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之往_苏尔流年【完结】(44)

  封疆:“有话别憋着,别客气。”

  池张:“你跟我说道说道,你们俩,你泡她还是她泡你,泡得起劲呢?”

  封疆轻哦:“别羡慕,不止起劲,还乐在其中。”

  第28章

  步蘅深知祝青的性子,拿定主意便很难转圜。

  征询完祝青的意见,被祝青拒绝之后,步蘅没有紧追不放,而是绕到咖啡厅吧台,选购可以外带的盒装浓缩冷萃咖啡液。挑拣了4种口味,共计16杯的量,捆扎打包好带去Feng行。

  采购完,步蘅才倏而发现,就搁三分钟之前,有同专业的同学在学院群里扔了一串告示:

  【宿舍在“公主楼”那栋老古董里的家人们请注意!停电了!没回的建议多在外面躲会儿,咱家里目前伸手不见五指,那叫一个又黑又冷。】

  报信儿的同学,还附带了一串流行进行时颜文字,语义——崩溃大哭。

  歩蘅第一时间截屏,截图扔给了站在她身边的、不在群内的祝青:“学院群里的消息,您拔冗看上一眼?”

  祝青对手机行注目礼,瞄清后一时间无语:“学校到底计划明天倒闭还是后天倒闭?”

  倒闭是气话,但生不逢时是真的,步蘅回:“我们这一级怕是来不及感受基建提档升级了,下几届的小师妹毕业前还能赶上搬进师哥师姐们捐建的新楼。所以我们亲爱的祝师姐,今晚跟我走吧。”

  人意本已决,奈何停电不由人,雪夜晚高峰公共交通亦人挤人耗死人。

  地铁部分线路都因为甩站不停飙上了社交网络热门,词条实时里面尽是吐槽。

  最终,祝青在步蘅这番“借势推舟”后勉强妥协,凑合留下等那辆前来接人的车,准备同乘一段路后再分道扬镳。

  近三十分钟后,“顺道儿”来接人的易兰舟才开着公司那辆新入的代步车——捷达,停在咖啡馆旁的路沿石边儿。

  车虽低端,但比原来那辆跑起来车身直哆嗦,活像开了辆拖拉机的N手破烂儿强,寒酸度直线下降两条杠儿。

  在等车的那几十分钟里,步蘅已经同祝青提起过易兰舟此人,此刻未再赘言重复。

  对祝青一无所知的易兰舟不是个好主动抛问的主儿,步蘅知他脾性,亦有身为中间人的自觉,甫一上车便主动为其介绍:“老易,这位是我的舍友祝青,把酒祝东风的祝,把酒问青天的青。”

  也是巧,张嘴随口一说,就凑了俩对称的“酒”字出来,一番介绍成了以“酒”会友。

  *

  步蘅这话乍落,易兰舟微颔首,抬眸透过车内后视镜往后扫。

  车内光弱,不喾暗夜。

  那四指宽的后视镜镜面内,隐约出现一截如葱白般纤长的手。那手挪开后,露出的是一对斜飞入鬓的柳刀眉和一双慵懒迷离细长的眼。

  但眼里的光淡漠,仿似照不出世间任何事物的影子。

  这不经意间的下意识一瞄,易兰舟右眼皮兀地一跳。猝不及防遭逢的这张他隐约熟悉的脸,让他瞬时紧了呼吸。

  ***

  柳刀眉的主人冲步蘅道:“放我在亮马桥就好,后半程我们不顺道儿。”

  不意外于祝青再次提走,挽留的话步蘅还有几句囤下的腹稿:“夜里等雪消停了,我还回宿舍,忍心撂我一个人走夜路?”

  祝青并不买单:“我才知道原来你不把封疆当人。”

  “……四舍五入了”,步蘅张口又扔了个新的说辞,“那看在日夜伴读的情分上——”

  祝青脸上写满少套近乎,别挨我:“不好意思,你房子已经塌了,你祝哥儿已经对友校马文才倾心相许、一眼万年。您自个儿寻个绿化带刨坑化蝶去吧。”

  两人一来一回就地搭上了戏。

  旁听这出戏的易兰舟“易”躯数震,用他那个能把《CodeCompletebySteveMcConnell》(《代码大全》)背下来的构造呈线性的大脑,得强行理解才能跟上这俩姑娘的思维。

  死读书N年,前半生秉承“身正为范,学高为师”,行为举止再正经不过,板正到能给自己立块儿道德牌坊的易兰舟犹记得,二十初头的年岁里,他正忙着兢兢业业苦读书敲键盘,社交关系单薄的可怜。

  他在那些年份里,不断地挑灯夜战,凭本事把刚近视了的眼睛搞深了三百度。

  赶在鸡鸣时分绕护城河跑圈就算是娱乐活动,从没活得这么活泛过。

  琢磨间,易兰舟眉头下意识地拧成了一股。

  念及后排那对柳刀眉,探究的意图难掩,易兰舟艰难地抬眸,试图透过后视镜再看一眼,却没承想,正对上步蘅往前看的视线。

  *

  视线和易兰舟相撞,步蘅才后知后觉顾及到,于池张的

  插科打诨间被熏染了数年的易兰舟,消化此类扯淡向场景也许仍旧存在难度。

  步蘅心觉过意不去,于是对易兰舟道:“老易,不好意思,让你被迫听我们瞎扯。”

  易兰舟曲指抵了下下滑的镜框掩饰尴尬,此前已被强压下的局促却在此时再度发作。

  因为着急,他整张脸都悄无声息烧红了起来,这红一路燃到耳垂,幸被黑夜掩盖,没露什么端倪。

  易兰舟心想,要是此刻有擅长和姑娘们打交道的资深纨绔分子池张在,怕是三言两语就能带过这阵尴尬,且说些有趣的话,让窄仄的车厢氛围变得轻松融洽。

  他这种无趣的人今夜主动提出来接人,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易兰舟卡顿完,嘴唇翕动,最后淡声道:“没关系,不妨事,你们随……随便聊。”

  临了还是发挥得疵,莫名结巴了下,简单的句子都没能表达好。

  *

  短暂打完岔,步蘅重启柔声攻略,继续挽留祝青。

  言语依然不奏效,但祝青最终也没能和他们分道扬镳成。

  堵住祝青的,不是步蘅的挽留,而是雪夜湿滑,前方突发车祸,堵死了他们原本能通行的路。

  路一绕,离祝青原本的目的地相去甚远,而暗云逶迤浮于低空,雪未现将停的征兆,厄灾袭城的现状非常不适宜人只身继续行路。

  祝青不算合群,对未进入自己生活的甲乙丙丁皆无热络之心,可更不擅长独断专行、节外生枝。

  何况在这个地球上,有步蘅的地儿,总归是比那些没有她的地方强上那么一丁半点儿。

  *

  路堵地滑,易兰舟又是个大写的保守派驾驶员,车似蚂蚁搬家般龟速爬挪至目的地——Feng行时,已经近晚八点。

  Feng行搬离沈曼春的1473后,进入的并不是寸土寸金的核心街区,而是选址在创业公司集聚的创业园腹地边缘,一座有些年岁的商住两用的大厦,租了个大四室改装成办公用地。

  置身楼底往上瞧,中间楼层灯光近乎全灭不见明色。

  处于大厦顶层的Feng行宛若插在森冷的钢筋水泥间,未亮灯的那些楼层似蓊蔚的深林,森寒阴郁。

  车刹停,拉完手刹之后,易兰舟拿起他此前置于副驾驶位的、来自封疆的长羽绒服,用眼角余光扫了下步蘅的位置,小心地抛给步蘅。

  微犹豫,易兰舟将自己上车后脱下来的那件长羽绒衣也一并抛向了后排座椅。

  这一抛把好不容易找回的“镇定”也一并抛了出去,脸颊温度重新攀升。

  易兰舟心内澄明,知道自己这是犯什么邪,但束手无策。

  再开口唯恐卡壳,易兰舟语速快如机关枪,将打了许久的腹稿扫向步蘅:“外套是封儿嘱咐我带过来的,外面风大。我去地下停车场,高峰期多半得堵一阵儿才能停下,你们要不要在这儿下车先上楼?”

  尾声是温和软糯的商量。

  步蘅利索应:“好,那我们先上去,老易你注意安全,我们一会儿楼上见。”

  叨扰非贴几人,祝青一向抱持以礼待人之道,此刻亦看向易兰舟,跟了句:“谢谢。”

  祝青声线明澈有力,冷不妨听见这俩字儿,易兰舟心絮再度紊乱,像车窗外飘洒的冬雪,纷纷扬扬扫过他心尖儿。

  *

  步蘅接过外套,顺手搭祝青手背一把,确定它是温热的才放下心来,但仍将其中一件外套塞给了祝青。

  祝青虽不需要,碍于陌生人——易兰舟当前,她将羽绒服收下,随意地搭在了臂弯之上。

  步蘅随即推开车门下车。

  刚关好车门转身,她便瞥见白日她来过一回的大厦楼底矗着两道人影。

  定睛一看,背风而立的,是把自己裹成粽子的Feng行团队里的新鲜人陈郴;迎风直直面向她的,是只着了件深咖色呢大衣的封疆。

  看清封疆身形的那刻,步蘅视野之内,余光所及,两侧街景自动旁撤、后退,只余那一道已经刻入生命中的高高的、瘦瘦的影子益发清晰。

  *

  这段相似的不远不近的距离,够她脑海闪回许多悠远泛黄的陈年事。

  十几岁伊始遇到的温和少年,在她比完赛用网兜兜着排球出校门的时候,也是这样安安静静站在被杨树浓阴荫庇的马路牙子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现代言情 破镜重圆  苏尔流年  久别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