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劲笑了：“你这什么眼神啊，你果盘放太远我拿不到，再说了，我天天给你洗脚，你喂我吃个葡萄不行？”
“行。”林翘笑意酣然，又拿起一颗，露齿笑：“啊，张嘴。”
江嘉劲不觉有他，“啊”的一声张大了嘴巴。
谁知她手腕轻轻一翻，竟是把葡萄往他嘴巴里丢，却没瞄准，葡萄打到他的下巴，紧接着晶莹剔透宝石一般的圆粒就这样滚到地毯上。
他一怔，她又捡起一个：“啊。”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她已经将葡萄丢了过来，他来不及准备张大嘴巴去接，却慢了半拍，那葡萄从他下颌线擦边而过，囫囵滚到不远处的椅子腿儿旁。
眼看林翘又要拿起第三个，江嘉劲下意识作出尔康经典表情包，抬手比出制止的手势：“小祖宗，这葡萄论个卖，80块钱一个，你就糟蹋吧。”
林翘顿时瞪大了双眼：“啊？”
“日本石川县培育出的顶级葡萄品种，名叫Ruby Roman，浪漫红宝石，一颗大概80块钱，你那果盘里起码装了小十万。”江嘉劲起身拾起地上散落的两颗葡萄，“你还乱扔。”
“我的天。”林翘差点没吐血，双脚不自觉在桶里跺出小水花，“你是皇上吗你吃80块钱一颗的葡萄，咱家再有钱也经不住你这么浪费啊。”
江嘉劲忍不住同她理论：“我花钱是为了吃，吃东西怎么能是浪费呢，你不吃乱扔才是浪费。”
林翘又跺一下脚：“关键下午我朋友来看我，我还洗了给他吃诶，好几万没了！”
江嘉劲语噎，想必比起买这么贵的葡萄，她更肉疼的是无意间把葡萄给了别人吃。
他摇摇头，说：“你抠门死了。”
他走去洗漱间把葡萄洗洗，两颗一起放嘴里，出来时顺口问：“下午都谁来的？”
“就许溪一人儿。”林翘说。
江嘉劲：“什么？！”
他一个猛子冲过来，极力咽下嘴里的东西，怒吼：“许溪？整天姐姐姐姐像鸟叫似的在你身边叫唤的许溪？”
林翘一副看鬼的样子：“对啊，刘妈也在家，我俩可没单独……”
“你给他吃这么贵的葡萄！”江嘉劲提高音量打断了林翘，几乎破音，“你你你，姓林的，你最好让他给我吐出来！气死我了，我还没吃几个，你全都给他吃了？”
林翘瘪瘪嘴，想笑又不敢放声笑，安抚道：“好啦好啦，刚才还说我小气，你呢？”
“你这行为和花我的钱包养小白脸有什么区别……哦不对，还是把小白脸请到咱俩的家，在我坐过的沙发上，吃花我的钱买来的贵族葡萄，我没揍他就够大度了，我还小气？！”江嘉劲手心拍手背，在她面前来回踱步。
林翘没敢说话，怕一开口会忍不住笑出来，毕竟他现在这个吃醋跳脚的样子，像踩了电门的猫，毛发竖起，又凶又灰头土脸。
江嘉劲又问：“他来找你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看我，我怀孕之后就没和他见过面，正好他有空，就过来坐了一会儿。”林翘如实答道，没有故意逗他。
说完又抬起腿，抖抖脚：“老公，人家泡好了啦。”
这称呼，讨好卖乖……江嘉劲暗暗丢她一白眼。
走过去，闷声把她的腿往自己跟前一拽，再闷声拿擦脚布给她擦脚，擦完一只，特随意地放下，再抬起她另一只腿做重复工作。
擦干净脚，他把洗脚桶提起来端到洗漱间倒了。
再走出来时，林翘换了个姿势，靠在床头坐着，笑盈盈看着他。
他走过去，和往常一样给她按脚，表情冷得可怕，就差耳朵里没喷火。
林翘再也忍不住，弯腰仰头哈哈大笑：“江…江嘉劲，你说你怎么还跟小孩似的，行行行，我现在就给许溪打电话，让他把葡萄给我吐出来。”
说着就要去拿手机。
他拿下眼白瞪她：“我呸，得了吧你，少来。”
他手上捏脚的动作都变得重了几分，哼了一声，嗤笑道：“等我一会儿再收拾你。”
这句话太稀松平常，杀伤力约等于负一百，以至于林翘压根没放在心上。
直到半小时后，她比他先躺下，他洗漱完毕走了出来，从床尾慢慢爬到床上，抬起她的两条腿。
胎相稳固之后的这几个月，他们两个人仍然没有做过太激烈的房事，只是互相抚慰是少不了的。起初，林翘以为他只是想吃她，却猝不及防察觉到很不一样的触感，她大脑宕机三秒，大惊失色：“你疯了？”
他慢慢抬起头：“我怎么了，我就是喂你吃个葡萄，顺便自己也吃几个。”
“……”
几秒后，安静的房间猛地响起能惊动一滩飞鸟的怒吼：“江嘉劲你教坏小孩！胎教啊胎教！！！”
“去他的胎教！”江嘉劲说。
第94章 婚后4
这天下了雨。
雨水淅淅沥沥地落在地上, 很快就斑驳一片。
此刻距离林翘的预产期还有一个月。
他们来医院做生产之前的最后一次产检，从医院大楼走出来才发现下雨，二人没有带伞, 步行去露天停车场还有些距离, 江嘉劲决定自己先去把车开过来, 而林翘在廊下等待。
江嘉劲是跑着去的。
林翘看着他奔跑在雨幕里的背影, 没忍住掏出手机拍了条视频, 发到他的微信上，输入一行字：【如果以后闺女上学还需要学朱自清的《背影》，那我就把这条视频找给她看。】
江嘉劲将近十分钟才回来, 他把车从斜坡上开到她面前, 她扶着肚子慢悠悠坐进去。
搭眼一瞧，江嘉劲早已是从里到外淋了个透，水顺着发梢不断地滴落, 真皮车座上也全是水渍，因为天气冷，浑身都在冒寒气。
稍微淋湿的状态下, 人还会想着补救一番，淋得太狠, 反倒无所谓了, 江嘉劲脸色如常，不在意地点开手机，这才看到她发来的消息。
林翘把中控台上的纸巾拿起来，抽出三张纸，给江嘉劲擦拭。
江嘉劲看完视频，噙笑问道：“这都哪跟哪儿啊，你明明知道我这是怕你淋着, 拳拳在你肚子里能有什么事儿，这雨又不能穿透你肚皮。”
他语气再平常不过，可就是这样才会让人心生缱绻。
林翘慢慢地发现，江嘉劲越来越会表达爱，或许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爱无处不在。
而她自己也很棒。
因为她是一个能够感知爱的人，并且充分的感恩，不会因为这份爱很细微，就觉得不足挂齿。
生活像是一块海绵，浸润在爱里，所以连俗事和小事都能挤出甜蜜。
林翘手里的三张纸已经被水打湿，她又抽出三张继续为他擦水。
边擦边道：“那么问题就来了，我和拳拳都被困在一场大雨里，而你手里有一把伞，你会把伞给谁？”
江嘉劲微怔。
这还没生呢，就给他出这样的难题？
偏偏在问出这么难为人的问题时，这女人还在做着最温柔体贴的事——她拿着柔软纸巾的手在他脸庞上轻轻游走，她神情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片弧形的影子，或许是孕期的原因，眼角眉梢都散发着母性的慈爱与暖意。
他也忍不住以温柔的目光看向她，只是他自己不觉得，讲话的语气是散漫的：“还用选吗？我把伞自己留着。”
林翘微怔，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想过好几种答案：他会把伞给她，或者给女儿，抑或把伞丢掉，大家一起淋雨。
怎么都没想到他会自己把伞留着。
林翘抬眸，含笑望了他一眼：“哦？”
眼神中隐隐透出几分杀意和好奇。
江嘉劲眉梢流淌着笑意：“我就知道你绝对要给我眼神杀，要么瞪我要么白我，要么就是你现在这样——阴阳怪气。”
林翘“啧”了一声，把手里湿答答的纸巾砸到他胸口上。
江嘉劲哈哈大笑，长臂一伸，将她的手紧紧握住，放在手心里吻了一下：“别急呀你，我意思是我拿着伞，你抱着拳拳，我淋雨，替你们娘俩撑伞。”
林翘：“……”
瞬间有一种既想生气，又想笑的感觉。
于是她笑着捶他一下：“果然是吵架厉害的嘴巴，哄起姑娘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江嘉劲不置可否，缓缓转动方向盘，驱车远走。
雨丝斜斜密密地打在车玻璃上，雨刮器发出有规律的声响。
望着窗外，林翘说：“本来还说检查完之后在外头吃呢，下雨了还去吗？”
“别了吧。”江嘉劲看了眼远处的天色，浊云密布，看样子这个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路况不好，还是赶快回家，想吃什么打个电话给刘妈，让她去附近超市买。”
林翘说：“也行。”
她给刘妈打电话，让她把冰箱里的肉提前拿出来解冻，她有点想吃青椒炒肉，顺便又点了两个素菜，江嘉劲在旁边说“口蘑牛肉粒”，她又给刘妈重复一遍，刘妈一一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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