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呼吸一滞,思绪还没从方才的浪潮中抽离,“你……没近视?”
她一直以为靳远聿是近视度数较低,所以平时不戴眼镜也不影响。
“对,我视力很好。”男人扬着下颌轻笑一声,修长的指尖穿插过她的发间,“我戴眼镜,只是因为你喜欢我戴眼镜的样子,和视力无关。”
“……”
两人的脸又贴的极近,呼吸交缠着,她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依稀记得,不知道是哪一年,在一次拍卖会上,她夸他戴眼镜好看,清冷斯文,气质干净,很像一位港城巨星。
“我说过,宝宝的每一句话我都信,哪怕是胡话,我都有认真记下。”
他扣上她后脑,再次吻上她的唇瓣。
“靳远聿,你这骗子。”她呜咽着闭上眼睛,搂紧他脖颈,细细嗅着她身上那股独属于他的冷香,“你喜欢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不问问我?”
“对不起,当时的我太过骄傲自负。”
他摸索着去寻她的手,再次与她十指相扣。
唇瓣辗转之间,是柔软,软的他心头发痒。
烧开的糖浆也被快速揽动着,不断缠绕着轴棒,浓稠地难分难舍。
拉拉到极致。
他等这一刻,等葡萄熟透,等了好久好久。
他揉着她腰,眼里的占有欲浓得化不开,“宝宝的日记,我还没看完。”
他不舍得一口气读完。
“你也是小骗子。”
他差点被她骗了。
以为她真是因为崇拜才来到他身边秘书,未曾想,是因为喜欢他。
“我们算不算双向暗恋?”他勾着嘴角,轻咬着她的唇瓣。
“好甜。”
他失控地道。
感觉自己像是浸在巨大的糖罐里,一颗心像是长出一对小翅膀,疯狂悸动。
连耳边呼啸的风都是热的。
温梨也嗅到了熟悉的棒棒糖味道。
是她记挂多年的味道。
每次靳远聿都把糖果罐藏在高高的柜子里,需要她踮脚才能找到。
找到了也只能吃一颗。
「每天上学前乖乖喝一瓶鲜奶,才能换一根棒棒糖。」
「每天和别的男生保持距离,我才会参加你的家长会。」
诸如此类,好多好多规矩。
这就是靳远聿。
对她既纵容,又严格;既宠溺,又克制。
眼眶的热意,难以克制。
温梨怕自己哭得太大声,抬起右手掩面,气息越来越短促。
下一刻,手腕却被靳远聿揉着摁在他心窝处,与他有力的心跳一同颤动。
“乖,不哭。”
他低头吻她绯红的脸颊,一遍又一遍含走她的泪,眼角却溢出和她同样的灼烫。
没多余言语。
只是倾下身,一次比一次更深刻地证明,证明自己的心意。
他爱她。
归根到底,他想表达的本质都是,他爱她,一直都在爱着她。
第77章 番外-婚戒 我是你男人,你永远可以依……
翌日, 以「遗珠」为主题的个人画展如期在顶舱举行,只是画展的主人却不见踪影。
公海上,两艘游轮渐渐分道扬镳。
靳之行把自己的「行」字号游轮留给了哥哥, 独自踏上哥哥的「远」字号, 凌晨靠岸后, 直接飞往帕劳。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世界著名的潜水点——「恶魔之眼」。
十八岁那次,他站在甲板上对教练说,“我怕水,怕的要命。”
那时他是被父亲逼着去学潜水的。
出发前父亲严厉地告诫他,“游泳不肯学,潜水你总该会吧?靳家的产业一半是海油和船运,难道你一辈子都不敢面对大海?你是男子汉, 应该放下个人恩怨和嫉恨, 像你哥一样, 越怕什么,就越要去面对什么, 当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也是那一次,靳之行才了解到, 哥哥小时候也有怕的东西, 他怕火———因为他母亲是活活被火烧死的。
那时靳之行还小, 几岁的小屁娃根本不记事。只依稀记得有一次,哥哥被罚家法, 特制的皮鞭抽在他单薄的背上, 生生抽了十二鞭,皮开肉绽,一道道血痕染红了破烂不堪的衬衫,哥哥仍是硬挺地直着身板, 哼都没哼一声。
可后来罚跪祠堂,面对香案上点燃的蜡烛,哥哥却吓得脸色惨白,双手捂头地蜷缩成小团,像只被人抛弃遭人毒打的小狗,巴哒巴哒地躲到门后掉眼泪。
至于后来哥哥是怎么做到不怕蜡烛的,靳之行的记忆里没有任何痕迹。
反正长大后,哥哥看起来一切正常。
直到那天父亲告诉他,“自从躲在门后被人嘲笑之后,你哥的眼神就变了。他天生就不肯认输,怎么可能输给几根蜡烛?几天后祭拜祖先,他故意把蜡烛撞倒,滚烫的烛油淋在他手背,火舌灼伤他的肌肤,连我都闻到一股肉焦味,他却握紧拳头,眉头都不皱一下。”
靳之行怔在原地。
显然,从那以后,哥哥就不再怕火了。
那是他第N次打心底里佩服自己的哥哥。
他来到帕劳,教练鼓励他:“在海里没有信号,没有烦扰,只有自由,你一定可以顺利通过aow。”
可那次他失败了。
因为失恋,因为海边的浪漫告白被拒绝了。
他没有恨温梨,却恨透了自己,连同无情的大海都一并恨上了。
“我做不到,因为我讨厌大海。”
他选择逃避,去了美国。
如今归来,当他颀长的身体像鱼儿一样穿梭在蓝洞与珊瑚之间,在湛蓝的海水中自由翻转,再回头仰望那两只发着蓝光的眼睛,那双「恶魔之眼」,这一次,他不再感觉到孤独和恐惧,反而觉得那双「眼」震撼而宁静,令他想到自己的父亲,想到了自己的哥哥。
去时有果,归来有因。
在经历了挣扎与痛苦之后,最终得到顺畅的表达,他欠哥哥的,哥哥欠他的,都不再是一种亏欠,而是一种牵绊。
那晚看着哥哥因为一个漂流瓶跳进海里,他惊恐的同时,也想起爷爷的那番话——“这一世做兄弟,何尝不是来还债的?”
他上辈子一定是欠哥哥的,他想。
蓝色的小鱼从他脸颊游过,轻轻啄吻他耳尖,又打了个漩窝,欢快游向海面。
自然而然的喜欢,没有道理可言。
靳之行望着那条调皮的小鱼,眉眼弯起,他的心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平静与放松。
他把沙滩上捡来的那颗最美的珍珠送给了哥哥。
往后余生,他要为自己而活。
因为,他才是那颗沧海遗珠。
再见,小温梨。
「Shall we talk ,shall we talk,就当重新手拖手去上学堂……」
-
温梨正式到远恒集团报道,已经是两个月以后。
蜜月旅行,选婚戒,试婚纱……
靳远聿把她和他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最后才是工作。
总经理室就设在顶层,宽敞明亮。与总裁室相衔接,中间隔着会议室和茶水间。
温梨刚坐进皮椅里,
小六就踩着“风火轮”咻一下进来,把她要看的资料一股脑全抱来了。
“小小?你怎么来了?”温梨惊喜地打量她,顿了一下,又微蹙眉,“不是,你来我这边,那靳生那边怎么办?他总不能连个秘书都没有吧?”
小六眨眨眼,抿唇笑,“你猜。”
“我猜什么呀我……”温梨笑容突然静止,“难道,他招了新的秘书?”
“嗯哼。”小六点头。
温梨眼眸微转,身子重新陷入皮椅里,心口莫名的烦闷,“招就招呗,反正我以后再也不会当他秘书。”
“当然不会当靳生秘书了,你已经要当靳太太了。”小六看着她小嘴都噘得快要能放一支笔,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好了,不逗你了。”
“嗯?”
“放心吧,靳生没有新招秘书,只是把从前一直跟着老靳生的秘书请回来。”
“男的女的?”
“性别,男。年龄,四十一。这下靳太太您放心了吧?”
“原来是男秘书。”温梨这才勾起嘴角,转起圈圈,“很放心了。”
“哈哈,你真的好敏感。”小六笑得软软地,资料都拿不动,“对了,待会开会,靳生会来给你撑腰吗?”
温梨鞋尖一点,刹住旋转椅的惯性,清丽的眉眼流淌几分干练,“不会,远恒集团是靳远聿个人独资,没有其他股东,他是唯一的老板,我不需要看谁的脸色。”
“哇塞!那我以后岂不是二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小六子?”小六按奈不住激动的心情,掏出手机就要炫耀,“我得发个博@一下我男朋友才行!我要他…哦不,我要让全天下的男人都来嫉妒我!”
“啊这……”温梨轻敲桌面,学着靳远聿的作派,挑眉一笑,“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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