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前蜜月_辛试玉【完结】(21)

  当她像往常一样拿起属于自己的刷牙杯时,却意外地发现里面的并不是自己的牙刷,而是梁叙的,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被以同样的角度放在了梁叙的杯子里,她可能只会以为是梁叙随手放错了。

  她没有点破,把自己的牙刷换回来,但在刷牙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牙刷上也像是沾上了梁叙的体温。

  她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梁叙正在系围裙,许是从电视的液晶屏幕上看到了江兰时的身影,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踅身看向江兰时。

  “帮我系围裙,可以吗?”

  江兰时当然不会拒绝,她走上前去站在梁叙身后,抬手为他从后腰处系上围裙的系带。

  但她没有想到,在她系好围裙后,梁叙突然转过身来,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来人是唐昭。

  唐昭看见眼前的一幕,当即闪身躲了出去。

  可是以及来不及了,江兰时耳朵一热,立即把梁叙推开了。

  过了两三分钟,唐昭才在门口问:“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

  梁叙的声线有些低沉:“进。”

  江兰时不否认,梁叙这段时间实在是对她无微不至,从饮食到药,都要过他之手。

  她难免提出抗议:“梁叙,我是一个有完全自理能力的成年人……”

  “嗯。”梁叙尾音稍稍上扬。

  “我是说,这些事情我可以自己来。”

  梁叙:“我知道了,下次注意。”

  但似乎在梁叙这里,下次永远是下次。

  梁叙说完这句,从手边的抽纸盒中抽出一张纸巾,如数次那样,轻轻为江兰时擦拭唇角。

  江兰时却留意到那个放抽纸的盒子竟然是用毛线钩织的。

  在她的记忆里,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工艺品了,怀念和好奇同时涌现在她的心头。

  梁叙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将整个抽纸盒取过来放在江兰时面前的被子上。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梁叙从中抽出了纸巾,江兰时真得没有想到自己现在捧在手心里的这个用蓝色和白色的毛线钩织的小雪人会是一个抽纸盒。

  她没忍住弯了弯唇角,看向梁叙:“这是哪里来的?”

  梁叙说:“那天在附近的精品店看见的,是店主自己勾的,她告诉我,在冰岛,编织是他们放松休憩的方式之一,可以从中找到很多的乐趣,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就顺手买了回来。”

  江兰时摸了摸“雪人”毛绒绒的脑袋,又偏过头看向梁叙:“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其实也会一些编织?”

  梁叙动了动眉头,饶有兴味地看向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江兰时歪了歪头,回忆就这么慢慢地从她的诉说中涌现在梁叙面前。

  “上高中那会儿,有一段时间,班上的女生之间很流行织围巾互相赠送,那时我同桌谈了一个男朋友,每天趁着课间或者自己不感兴趣的课就会给那个男生织围巾,断断续续织了快两个月,我每天看着,也学会了一些。”

  梁叙看着江兰时柔和的目光,想到了上高中时期的江兰时的样子。

  他知道江兰时或许是无意提起那段往事,但他比较关心的是,江兰时有没有给别人织过围巾。

  但话到嘴边,又成了带着几分艳羡的语气:“那那个男生一定很幸运,有这么好的女孩子愿意花这么长时间给他织围巾。”

  江兰时却慢慢摇头,说:“没有。我同桌把围巾织好后,又担心上面有毛线的棉絮,宁城十二月初的天气,她在热水缺乏的宿舍把那个围巾洗了好几遍晾干才打算在他们在一起两个月纪念日那天送给那个男生,但一切都准备好的前一天晚上,男生和她提了分手,理由是她太木讷、也不够漂亮,讽刺吧?”

  梁叙隐隐约约地看到了江兰时眼睛里的闪烁的泪光,也觉得心尖一痛。

  所以江兰时在提到那个同桌的事情时,也共情了吗?

  她也在那段自己错过的、难以触碰到的青春里,给另一个男生织过围巾,却在最后被辜负了吗?

  但这话梁叙没有问出口,他还是想守在未知里。

  他试探着开口:“那或许,你想让我为你织一条围巾吗?”

  他这话说出去过了很久,江兰时才颇是错愕地看向他,用开玩笑的语气问:“你是说你要用这双指尖随时都流淌着金钱的手为我织围巾?”

  梁叙却反问:“任何有益的尝试都是值得开心的,不是吗?”

  江兰时抿了抿唇,说:“但是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毛钱团了,要是织得不好,你可不许笑话我。”

  这次换到梁叙不解了,他本来平静的眸色中在短短几秒流过数种情绪:“你的意思是,你要给我织围巾?”

  江兰时怔了怔,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了,她垂下眼睛:“我以为你的意思是要和我互相……”

  她这话没说完就已经被梁叙打断了,“没有误解,你没有误解。”

  江兰时的唇一张一翕,半天没吐出来一个字。

  梁叙覆上她的手背:“

  那说好了,我们都不许笑话对方?”

  江兰时差点以为自己空耳了,她缓了很久,才藏住心头翻涌的浪花,点了点头。

  她没和梁叙提,在那个同桌给她当时的小男友织围巾的时候,她也跟着买了一团灰色的毛线,想给梁叙织来着,只不过她那段时间刚好在忙一个化学竞赛,没有多少时间,其实两个月过去,也只是起了个头。

  在知道同桌被小男友辜负了后,她默默地将那个毛线团和钩织针收进了柜子里,再也没拿出来过。

  故而在听到方才梁叙的话时,她只觉得难以置信。

  没过两天,梁叙果然抱着一堆毛线团进来了。

  江兰时这段时间虽然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但还是会偶尔低烧,从瓦特纳冰原回来后,人也变得有些嗜睡。

  她不知道还能瞒梁叙多久。

  自从提了要给彼此织围巾这件事后,两人只要闲下来就会靠在床头织围巾。

  唐昭起初觉得不可思议,但想到梁叙这段时间的行为,忽然也不觉得奇怪。

  福恩太太听说了江兰时住院的事情,也来医院探望过她一次,正好撞见他们织围巾。

  福恩太太对此倒只是笑着祝他们白头偕老。

  两条围巾正式织成的那天,雷市又落下了久违的雪。

  或许是一直在医院接受着药物的治疗,江兰时的身体状况也慢慢稳定了下来,她也在这天办理了出院手续。

  梁叙找了人把他们这段时间的琐碎用品往大G上搬,自己则牵着江兰时的手慢慢走在医院的石板路上。

  江兰时笑着和梁叙说今天早上她遇见的趣事,过了很久留意到梁叙正偏头看着她。

  她有几分不自在:“你看我做什么?”

  梁叙轻轻抬手:“你头发上有东西。”

  江兰时蹙了蹙眉,拨弄了几下看向梁叙:“还有吗?”

  梁叙摇头。

  “那你帮我取下来?”

  梁叙转身面对着她,却在她完全没有防备的时候,用江兰时给他织的那条围巾将她整个人都搂在了宽大的围巾里。

  他一只手掌横在江兰时的后腰上,另一只手松松地拽着围巾捧着她的半张脸,让江兰时不得不仰头面对着他。

  江兰时乌黑的瞳仁里的倒影是他,再也没有别人,睫毛扑闪扑闪的。

  江兰时温热的呼吸全部落在了他的掌心里。

  梁叙喉结滚动。

  他想亲江兰时。

  没有任何时候的感觉比这时更加强烈。

  但在他慢慢低下头尝试着去靠近江兰时的鼻尖和唇瓣时,却被江兰时偏头躲过,唇边堪堪擦过他的虎口。

  而后,他被江兰时推开了。

  他没有勉强,尽力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没关系,我可以等。”

  江兰时背过身去了,还在轻轻喘息。

  在梁叙凑近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想迎合,却又在最后一刻清醒过来了。

  她想问自己,她到底在干什么?

  明明都要离婚了,明明所有的事情都处于既定的倒计时,她为什么会再次沦陷?

  她没见过那位柳小姐,也不知道梁叙这样做,是因为她的眉眼和柳小姐有相似之处,所以梁叙才在某个瞬间,把她当做了那位学生时代的白月光柳小姐了吗?

  而且梁叙的情不自禁,只会让她想到,拍婚纱照时他的不配合;

  只会让她想到三年表面夫妻的婚姻里,她和梁叙有多陌生;

  只会让她想到两个月前,陈梅喊她回家,催促她尽快和梁叙离婚场景。

  她又想起来,自己提离婚时,和梁叙说过,希望他可以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

  所以,他如今所有的举动,都是为了履行当时答应过她的“敬她、重她”。

  但绝非是因为爱她。

  去车子上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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