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克西重重摇了摇头,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流了出来,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种随便放弃别人的人,她不知道如果放弃了她会不会被道德谴责一辈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德准则,但准则成立需要再基本需求成立的情况下。
根据马斯洛提出的五层需求,莱克西这个时候应该更加在意自己的安全,但是她不甘心,她还是朝玛尔法的方向走了过去。
和她相处的片段袭来。
一想到这个年轻的吸血鬼再也喝不到她喜欢的威士忌了,莱克西就不断地流泪,她控制不住,她不想看着玛尔法成为一个失败的弧线。
总有人要成为失败弧线的。玛尔法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她不知道这是从哪里传来的,后来才意识到这是来自玛尔法的内心。
记住我说的,莱克西,记住我说的,带着我老师的身体活下去。
紧接着一股力气狠狠推了莱克西一下,把她直接推到了玛丽身边,莱克西再回头的时候,整片树林已经陷入了地里了。
她再也不能做任何了。
莱克西想张开嘴尖叫,但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嗓子被人堵住了,她现在只能无助地流泪。
玛尔法死了,就算她不被创世闪电牵连也会被恶魔的毒液毒死,一切都是因为她,不,她哪有那么重要,但是她总要负一部分责任。
“快点!”玛丽在她前面大叫。
我要坚强起来,莱克西,我要带着玛尔法的生命活下去……
莱克西拔开腿开始跑。
是玛尔法,那股力量是玛尔法,她在最后一刻把她推了出去。
在上一个世界里,玛尔法是活下来的那一个,但是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她没有活下来。
莱克西被石头绊了一下,她手着地,在地的坍塌之前开始了猛烈的有关生命的追逐。
她就这么一直跑。直到突破了一道保护罩,绿色的保护罩,扑进了艾罗的怀里。
“她死了!玛尔法,她死了!对不起……”她的声音逐渐变小,她真的很抱歉,如果让她补偿,她愿意做任何事情。
“他也死了。”艾罗沉闷道,“死得很彻底。”他说的是自己的弟弟,莱克西以为他高低会流泪,但是他没有,是以一种平静的语气说出来的。
她感觉到他在轻拍她的后背,直到听到一声轻咳才放开她。
卢森被人推着到了他们的面前,脸上没有丝毫喜色:“为你感到遗憾。”他说。
“请允许我为麦考斯奇小姐默哀。”卢森身后一个忧伤的声音这么说,莱克西这才抬起发昏的头脑看到了他。
西蒙·伏沙。
不,早就应该是西蒙·德古拉了。
卢森手里拿着一枚徽章,莱克西这时候才注意到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是有事情要说。
“他死了,被镜像过的创世闪电击中了。”卢森重复了一遍艾罗之前说过的话,“就像我们一直盼望的那样。”他身后不断有精灵落地,为首的那个朝莱克西鞠了一躬,她注意到那是之前的精灵母亲,现在看来是这一族的族长,“这其中,我愿意说莱克西·斯杜普斯是最大的功臣,虽然我们大家都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他朝周围点了点头。
声音不大,但是能做到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楚,莱克西觉得这应该是他当族长的一种天赋。
卢森举了举手里的徽章:“所以,鉴于我们的原首席大臣意外死去,并且他也早就不是很称职了。”他在后面加了这句,“这将是我的荣幸邀请莱克西·斯杜普斯女士成为我们新的首席大臣。”
“后续,”他顿了顿,“我们将与议员们进行下一步的商议。不过我猜他们也会同意的。”
第97章 吸血鬼观察手册
总之,等伏沙的人们在惊恐的创世闪电余震之后来到城堡前面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们就会看到整片树林都陷了进去,唯一通往城堡的通道是卢森临时在坑前面建的一座小吊桥,足够一个人通过,这个人还不能很胖。
此时的长廊。
“我想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卢森说着看了莱克西一眼,她正坐在他旁边,身旁坐着艾罗,没错,就是首席的位置,胸前戴着那枚牙齿般闪闪发光的徽章。
“斯杜普斯?”他看向莱克西,“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有。”莱克西站了起来,艾罗也跟着她起立,搀扶着她走到桌子前面,她到现在腿依旧无力,容易腿软。
“你为什么不坐下?”卢森挥了挥手,那把椅子就出现在了莱克西身后。
“谢谢。”莱克西轻声说。
“呃,”她脑子过了一遍要说什么,“很难以置信,我们都活下来了。”
有人为她这句话发笑,但大多数还是保持了沉默。
“我们都失去了自己的亲人,可以说,在这场战争中,没有人是完全没有损失的,这点需要声明。
“我们都知道这些事是由谁引起的,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可以管它叫需求未满足从而报复。”
在故事里,做错事的人通常不是生下来就坏的,她需要经历,需要创伤,然后对于创伤做出了和正派相反的举动,有的无动于衷,通过追求短暂的满足来达到满足需求的目的,并不能完全根除创伤对她的影响,还有的曾经努力过,但失败了。
所以,看,不是所有做错事的人都是天生的反派,伊安也一样,他做了错事,只代表他出生后的经历让他有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犯错的人从来都不是在正常的爱里长大的孩子。
“所以,我希望,以一个恳求的语气和你们说,”莱克西的眼睛里满是希望,“在战争结束之后,努力给自己正常的爱,别让自己成为那个犯错的人——尽管我无权定义什么是对错——但我希望我们都能消除那些该消除的,卸下那些该卸下的。”
她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给自己加了一个放大声音的魔法,声音响彻整个中心城。
“希望我们都能以最真诚的本身拥抱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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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罗十分钟前来过,他带来了一杯普通的甜酒——一定是厨房的特调,莱克西知道艾罗不可能是那种会自己弄甜酒的人。
“安眠。”他这么说,莱克西注意到他好像在一夜之间老了三百岁,他下午的时候去参加了伊安的葬礼,他人被创世闪电劈没了,他们就找了一些他生前的衣物和用品,现在他被葬在玫瑰庄园附近的墓园里——你当然不可能指望一个吸血鬼王国有教堂——她知道他很煎熬,伊安怎么说也是他的亲人。
“谢谢。”莱克西吻了他,她手边正在处理一些卢森新发给她的任务,另一边摆着一些魔法资料,女巫莱克西的笔记也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我会在明天启程去赛特,大概第二天回来,”她顿了一下,“安葬玛尔法。”
“抱歉。”艾罗说。
“没必要了。”莱克西说着翻了翻女巫莱克西的笔记,“这本的内容我会誊抄一份,原件随着她下葬。”
她手里端着酒杯,看着外面一直以来的夜色,突然仰头,一饮而尽。
或许我应该在鼻子里挤几滴柠檬,真是个不聪明的决定。
艾罗还是高估了她的酒量,但只会让她晕乎乎地兴奋,并没有到困的程度,她的思路在这个时候变得无比清晰,感觉能再赶十篇公文。
“如果,”艾罗坐到了她身边,她严格来讲是坐在一个小沙发上,完全能坐得下两个人,“我是说如果。”他认真地看着她,“有一天我向你求婚了,你会——”
“你要向我求婚?”莱克西抬眉。
“没有,我是说如果——”
“一般人在这么说的时候就是要这么干。”
“只是一个假设。”
“好吧,”莱克西妥协了,“我不会答应。”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了艾罗清晰的失落。
“你知道吗?”她在一排文字之间勾勾画画,这些都是吸血鬼文,她最近也学习了很多,“我觉得做一个斯杜普斯挺好的,没必要更改我的姓,把我变成你的附属物。”
艾罗思考片刻,说:“我有建议,告诉我如果你不喜欢。”他握住了她没有在写画的那只手,手指勾着她的手指,“如果你不想成为莫尔顿,你可以不改姓。”
“我想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莱克西翻了页,“我的家庭导致我对婚姻没有办法有任何期盼,你总不能让一个毫无希望的人接受她不能接受的事情。”
“具体是什么?我想知道,但如果你不想告诉我——”
“斯杜普斯先生,我的父亲,他杀死了我的母亲。”莱克西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平静地把这件事说出来,就像她之前讲过的,创伤不会消失,只有不让它来干扰才能减弱它对于人的影响,“我亲眼看见了。
“可能有人会说我是在以偏概全,但事实是我看到的就是这样。”最难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想法装进别人的脑子里,这点比把别人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里还要难。这点是每个自认为感染力强的人都要面对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