师的证据都带给了我。”

  弑师?

  狗皇帝的老师不就是外祖父么?

  宣槿妤猛地抬起头来,险些撞上苏琯璋的下巴,她却无心理会。

  面上泪痕犹未干,她目光却似是要喷出火来,“外祖父是被狗皇帝谋害的?”她只关心这一点。

  她咬着唇,紧紧地盯着苏琯璋,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丝反应。

  外祖父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谋害的?

  宣槿妤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有一股火气,直直地从心里喷涌而出,亟需找个发泄口。

  苏琯璋担心地抱紧她,“是,槿妤。你先冷静一点,他是一国之君,我们须得慢慢谋划。”

  他用手轻轻撬开她唇齿,不让她继续咬自己。

  “盛誉是皇帝,世人畏惧皇权,便是大盛再尊师重道,也不能拿他如何。”苏琯璋慢慢摩挲着宣槿妤的后背,企图让她呼吸平稳一些。

  宣槿妤抓住他的衣襟,“你会替外祖父报仇么?”

  她头很疼,心口也很疼,眼中不断有泪滑落,已经分不清是哪种疼痛造成的。

  “会的。”苏琯璋怜惜地抚摸着她因伤痛和悲愤止不住在颤抖的身子,见起效不大,犹豫一瞬,还是取

  出贴身的银针,在她手上几个穴位一一扎过。

  血珠冒了出来,宣槿妤手一颤,滴落的泪珠砸偏了,没入二人相交的衣摆中,晕染出暗色的水痕。

  苏琯璋观察着她的神情,见她呼吸逐渐平缓,收起了银针,将血珠擦拭干净。

  “我会让他所作所为曝光于天下。”

  他微微弯了腰,和她视线平齐,试图让她没有焦点的视线与自己对齐,“槿妤,看着我,”

  苏琯璋的声音十分冷静,带有一丝寒意,“槿妤,须得先将他弑父弑君的罪行昭告天下,再公布他弑师的罪名,才有可能将他拉下那个位置,替外祖父寻回一个公道。”

  他再次伸手,在妻子身上按揉摩挲。

  过得片刻,宣槿妤才在他的安抚下慢慢平静下来,身子不再颤抖,脑子也逐渐从混沌钝痛中清醒过来。

  悲伤与痛恨依旧充斥着她的心,她本能地抬眼去寻找他的双眼,很快和他温和的目光相遇。

  “槿妤,先帝和新帝皆得位不正,弑父弑君,这罪行足以将他们从帝位拉下来。”苏琯璋说,语气冷酷,手上动作却十分温柔,缓缓在她面上划过。

  宣槿妤缓缓吐出一口气,慢慢点了点头。

  心绪起伏过大,她疲惫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将自己牢牢圈在手臂中。

  不知过了过久,白隼睡醒,瞥眼见小竹床里的岚姐儿依旧睡得安稳,它又转头去看宣槿妤和苏琯璋。

  二人还保留着它睡前时的姿势,白隼也没惊动他们,拍了拍翅膀,很快飞出山洞,在他们身畔掠过一阵凉风。

  宣槿妤目光随着白隼穿过那道竹门,望向虚空。

  “能让他偿命吗?”她轻声问。

  苏琯璋圈着她肩膀的手臂一紧。

  宣槿妤便明白了,“我知道了。”她语气里还带着些许未散的疲惫,抬头看他,“三哥哥知道外祖父是被他谋害的吗?”

  三哥哥既已决定夺位,他和苏琯璋筹谋数月,她就没想过他们会失败。

  苏琯璋摇头,“槿妤,我不清楚。”信送到他手里的时候,封漆依旧是完好的状态,想来,也就他们夫妻二人知晓。

  “爹爹和娘亲也不知道。”宣槿妤语气又有些哽咽,她想起了早前父母双亲给自己写的那封信。

  他们还以为外祖父是因风寒引起旧疾复发,又元气未恢复,才不幸辞世的。

  睡了美美一觉的岚姐儿睁开了眼睛,轻轻地挥舞着小手、蹬着小脚丫子,盯着挂在小竹床里的七宝玲珑佛坠看,也没哭没闹。

  宣槿妤深吸口气,让自己声音变得正常一点,“和我说说,你和三哥哥的计划罢!”

  苏琯璋目光也从放空的岚姐儿身上收回,开始讲述他与宣文晟这几个月的谋划来。

  “三哥前些年,就已经拿到了先太子心腹交给他的书信。”

  只不过宣文晟那时还没生出夺位的心思,只将书信藏好。他那时南下经商,已经做好了一辈子当宣家三公子的打算。

  甚至他也知道他那张脸会在京城里引起什么样的反应,故意让自己成了“见不得光”的、只存留在百姓们口中的人。

  “三哥须得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置。”

  宣文晟是遗腹子,就连已故的先太子都不曾见到太子妃腹中孩子的出生;当时的皇帝,还有世人更是以为太子妃腹中孩子和她一起死在太子府中。

  而当年,先太子不知太子妃是否要生下这个孩子,留下的书信里也不曾交代孩子的去处。

  仅凭宣家的证词,远不足以让世人信服。

  但宣文晟那张脸,想必有人认得出。“我们要让皇室主动认他。”苏琯璋说道。

  他毫无保留地将计划一一拆开,分析给宣槿妤听。

  “外祖父留下的证据是交给了另外的暗卫。”苏琯璋说道,抚上她的肩头,“我待会儿去信一封,让三哥将暗卫手中的证据交给白隼带过来。”

  林太傅临逝世前只说见机行事,交代暗卫务必将书信和证据交到苏琯璋手中。

  故暗卫只知京中流言说表小姐和姑爷坠崖死亡一事当不得真,却并不知道他们所在何处。

  他两月前就来到了淮招县,但见苏家派出的人日日在附近山间寻人,便知小夫妻俩还未救回崖上,故而一直徘徊停驻至今。

  直到昨日,确认宅子里的人和崖底的他们有特殊的交流渠道之后,才不得已找上了宣文晟。

  “暗卫发现了白隼的存在了么?”宣槿妤担心地问。

  白隼日日往来山外崖底,能让暗卫察觉,是否也会让旁人察觉?

  苏琯璋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不必担心,白隼十分警觉,少有人能够察觉到它。”

  且淮招县的消息通讯渠道早已被苏家人掌控,一旦有人发现白隼的存在,意图伤害它,或者将消息泄露出去,便会被暗卫们提前一步阻止。

  “林家暗卫是自己人,所以他才能安然无恙地在淮招县待了两个月。”

  苏琯璋说道,“我想,若他再不上门,想必父亲、三哥他们也会忍不住去找他的。”

  既然得知林太傅生前最后一封书信是在暗卫手中,宣文晟和苏家人哪里能够继续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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