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锦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发动引擎，缓慢的行驶，等着身后的人。
沈悠然快步走向宾利，驱车跟了上去。
到了南海湾，两车一前一后进入，车子在院子里停下，沈悠然跟着他进了客厅。
方雅卿正在看电视，看到季锦川回来，立刻迎了上来，要想接过他脱下的西装外套，然而刚走了两步，就看到他身后的沈悠然。
她整个人僵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停滞在了嘴角，怔愣后，她垂下眼帘轻唤道：“大嫂。”
沈悠然一脸的冷淡：“请称呼我为沈小姐。”
方雅卿愣了一下，看了看她，又看向季锦川，只见男人拧着眉峰，带着一丝抗拒的不悦。
她看向孙婶：“快去倒水。”
孙婶应声，走向饮水机。
沈悠然看着方雅卿，勾唇冷笑：“这么快就进入了女主人的角色，怎么，还习惯吗？”
她的冷嘲热讽，让方雅卿微微变了一下脸色：“大嫂，你误会了，我……”
“不要叫大嫂！”沈悠然蓦然打断她的话，凉凉的看着她，苍白的唇启动，一字一顿的道，“你不配。”
方雅卿缄默。
季锦川吩咐孙婶：“让吴妈将诺诺抱下来。”
孙婶上了楼，过了一会儿，吴妈抱着季诺从楼上下来。
沈悠然快步上前，从吴妈的怀中抱过他，大病初愈，季诺还没有恢复精神奕奕的状态。
她问向吴妈：“他的病好了吗？”
吴妈回答：“已经没事了。”
这几天她一直惦记着季诺的病情，现在看到他没事，压在心头的石头松落下来。
她又向吴妈问了季诺最近的状况，吴妈回答的很详细，就连季诺午睡多长时间都事无巨细的告诉她。
季锦川在沙发上坐下，冷峻的脸庞上没有什么情绪，耳边是女人的声音。
虽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没有以往动听，但此刻能听到她的声音，他的内心是悸动的。
方雅卿看了一眼沈悠然，又看向季锦川，刻意放柔了声音：“爸妈有没有怪你？”
季锦川不咸不淡的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觉得他们会一句话都不过问吗？”
“那还是我回去向他们说清楚吧。”
方雅卿虽然在跟季锦川说话，但余光却是瞥着沈悠然。
果然，在她说出这句话后，沈悠然僵了一下。
季锦川解下领带，衬衫上面的三颗扣子敞着：“你要是走出这里，绝对会被他们强制性带到医院，再被他们拿一张支票打发走。”
沈悠然刻意不去听他们的谈话，但那双耳朵像是跟她作对一般，将他们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第994章 你的东西还给你
她的心头苦涩的厉害，如同嚼了胆汁。
她看向男人，征求他的意见：“我可以带他回房，多陪他一会儿吗？”
她澄黑的眸子带着一丝恳求，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颤抖的睫毛如同蝴蝶翩飞的羽翼。
季锦川别开视线，淡淡的“嗯”了一声。
沈悠然抱着季诺回了房间，走出男人的视线，听不到他的声音，她心底的痛苦因为季诺的存在而暂时忘记。
楼下客厅。
季锦川看向方雅卿：“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想去巴黎对吧？”
方雅卿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他，想到他最近因为诸多事情而烦躁，也许是要带她出去散心。
她的眼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欣喜，但还是故作矜持的道：“没想到你还记得。”
季锦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生完孩子我就送你去巴黎。”
方雅卿嘴角的笑容僵住，脸色渐变：“什么意思？”
季锦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你在这里她就不会回来。”
方雅卿艰难的开口：“所以，你要送我走？”
季锦川深幽的目光很沉静：“对。”
方雅卿的脸色渐渐变白，捧着水杯的手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季锦川的话击碎了她这段时间的幻想。
她以为，等他和沈悠然离婚后，他会将全部的感情转移在她身上，她就会苦尽甘来。然而，这都是她在痴心妄想。
佣人从厨房出来：“少爷，该吃完饭了。”
季锦川起身走进餐厅，方雅卿随他一起坐下，他看向吴妈：“还差一个人。”
吴妈会意，上楼去喊沈悠然，过了一会儿她下来，进入餐厅，支支吾吾道：“少爷，少夫人说……”
季锦川低沉的开口：“说什么？”
吴妈瞧了一眼他的脸色：“说你们影响她食欲。”
季锦川的眉峰微微跳了一下，脸庞上是一如既往的寡淡：“开饭吧。”
沈悠然在房间里陪着季诺玩耍，手机响了起来，是顾瑾琛打来的，她接通放在耳边。
“悠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沈悠然温声道：“我很好，他们没有把我怎么样。”
顾瑾琛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还在季宅吗？”
她看着在床上爬来爬去的季诺，脸上的阴云散开，嘴角微微的翘起：“我来南海湾看诺诺。”
电话那边的男人沉默一片刻：“早点回来，免得我担心。”
“好。”沈悠然应道，挂断电话后，她看了一眼时间，时间过得真快，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
她抱起季诺亲了亲，出了房间，然后下楼。
客厅里只有季锦川和佣人，不见方雅卿，她走过去将季诺交给吴妈：“照顾好他。”
“我会的。”吴妈点头，见她脸色不太好，又继续道，“你也保重身体。”
沈悠然没有说话，走向季锦川，在他的面前站定，从包里掏出蝴蝶胸针递到他的面前：“这是你的东西，还给你。”
季锦川的目光落在那枚胸针上，然后抬高视线，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嘴唇动了动，喉咙却是干哑的发不出声音来。
第995章 哪怕是耗尽这一生的时光
沈悠然将胸针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身，路过吴妈身边时，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季诺，然后离开。
季锦川听到了汽车引擎的声音，夜色里有光亮起来，然后慢慢的消失，一切归为宁静。
他看着桌上沈悠然留下的东西，伸手拿过，想起她那决绝而又冷寂的眸子，握着胸针的手抖了一下。
胸针掉落在地上，精美复杂的蝶翼摔成两半，如同现在的他们一般，隔着一条深深的裂痕。
从南海湾出来，沈悠然的视线被泪水模糊，连前方的路也瞧不清楚了，她将车在路边停下，趴在方向盘上无声的痛哭。
哭过后，她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发动车子行驶，回到凯旋华府，她看到顾瑾琛在路灯下站着。
男人低垂着视线，指间夹着的烟猩红明灭，头顶上方的灯下飞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虫，清俊挺拔的身材带着一丝落寞寂寥。
瞥见由远至近的车灯，顾瑾琛抬起头来，看到是她回来，将手中的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
沈悠然从车上下来，快步走近他：“你在这里做什么？”
男人声音清润的道：“等你回来。”
沈悠然怔了一下，垂下眼帘低声道：“其实你不用等……”
“让不让等是你的事，要不要等是我的事。”顾瑾琛打断她的话，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只要是有一丝希望，我都会义无反顾的等下去，哪怕是耗尽这一生的时光。”
对于他别有深意的话，沈悠然没有面对的勇气，低头看着灯下他拉长的身影。
若是放在以前，他说出这样的话，她一定会高兴的三天三夜睡不着觉，然而现在，只会给她徒增烦恼。
她忽然惊悟，原来他们已经走得这么远了，在加州那生不如死的三年里，竟是耗光了她对他的爱。
宾利停在大门口，后面有车要进去，滴滴的按着喇叭，惊破了夜里的安静。
保安走了过来，态度十分礼貌的：“顾先生，你能把车挪一下吗？”
顾瑾琛点头，保安笑了笑，目光暧昧不清的扫了一眼沈悠然，然后离开。
沈悠然将车钥匙递给他，顾瑾琛接过，向车子走去。
……
书房里。
季绍衡端着红酒站在窗前：“今天真是热闹的一天。”
坐在办公桌后修订文件的闫昊道：“以前大少爷事事顺着少夫人，没想到这一次对她这么残忍。”
外面是星辰闪烁的夜色，季绍衡轻晃着手中的酒杯，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绚丽的色彩。
“方雅琴卿过得越不好，就越能激起大哥保护她的心，大嫂输就输在了太过信任他。”
闫昊问：“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季绍衡的眼睛邪气凛然：“静观其变。”
闫昊将文件整理好，放在文件夹上：“少夫人的委托律师很厉害，要是换做其他的律师，第一次开庭肯定输掉，也不知道这场官司要打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