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劲目光沉了又沉,把咬了一半的云吞放回碗里,几番思忖,才说:“这让人有点意外了,你不知道,之前我和林翘说过苏晴的事,她希望我装不知道,谁知道这颗雷自己爆了。”
祁山有些意外:“她希望你装不知道?”
印象里,林翘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人。
“嗯,当初我和她吵架,下雨天她孤立无援,是夏江禹送她回家,她说过自己欠夏江禹一个人情,这件事本身就是因我而起,她欠夏江禹,我欠她,我该替她还。”江嘉劲说道。
祁山垂下眼帘,似乎是想起这桩旧事,当时林翘还拜托他帮忙,只是他拒绝了。
“再说,本来我也没打算破坏他们两口子。”江嘉劲说,“事到如今,我们外人别掺和了,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祁山点头道好。
江嘉劲又问:“我下周的工作排得怎么样了。”
“要问过秘书室才知道。”祁山说。
“哦。”
江嘉劲刚说一个字,祁山的话就堵了上来:“虽然我还没看你的工作表,但你想出国,是肯定不行的。”
江嘉劲从半个月之前就让秘书重新排日程,因为林翘要去时装周,他也想跟着去。
电视机上播放到林翘的领奖镜头,她在众人目光的簇拥下缓缓来到台前。
江嘉劲屏气凝神。
尽管过了很多年,她都不知道拿过多少奖了,但每次有她的颁奖礼,他一定会看。
听她微笑从容地说出那句获奖词:【要谢谢我的团队,江总,蒂妈,老夏,我会继续努力。】
他满足一笑。
笑着笑着,又感觉灰心丧气,转头看着正大口吃饭的祁山,幽怨地问:“我真服了,就两天时间也排不出来是吗?”
祁山没抬头,嘴巴还趴在碗沿上,抬眸无情地道:“三十多亿的项目。”
江嘉劲:“……”
祁山又道:“这是多少人眼红的……”
祁山的话还没完,江嘉劲把眼前的碗往前一推,泼皮般说道:“烦死了,只想谈恋爱,不想工作。”
祁山:“……”
后来祁山在林翘回家之前离开御金台,他情绪很少受波动,但实在忍不了江嘉劲这陌生的嘴脸。
一个暴戾,毒舌,阴沉的男人,谈了场恋爱,竟成了这个样……
他坐进驾驶室,驶离时往江嘉劲的家看了一眼。
灯火通明的夜晚,幸福的光亮。
电光石火之间,他似乎有那么一点懂江嘉劲了。
因为林翘是一个活色生香的女人,能轻易唤醒一个男人的幼稚,渴望,生机,与爱。
犹然记得去年的时候,她养了几尾鱼,一夜醒来却死了一半,她到公司找江嘉劲,想把鱼放在他办公室的鱼缸里养试一试。
可江嘉劲在见客,出于职责,他将她拦在门外,她生了他的气,咬牙切齿地骂他:“你这个祁连山,平时挺聪明,这会儿故意跟我装傻是吧,在办公室见的人能是谈什么要紧事儿的,你不会进去假装催一催!”
她喜欢给人取一些无伤大雅的外号。
他叫祁连山,江嘉劲是江扒皮。
某次她甚至喊道:“祁山,你老板这么难伺候,你干脆别跟他干了。你可以去开一个岐山臊子面呀,人家要是问,‘老板这怎么和我吃过的岐山臊子面不一样啊’,你就回‘不好意思我叫祁山’。”
那回,他第一次没忍住,破功笑了起来。
现在想起来仍是想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不再和他开玩笑,而是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不过这样也好,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和女人走得太近的人。
往前开,车载音响播放方大同的《三人游》。
他很快就可以到家了。
第89章 热恋9
领完奖之后, 林翘的工作就算结束了,她和几个好久不见的朋友聊了会儿天,才回家去。
快到楼下的时候, 她给江嘉劲打电话:“我大概五分钟到家。”
江嘉劲说:“知道了。”
林翘抬眸, 看到那扇属于她的窗散发出澄澈而温暖的光。
她上了楼, 打开门, 换鞋子, 依稀闻到一股饭香,越往里走才越明显。
江嘉劲恰好正往碗里盛云吞面,听到动静抬头瞥她一眼:“我尝了尝, 稍微有一点温, 就给你加热了一下。”
林翘边走上前洗手,边道:“别给我盛太多。”
江嘉劲说:“知道,按照七分饱盛的。”
林翘夸奖道:“不错嘛, good boy。”
江嘉劲悠悠白了她一眼,把碗端到餐桌上。
林翘擦干了手,坐下来吃。
江嘉劲则坐在她对面, 边剥橘子边问:“你几号飞巴黎?”
“12号。”林翘说。
“飞几天。”
“两天吧,没有玩的空闲, 全都在工作。”
江嘉劲看她一眼:“哦, 那还好,我本想陪你去的,结果调不开时间。”
林翘吞下一口面,说道:“不用你陪,我很快就回来了,想去等以后咱们单独去一次。”
江嘉劲把剥好的橘子一分为二,给她一半, 笑说:“行吧。”
林翘笑笑,本想刺激他几句“就这么离不开我”,或嘲讽道“多大的人了,还学幼儿园小朋友一样黏人精”,最后又都咽下去,看在橘子的面子上。
然后她继续吃饭,他继续和她闲聊。
这一刻说不出的温馨动人。
无论回家多晚,家里都有人等待,这城市那么大,可却有一盏灯是专门为她亮的,进到家里,还有热乎的饭菜吃,有人陪着自己说话闲聊。
北京是个漂泊感很重的城市,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却让她生出了家的感觉。
次日林翘飞往巴黎。
她在飞机上看完《夏意浅,秋意浓》的剧本,当即决定接下这部戏。后来,林翘在东北和日本两地拍摄,从春末拍摄到夏末。
杀青之后回家那一天,江家出了一件事——江夫人去世了。
江夫人坠楼之后一直神志不清,某一次下雨天走丢,找回来之后人就不行了,没捱多久就咽了气。
江嘉劲在电话里给林翘说,江嘉慧希望江夫人可以和江荣先合葬,他一口否决,没有同意。
于是双方闹得很不愉快,孙丞甚至扬言要去曝光江嘉劲和林翘的关系,江嘉劲出手伤了孙丞,并在临走前丢下狠话,如果他敢,他会以千百倍报复回去。
林翘回家后洗了个澡,出来拿水喝,才听刘妈说江嘉劲没去上班。
她有些吃惊,飞机落地之后他们通过电话,可他没告诉她这件事。
她放下水杯,走到江嘉劲的卧室门口,打开门。
里面窗帘紧闭,黑漆漆如夜晚一般,他睡在床上,被子隆起一段,如起伏的山峦,她闻到了很淡的烟味,走进去,搜寻一番,却没看到烟蒂,想必是昨晚抽的。
她坐到床头,晃了晃他,问:“怎么,江总也有休假啊,大白天的居然在家睡觉。”
他早就察觉到她的到来,可说不清是为什么,并不想动弹,听到她说话,也只是继续眯着眼假寐。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睡,低头,凑近了去观察他的眼睛,并没发现眼皮晃动,差点就被他欺骗了,本以为他还没醒,谁知刚要起身,却被人双手掐着腋窝架起来,腿也被被子里那双腿紧紧箍住,夹娃娃一样把她整个人钳制住。
天旋地转几秒后,她已经被他摔到床上。
呼吸急促,头发糊了满脸。
她张牙舞爪地推开他的手臂,反抗地去蹬他的肚子:“江嘉劲,我早知道你这个人是骗子托生的。”
他被踹得闷哼,却没报复回来,只把她环在身侧,紧紧抱住,说道:“别恼别恼,陪我睡会儿。”
她怔了怔,而后停下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熟睡时才有的含糊尾音,眼睛也没张开,仍是睡着的模样。
她第一反应是,这个人做梦了。
“你是醒了还是睡着呢?”她抬手去拔他的眼睫毛。
他“嘶”地倒退,倏地睁眼:“谁睡着能把一个成年女人撂倒在床上?我是功夫巨星吗?”
她“哦”了声,又吐吐舌头,说:“那你没睡,闭什么眼?发神经啊。”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没。”
他往前凑近,又搂住她,闭目。
她知道,他绝对有心事。
可她不确定,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还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她不是个内耗的人,想了想,决定主动问出来:“你继母那事儿怎么样了?”
江嘉劲没说话,彷佛睡着了。
林翘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他,她知道他会回应的。
过了很久,大概五六分钟的样子,他才终于开口,说道:“江嘉慧铁了心希望她妈可以和江荣先合葬,否则不愿意下葬,扶摇董事会里的很多老人,曾经与江嘉丽有私交,也都承认江夫人的身份,不希望这件事闹得太不愉快,所以现在是两方施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