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罗看着她:“聊天要门票。”他这句话说得极为不熟练,好像是花了很久的心理斗争才说出来的,中间还磕巴一下。
“哦。”莱克西点头,“那你走吧,我没钱。”
艾罗的表情看上去根本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你——”刚发出第一个音节就被莱克西吞了下去。
在这件事发生的前几秒,莱克西快速走上前,短暂地亲了他一下。
真的只有一下。
然后后面买到票的体验就一发不可收拾。
莱克西被艾罗缠着吻了许久。
她本来还残存着一些理智,但是一碰上艾罗的心跳就完全变了样。
“听它。”她在这个吻的间隙含糊不清地说。
“像马戏团。”艾罗吻上了他一开始就吻过的唇。
莱克西满脑子只剩“马戏团”,她开始胡思乱想。
她像是一个蒙着眼睛的杂技演员,踮脚立在一个支持她站在空中的支撑点上,因为看不见而摇摇欲坠,后知后觉自己站得腰部、腿部酸软。
她蜷起脚趾,企图站得稳一些。
或许可以被认为成技艺高超,她在支撑点上转了个圈,下面的观众便朝她发出雷鸣般的鼓掌声。
还有爆米花,每个观众来马戏团都会买的爆米花,不知道是她哪一步做错了,他们突然开始朝她丢爆米花。
她绝望地开始哭泣,担心支撑点突然承受不住重量而坏掉
艾罗没比她好到哪去,他害怕她哭泣,因为她一哭就会抽泣,一抽泣就会控制不住牙齿,牙齿就会咬他,把他咬的生疼。
所以他在两个人都漱口之后,直接以喘不上气为由倒在了床上。
当莱克西再次披上因为塔楼里热脱下来的外套——炉火烧得很旺——走到塔楼的窗边的时候,艾罗还在那里没缓过来,不过艾罗能发出的声音很微小,莱克西确定自己听到的是微弱的抽泣声。
她再三确认,发现声音是隔壁发出来的。
是玛尔法的房间。
莱克西正要往屋外走,去看看玛尔法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光着脚急匆匆从他们刚才待的地方下来的艾罗拽住了。
“你去哪?”他的语气中带着慌张。
“我去看看玛尔法。”莱克西把他的手拿下来,“这之中好像有一些事情。”她说着在额头、胸口、肩膀的四个地方划过。
艾罗的脸色更差了:“你那是什么手势?”
“抱歉。”莱克西说,“习惯了。”
她刚才做的手势是画了一个十字架,她一般在特别需要运气的时候会用,但是她老是会忘——问她的话,她会说都怪艾罗的可伸缩牙齿,让她总想不起来他是只吸血鬼——这里是吸血鬼地界,吸血鬼害怕十字架。
为什么去玛尔法的房间这么需要运气?她问自己。
可能是因为她有预感会遇到她认识的玛尔法所以才这么做的。
敲,敲敲。
莱克西听见里面的人慌张地从窗台跑过来,中途打翻了一个花盆,花盆在地上转了两圈之后才歪歪斜斜倒在了地上。
“老师?”玛尔法把门拉开,莱克西刚想张口说什么,就听见她说,“对不起,不能让你进来,”她低下头,“你可能需要尽快回到房间里,它要来了。”
莱克西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它?”她拦住玛尔法即将要关掉的门。
“快走!”玛尔法很明显是哭过,这个时候眼泪又冒了出来,“快走!不然来不及了!”她说,“答案是约翰!”她挥了挥手,“快去!”
莱克西来不及问玛尔法其他的事情,门就在她面前关上了,她看到玛尔法的神情并不是在骗她——她当然不可能骗她,玛尔法至少现在看来比较直来直去。
莱克西快速回到了房间里,艾罗这个时候已经能稳稳站起来了。
“回自己的房间,”莱克西呼出一口气,重复了玛尔法的话,“它要来了,答案是J-O-H-N,约翰。记得告诉伊安。”
这四句毫无联系的话在艾罗耳朵里打了个圈坐下了,他看上去是没有怎么理解,但是莱克西看了他一眼之后,他就瞬移走了。
莱克西开始在屋里打转,不知道玛尔法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更不知道她到底想没想起来艾罗和伊安是谁。
她能感受到自己很迷茫。
过了不到三分钟之后,她就不迷茫了。
因为桌上的在架子上悬挂着的欧珀灵摆开始强烈地顺时针旋转,女巫莱克西将这理解为清除的意思。
整间房间都开始晃动,黑色正在以一种飞快的速度侵染着整个房间。
-
莱克西看到面前有一张纸,上面被人写了一行字,是吸血鬼文,她能看懂的只有“我”和“杀”两个词。
但是这些不重要。
莱克西抓起旁边的羽毛笔,挥笔写下了约翰这个名字,虽然她不知道约翰到底是谁。
吱呀。
她身后一直不被看见的,一扇和整间房间同样漆黑的门弹开了,莱克西最后看了这个房间一眼,就走了出去。
在她看不懂和看不见的地方,那张纸突然开始燃烧,把里面的吸血鬼文字烧成了灰。
假如她能查字典,大概就会知道这行问题在问什么。
正义的天平平衡了,宝剑又该朝向谁呢?
到底是谁杀了我?
第60章 吸血鬼观察手册
莱克西做了一个荒诞的梦。
梦里,她在莓果街飞快地跑着,身后跟着三个体型巨大的怪物,其中一个正张着大嘴朝她吼:“嘿!莱克西!你在找你的艾罗吗!”说完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在里面了!你也来陪他吧!”
然后怪物变成了一个戴着黑色女巫帽的身影,场景也从莓果街变成了瘸腿塔楼背后的一片山,山的那头,太阳正在冉冉升起。
笛声悠扬,莱克西顺着声音找到了她。
吹着一种特制笛子的女人原本背对着她,在听到她的脚步声陷进雪里的时候回过头来。
那是一张和莱克西长得极像的脸。
莱克西看着她,嘴唇颤了颤。
女巫莱克西朝她微微笑了一下:“你来了。”她说,“我等你很久了。”
“约翰是谁?”莱克西来不及仔细想,脱口而出。
“上帝的恩典,孩子。”女巫莱克西说,声音温柔,“也可以是邪恶的,神的警告,这些都是他想让我们知道的。”
莱克西在心里记下她的答案,她知道自己在做梦,并暗自希望这个梦不要像其他梦一样离开得太快,她不指望从女巫莱克西这里听到什么,因为她也不可能会跟她说太多:“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是她第二个想问的问题。
“当你看清楚一切的时候。”女巫莱克西说,“大地会给你答案,就像所有女巫,我们仰望天空,祈祷的确是大地。”
莱克西知道,她想要的是直接的答案,就像解题的答案一样,错了就是错了,对了就是对了,但是她又意识到,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有一个对错的,她理解这就是女巫莱克西想要表达的意思。
“呃,最后一个问题。”莱克西看着女巫莱克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透明的身形,“这关是不是你自己在为自己鸣冤?”她一开始认为这只是一个猜测,仔细想了之后,才知道是有这种可能的,“这是你留给我的线索吗?”
女巫莱克西淡去了。
最后一刻,她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莱克西就醒了。
第一个出现的就是伊安:“你醒了。”他笑着说,“艾罗差点疯了。”他说着指了指背对着他们的艾罗,“我们都以为你差点没气——准确来讲你当时就没气了。”
“我想我短暂地……通了个灵。”莱克西说着笑了两声,“我去问了我的一位守护天使。”她隐掉了女巫莱克西的名字,“她告诉我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审判一场冤案。”
“我们和天使势不两立。”伊安耸肩,“我是说,如果这些东西真的存在的话。”
“是啊,抱歉。”莱克西说着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希望没有冒犯到你。”
“你知道就算你冒犯我,我也不会生气。”伊安看着她,眼里宁静平和。
突然,莱克西感觉自己放在伊安肩膀上的手被谁给盖上了,她不用猜就知道是谁,抬头,朝艾罗咧了咧嘴:“一点小事。”她解释,后知后觉自己根本没必要和他解释,两人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
可是你们不到一天就什么都做过了。脑子里有一个声音提醒她。
那他也没资格管我。她把那个声音反驳回去。
伊安看着自己肩膀上同时搭着的两只手,皱了皱眉。
艾罗轻咳一声——实际上还是能让屋子里的所有人听见的——把手松开。
“对了。”莱克西从床上爬起来,双脚落地的时候竟然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踏实感,“玛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