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盛乔玫嗔笑，“无中生有。”
两人笑过后，又默契地同时开口。
“爷爷他——”
“你爷爷……”
盛乔玫笑意加深，“你先说。”
靳之行仰头喝了一口水，才道，“爷爷他年龄大了，一个人留在港城太孤单，要不，您回来？”
盛乔玫静静思考了两秒，“这些事情，就交给靳家的新任女主人去操心吧，妈咪现在难得清净，只想去周游世界，短时间内不会回去。”
“懂了。”靳之行意料之中，哂笑，“也对，这些都是哥哥和嫂子该操心的，轮不到我。”
「嫂子」两个字从他口中轻轻让盛乔玫心口微疼，“儿子，你很努力了，温梨她……”
“她很好。”靳之行苦笑，情绪稳定得不像真人，“我也很好。”
“你说得对。”盛乔玫眼眶有点发热，“她很好，你更好，你是妈妈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她知道，在儿子心里，温梨一直都没有错，错的是成长的顺序。
如果换作他是哥哥，如果他比靳远聿先懂事，懂得如何保护小温梨……
那他一定不会输。
可人生没有如果，回忆更是没有尽头。
现在，他肯原谅自己比什么都强。
哽咽了片刻，盛乔玫又道，“你能和你哥冰释前嫌，温梨功不可没，单凭这一点，就没几个女孩能做到。过去，是我狭隘了，她真的靳家的福星。”
提到温梨，靳之行眼神瞬间柔软下来，沉声回，“妈，您能放过温梨，放过自己，我…如释重负。”
“那，陪妈妈去旅行？”
“我还要准备下一场画展呢。”
“啧，看来「母凭子贵」这条路真的不适合我，儿子现在随便一副画都比我贵的多。”
“哈哈哈，等我忙完这阵，马上就飞去陪您。”
“行，再信你一次。”
-
碧海蓝天，港城天气已无缝衔接进入夏天，奢靡又神秘的靳园却异常冷清。
这段时间靳承江早睡早起，坚持锻炼，打打太极，撸撸猫，上午亦算惬意。但一到下午就无所事事，显得特别漫长。
寂寞的空巢老人形单影只，常常在花园里一坐就是一个下午，连树上的鸟儿叫了几声，什么品种，一共有几只，他都分辨得清清楚楚。
庄园里本有一片郁金香花海，浓烈地盛开了一整个春天，眼下已经开败，园丁们正在铲土挖泥，准备种上薰衣草。
“老爷子，拍卖行新到了刚出土的字画，要不，咱去瞧瞧？”老管家温声问。
“坟墓里挖出来的字画有什么好瞧的？说不定等我死了，我写的那些字比它更值钱。”
“……”
老管家转念想到主人最近总去撸流浪猫，又献宝似的道，“盛老爷子养的猫生了，好家伙，生了一窝呢！要不，我们去抓一只来玩玩？”
靳承江眼睛瞬间瞪圆，“那只巨型缅因猫？”
“嗯呐。”
“它不是公的吗？”
“是公的，但后来钟家又送了他一只母猫……”
“这样一来，辈分不就乱了？”靳承江莫名其妙的幸灾乐祸，“原来盛家的猫也逃不过联姻的命，有趣。”
“………”
“我不要盛家的东西，人也好，猫也好，没一个好的。再说，那缅因猫生崽跟开盲盒似的，说不定猫爸有多帅，猫儿子就有多寒碜，是美是丑，全看猫妈的心情。”
“………”
老管家彻底沉默了。
他清楚靳承江的心思，不是他不想养猫，只是他害怕面对生离死别。
“一个个翅膀都硬了……”微风不燥，靳承江心里却烦燥得很，目光环了一圈，长叹一声，“阿聿有了媳妇不着家可以理解，可阿行这臭小子也不回来看看我，他良心是不是被那盛老头给吃了？”
“二少爷不是那种人。”老管家忍着笑，又是安慰，“等大少爷和温梨小姐有了小宝宝，家里就热闹了。”
“小宝宝？”
靳承江眼睛亮了，“阿聿和梨梨生的宝宝？”
难以想象，那得多好看啊！
“对呀，等婚礼办完，他们很快就会要宝宝了。”
“是不是阿康那边透露消息给你？”靳承江激动地搓手，“太好了，阿聿都快三十了，是该生宝宝了。”
老管家狠狠的赞同，“可眼下有一事比较棘手，婚礼恐怕要延迟了。”
“什么？”靳承江嚯一下站起来，“难道梨梨她……反悔了？还是说，阿军他又反对？”
“当然不是了，小俩口证都领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老管家凑近他耳，悄悄声，“眼下大少爷还在赶工缝制那件钻石婚纱呢，一个人缝那么多钻石，又不让人帮手，这得缝到什么时候才有时间生宝宝？”
靳承江一怔，“臭小子，倒反天罡了！”
彼时，「聿LAVIE」的地下室。
靳远聿正在杂物房“翻垃圾”。
自从上回陈烈告诉他：[温梨小姐好像每期都订，还把封面给剪下来了。]
他就一直想找个时间来看看，确认一件事。
康叔在一旁帮倒忙。“什么样的杂志，能激起一个柔弱小姑娘的毁灭欲？连封面都不给留？封面这人一定是欠了她好多钱！”
“闭嘴。”
“阅后即焚，这得多大仇唉呦喂……”康叔差点被一地旧书绊倒，摔个狗啃泥，十分狼狈：“我说错话了？”
“活该摔死你。”
“……”
“20xx年9月，华尔街时报……那会梨梨才刚上大学。”靳远聿专注的瞳孔倏然亮起来，“这五年，她竟然时刻在关注我？”
“还有这堆，这不是你上了封面的那些金融杂志吗？”康叔这才反应过来，惊诧地望向靳远聿，“老汤爷啊……原来欠钱的那个人，是你？”
“我不欠钱。”靳远聿咧开嘴笑，“我想，我应该是欠揍。”
康叔：“……”
瞧瞧这人，刚刚还一脸凶相，这会儿破防了。
笑得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与此同时，三楼。
温梨从好几排连标签都没有拆掉的衣服里，取下一条薄荷绿的裙子，一边照镜一边冲视频里的宁佳佳抛媚眼，“怎么样？和你身上那套好搭，姐妹装。”
“嗯嗯！”宁佳佳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哇塞，靳远聿给你准备了好多衣服呀！”
“这只是夏装，隔壁才多，两面墙都是秋冬款。”温梨幸福又无奈，“他就把我当小孩，从小到大都这样。”
“那么～亲爱的小孩，”宁佳佳戳着手指，“我想借机参观一下你家衣帽间，可以吗？”
温梨嗔笑，“来吧，我们互相参观。”
“ 巴适得很！”宁佳佳兴奋地举高手机，“你看你看，我家周生也挺爱买的，这些，包包，裙子，全是他出差各地给我带的。还有这个，是领证那天买的婚戒，等办婚礼的时候，我们要一起去把奶奶接过来！”
“不错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周特助，是个懂事的。”
温梨跟着她镜头走起来，不知不觉转轻过隔壁储物室，肩膀不小心撞到一面落地镜，镜子突然一转——
她差些没站稳，闪进了一个她从未踏入的昏暗空间。
“诶？你那边怎么黑屏啦？是不是靳远聿来抓你了？”手机里传来宁佳佳娇羞的笑声，“啊哈哈——周狗，给我住手，哈哈，别闹了，是梨梨，嗯……不是野男人。”
“我以为是陈烈那小子。”
周烬刚锻炼完的声音略显低哑，语气像个严厉的老父亲，手却紧紧箍紧宁佳佳的腰，下巴抵在她颈窝乱蹭，活脱脱的小奶狗模样。
“你这想法也太离谱了吧？”宁佳佳被闹得脸颊发烫，“陈烈他到底怎么招惹你了？让你一天天的吃飞醋。”
“哼，他刚刚突然发了个既合法又有病的朋友圈，什么「朋友妻，不可欺」，什么意思？你说？”
“……有点意思。”
“你还笑？”
“哈哈哈，我笑点低，忍不住。”
温梨瞥一眼两人打情骂俏的画面，识趣地开口，“好啦好啦，你们先忙，出门前再联系，回见。”
“回见。”
结束了视频通话，温梨好奇地摸索着找到开关。
“啪哒”一声，灯光亮起。
温梨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眼睛，适应光线时再睁开，发现眼前的一切犹如梦幻仙境。
踏入另一个她从未触碰过的世界。
头顶是墨蓝的星空，一个巨大的黄金鸟笼占据了套房的三分之一。
鸟笼里面有一张床，被子上铺满了玫瑰花瓣，闪闪发光的铂金细链，从床头一直蔓延至床下的水晶鞋。
温梨眨了眨眼睛，按下窗帘开关。
自动窗帘缓缓打开，白色日光穿过树叶，照亮她面前的光景，她才看清，窗帘背后不是窗户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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