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暮……”苏梨稍稍松了口气,但也只是放松了一点,她实在是打心底里有些怵他,根本看不出他的情绪波动,也就无法了解对方的为人。
“已经到饭点了。”冬暮说话语气像一条绷紧的线,没有任何起伏,“你还没去吃饭。”
苏梨没想到对方是来催她吃饭的,她愣了一下,莫名感到些不好意思:“我……我忘记了。”
冬暮对此没有很大反应,只是盯着她的脸,简洁明了地说了句:“我抱你。”
苏梨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
冬暮上前一步,又重复一遍:“我抱你过去。”
“我……好。”苏梨拒绝的话在对方毫无机质的眼睛注视下咽了回去,她抬手搭上他的肩膀,礼貌地道了声谢,“……谢谢你。”
冬暮按住她的脑袋,侧着脸,和她贴的很近,一双漆黑无神的眼睛似乎落在了某处,苏梨来不及细想,周遭景象已经发生变化,几秒不到,两人已经来到了食堂门口。
苏梨率先松开手,又道了声谢。
冬暮这才松手,沉默地注视着她走入食堂的身影。
半晌,他抬起手放在面罩上轻轻嗅闻,眼神依然毫无波动。
真的很香。
好想舔一口。
但贺队要是发现了,应该会很生气。
所以……不可以做这种事。
直到指尖残留的馨香彻底消散,他才缓缓放下手,就像刚出现那样,无声无息的收敛气息,又再度消失不见。
***
某个阴雨连绵的午后,苏梨再次见到了贺川。
窗外乌云密布,室内透不进一点光线,唯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接连不断地敲打窗沿,听得人心烦意乱,难以入睡。
本想午睡的苏梨慢慢坐起身,额前的发丝散乱地缠在一起,她随手理了理,正欲下床,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声响。
苏梨下意识地抬眼看去,许久未见的贺川正推开门大步走了进来,他的状态看上去有些异常,时刻遮住眉眼的绷带散落在指尖,过长的尾端垂落至地面,隐约能在上面看见星星点点的血迹。
贺川反手关上门,一向干净整洁的衣衫却有些脏乱,他背靠着门板,面上不见半点血色,薄唇微张,呼吸略显急促。
更令苏梨感到意外的是,他那双极为罕见的异色瞳正在往外渗血,鲜红的液体顺着他苍白的脸颊缓缓流淌,留下两道恐怖而诡异的绯色痕迹。
血腥味渐渐在密闭的屋子里扩散开来。
苏梨眼睁睁看着手腕处凭空生长出来的点点荧光牵引着自己来到贺川面前,微弱的荧光一触到贺川的手便瞬间消失,只留给苏梨一阵细密的刺痛。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令贺川勾着唇,低低笑了起来。
他握住苏梨的手腕,轻易就抑制住了她外涌的精神力,完全不像是正在受伤流血的状态,嘴里念念有词:“太弱了,你现
在还控制不了自己的精神力。”
苏梨发现手腕处的热意缓了下去,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精神力?”
“嗯,这是你觉醒的精神系异能。”贺川顺势牵住苏梨的手握在自己掌心,眼睫低垂,投下的阴影遮掩住了那双渗血的异色瞳,“应该是治愈系,但你现在等级太低了,无法治愈别人,反倒会被人吞噬掉那本就贫瘠的精神力。”
苏梨第一次听到贺川跟她说这些,她有些懵,不是很理解这些东西,但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比起这件事,她更无法忽视空气里浓厚的血腥味,犹豫几秒,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还好吗?”
“没事,暂时死不了。”贺川说的不以为然,但一直都没有放开苏梨的手,停顿几秒,他放缓了声音,带着些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你别怕。”
“我……”
苏梨那句我没怕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他就已经毫无预兆地低头亲了下来。
干涩的触感在唇上研磨碾转,最后化作一个情动绵长的吻。
贺川抬手覆上苏梨的眉眼,遮住了她的视线,他的瞳孔已经完全失去了眼白,被一片浑浊的猩红笼罩,看上去极为瘆人。
他忍着剧痛,贴着她的唇角轻声呢喃:“把眼睛闭上。”
苏梨一向言听计从,没有任何异议地闭上了眼。
贺川舒了口气,随手翻出一卷崭新的绷带,此时他面容恐怖,满脸血迹,几乎与厉鬼无异。
他将一无所知的苏梨抱到床上,随后用绷带缠住了她的眼睛,这一举动引起了她的惊慌,贺川只得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抚她,一遍遍地重复着同一个词汇:“别怕。”
主动闭眼和被动陷入黑暗是完全不一样的。
苏梨此刻没有半点安全感,她只能抓着贺川的衣角,无助地求他解开自己眼睛上的布条。
但贺川解开的却并不是覆在眼上的绷带……
有一段时间没做了。
他像是要啃掉她身上的一层皮,非常用力,脖颈、脊背上都是他留下的艳色吻痕。
苏梨呜咽着无力承受,面色绯红,眉眼隐在白色布条下,只能看见她的嘴唇被啃咬的又红又肿,唇珠鲜红,看着比樱桃还要诱人。
只一次,并没有折腾她很久。
情/事结束时,他从被子里捞出她巴掌大小的脸,不紧不慢地扯下那条被汗水打湿的绷带,露出了她水光潋滟,满是/欲色的眉眼。
贺川动作一顿,指尖停在她湿润的眼角处轻轻摩挲,情难自禁地低头亲吻她汗津津的面颊。
他眼睫上残留的血渍已经干涸,随着他低敛的眉睫轻轻颤动,像一片闪动的红色星光,独独只绽放在苏梨眼前。
耳鬓厮磨了许久。
贺川坐在床头换上新的衣袍,离开时,有些留恋地来回抚摸着她温热细嫩的脖颈,反复欣赏那些刚留下不久的红痕,怎么也看不够。
但时间不早了,有些事不能再推迟了。
听到关门声,苏梨从床上翻了个身,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一时间有些出神。
今天的贺川和以往不太一样。
他明明受了伤,但心情却似乎很好。
好像……也变得更温柔了一点。
这次没有被长时间折腾,苏梨休息了一阵就穿上衣服起床了,屋子里的气味实在让她无法独自待下去,打算出门找个地方闲逛,通通风,顺便打发一下时间。
途经一条长廊,苏梨远远看见春晓一蹦一跳的身影,还未来得及开口呼唤,她的身影就和前方的冬暮一起消失在了视线中。
他们难道都回来了?
苏梨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秋月。
上次能和时戚见面也是秋月主动提出的……也许,她想见时戚的这件事应该去拜托她。
苏梨刚迈开腿,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男声:“哎,前面的女孩等一下。”
苏梨疑惑地转身,看见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正朝着自己走来,不由得一愣:“你找我?”
“是这样的,我看你从贺川房间里出来……”年轻男人的长相很友善,笑容也是憨厚亲切,但说出的话却让苏梨不太舒服,“你们是什么关系?”
苏梨紧抿着唇角,没有回答。
男人仍然笑呵呵的:“而且我上次还看到冬暮抱着你,也很亲密的样子……”
苏梨闻言,眉头微皱,下意识后退了几步,面上露出些许戒备之色:“你在跟踪我?”
“我只是比较关注你而已,不要害怕嘛。”男人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掠过她的胸口、脖颈,不知想到了什么,笑意更加灿烂,“你叫什么名字?”
苏梨没有回答,转身就走,她心里其实有点害怕对方会追上来,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阻拦的意思。
苏梨鼓起勇气回头一看,身后已经没有人影了。
她松了口气,不敢在此地多待,连忙加快脚步离开。
苏梨离开不久后,刚刚的男人自那头缓缓走出,他跟在一个戴着眼镜,身穿西服的男人身后,向他阐述自己刚才所发现的事情:“没错,那个女孩确实是从贺川的房间里出来的——而且,她脖子上到处都是吻痕。”
“我说呢,贺川着急忙慌的,原来是偷偷养了只金丝雀。”西装男若有所思地眯起眼,语气低沉,“这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上赶着送枕头啊……你盯着她,或许会有大用。”
笑容憨厚的年轻男人此时却并没有半点和蔼可亲的面貌:“即便她是贺川圈养的宠物,但也不一定能有机会下手吧……”
“贺川这样的疯子当然不会轻易把弱点暴露出来。”
西装男屈指推了推眼镜,眼神也逐渐阴沉下去。
“但我,只需要一次能让他毙命的机会就够了。”
第95章 小可怜(十八)以爱之名拯救末日……
安静的会议室里,只有蹲在地上的绿发少女咕噜咕噜转着糖果的声音。
屋内坐于主位的长发男人松垮地披着白袍,他屈指撑着脸侧,指骨纤长,肤色显得十分苍白,半张脸都隐匿在绷带之下,只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薄唇,看上去极其的孱弱纤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