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宫殿外忽地喧闹起来,透过窗子能看见冲天的橘红火光,隐隐传来宫人的嘶吼声,“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
不多时,一个小太监带着几名禁军慌张冲进殿中,跪地禀告道:“娘娘,行宫失火,有刺客混入,陛下命奴才接娘娘去朝阳宫……”
皇后眯起眼睛,审视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生的小太监,“你……”
周文帝御前的太监皇后都见过,眼前这个人却……
“娘娘!”
是阿愿急促的声音。
皇后瞳孔一缩,眼前的一幕都无比缓慢了起来——
小太监抬起头,露出阴鸷的笑容,袖中匕首骤然而出,朝她脖颈刺来,跟随其而来的几名“禁军”亦拔刀而起,乱刀即将落下!
下一刹,利刃破空之声格外明显,侧面掷来的弯刀划破了小太监的咽喉,让匕首偏离了方向,未刺中皇后,紧接着阿愿扑倒了皇后躲过乱刀。
与此同时,殿外响起贵妇与宫人的哀嚎声,是跟随小太监而来的“禁军”开始四处屠戮。
“阿愿!”
皇后眼瞅着长刀再度劈来,想拉开挡在她身前的阿愿,未曾想到阿愿不仅没躲,从而速度极快地迎上挥刀的人。
噗嗤,发簪从右侧刺透“禁军”的脖子,“禁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似乎想不通眼前这个柔弱女子是怎么做到如此之快将发簪刺入他脖子的。
剩余几名“禁军”皱眉看向挡在皇后跟前的女子,看着同伴倒下,只是停顿了一瞬,再度挥刀朝阿愿劈去。
而阿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冷眼看着长刀劈来,这一击她躲不过。
护骨烈“啧”了一声,心道:我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人笨,明明聪明得很,最会拿捏人。
砰砰砰——
是被弯刀贯喉的几名“禁军”倒地的声音。
迸溅的鲜血喷到程如锦苍白的脸上,被吓坏的人发出惊恐的尖叫。
“娘娘,”阿愿扶起了皇后,担忧地看着她,“您可有受伤?”
皇后摇头,看向护骨烈,这人杀完“禁军”后特意去捡起了刚刚被阿愿掷出的弯刀,她皱眉注意到,护骨烈用来击杀“禁军”的弯刀与阿愿掷出的弯刀竟是一对,相同的样式、相同的雕刻,连刀柄上镶嵌的宝石都是一模一样的。
护骨烈回头对上皇后探究提防的目光,笑着替阿愿擦了擦弯刀,然后将弯刀递了回去,嘴上的话却是对皇后说的。
“救了大周皇后,周文帝算不算欠吾一个恩情?”
皇后眉心一跳,在蛮族只有蛮王会自称“吾”,皇后反应很快,满殿血腥乱况中她露出一抹得体端庄的笑容,回道:“自然,本宫谢过蛮王救命之恩。”
护骨烈亦笑了,只是这笑容没维持一瞬,目光落在阿愿准备接过弯刀的右手上,黑着脸又把弯刀收了回来,“别用了,右手不想要了?”
阿愿垂眸没说话,而是弯腰捡起来了落到脚边的匕首。
殿外的嘈杂和厮杀声未歇,这种时候不能没有兵器傍身。
护骨烈见状被气笑了。
皇后察觉护骨烈直勾勾的眼神,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看向阿愿的目光,笑容得体道:“不知蛮王怎么会在此……”
“啊!”
话音未落,殿外响起一声熟悉的尖叫。
阿愿瞳孔一缩,是沈栀意的声音。
“阿愚!”
以护骨烈的速度,竟没抓住阿愿,眼睁睁瞧着这人冲出大殿。
此刻,殿外走廊沈栀意滚在地上,边哭边叫边躲着砍来的乱刀,这位自小金尊玉贵养大的小郡主也是倒霉,本以为离开边塞就不会再遇见这等要命的惊险事,没想到禁军把守最严的骊山行宫竟会涌进大批刺客,见人就杀。
砰——
眼前的“禁军”倒地,一身狼狈的沈栀意傻眼地看了看后心被刺中的“禁军”,又看向站在那里的阿愿,顿时泣不成声道:“阿……阿愿……”
阿愿拉起沈栀意的同时,护骨烈一刀解决了朝阿愿背后砍来的“禁军”,然后护着两个小姑娘重新退回了大殿。
大殿内,皇后担忧地一手抓住阿愿,一手抓住沈栀意,护骨烈则挡在门口抵御准备冲进大殿的“禁军”。
阿愿回看了一眼护骨烈,对皇后道:“娘娘,后殿有扇窗户是开着的,可能要委屈娘娘翻窗离开了。”
皇后心疼地擦去阿愿脸上的血迹,笑道:“本宫当年陪着陛下打天下时别说翻窗逃跑了,狗洞都钻过。”
阿愿点头,走到柱子旁,一手拎起瘫软在地上浑身发颤的程如锦,淡声道:“跟着跑。”
魂不附体的程如锦显然没听见阿愿的话。
啪的一声,阿愿一巴掌扇在程如锦的脸上,后者在骤痛下醒过神来,捂着脸蛋,满眼泪水地看着阿愿。
这位心肠歹毒的世家小姐此刻被恐惧冲昏了头,眼神难得干净极了。
阿愿重复了一遍,“不想死就跟着跑。”
程如锦木讷地点了点头。
临走前,阿愿再度回头看了一眼护骨烈,“禁军”围攻都没让护骨烈受伤丝毫,倒是她之前刺的那一刀……护骨烈的肩膀还在溢血。
护骨烈没回头,似乎察觉到了阿愿的目光,心情愉悦地侧头道:“怎么?终于良心发现想起本王了?”
阿愿没说话。
护骨烈笑了,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温柔,“先走,本王给你断后,谁让本王欠你的呢?”
这次阿愿没再犹疑,扭头离开。
第65章 被抓
◎这么晚了,夫人该待在顾将军身边的……◎
阿愿带着皇后一行人离开宫殿后,才发现骊山行宫已经大乱。
夜色之下,整片山峦宫殿充斥着火光和兵刃声,以及慌乱的惨叫,黑衣刺客与伪装的禁军到处在杀人。
阿愿只是粗懂些功夫防身,出奇制胜尚可,真对上一众刺客实在不是对手,她护着皇后几人连杀了两名冲上前的刺客后,右手的绷带已经被血浸湿了,滴滴答答地流着血。
“阿愿!”
宫路上,一名身材矮小、扮作太监的刺客将阿愿扑倒后,沈栀意也是怒了,随手搬起一块路边上的石头,但有人比她更快。
砰的一声,程如锦手中的石头正砸中刺客的后脑,她浑身还在发颤,但眼神却凶狠极了。
紧接着,见刺客挣扎还要起身,皇后冷着脸捡起阿愿掉落的匕首,手起刀落,割断了刺客的脖子。
比起程如锦、沈栀意这种世家娇养的贵女,皇后虽然也是世家出身,但当年也陪着周文帝打过天下,杀人这种事情做得更为干脆利落。
沈栀意泪眼婆娑地扶起阿愿,心疼地看着阿愿滴血的手。
局势太乱了,宫路上走不了几步就会遇到刺客,最后几人躲进了湖边的一处假山洞中。
皇后靠着岩壁,皱眉看着远处宫殿的乱象,沉声道:“行宫有禁军严防死守,不该出现这种乱局,除非……”
“有内应,”阿愿一边接过沈栀意递来的帕子将流血的手缠紧止血,一边平淡道:“还是位高权重的内应。”
皇后神色一变,“不好,陛下有危险!”
阿愿一把拉住欲从假山后走出的皇后,目光敏锐地注意到远处几名刺客在拿着画像擒拿住人后,似乎察觉到了假山的动静,正提剑走来。
“娘娘,情况不对,”阿愿拧眉,急声开口道:“还请娘娘先脱去金簪和凤袍。”
皇后也注意到了远处的一幕,这些刺客并非在胡乱杀人,还在搜寻着什么人。
“娘娘,恕臣妇失礼。”
不待皇后动作,阿愿已经迅速地开始帮皇后摘下发髻上的凤簪。
沈栀意也没闲着,好歹是边塞磨砺过胆子的人,小郡主此刻也比往日多了几分镇定,匆匆看了假山外一眼,也赶紧帮皇后脱去绣着凤凰于飞的外袍。
“给我。”
程如锦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颤,但可能脾气使然,说话又臭又硬,上前抢过阿愿手中的凤簪和皇后脱去的凤袍,在刺客靠近假山前,将凤簪和凤袍扔进了假山后的湖泊里。
“出来!”
是刺客暗哑阴鸷的声音。
阿愿按住皇后手中的匕首,轻轻摇头。
刺客太多了,她们不是对手,只能赌一把。
阿愿先一步走出假山,几名刺客看清阿愿的面容,先是惊艳了一瞬,其中一名刺客凑到领头人的耳边,激动道:“画像上有她,正二品武将的夫人,有用。”
领头人阴冷如蛇的目光始终盘旋在阿愿脸上,眼角微垂,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一手捏住阿愿的下巴,左右晃动地打量着这张脸,笑声令人恶心道:“我还以为是画师瞎画的,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女人长成这样……后面的人也给我滚出来!”
程如锦和沈栀意走了出来,两个小姑娘还不忘把皇后挡在身后。
一名拿着一沓画像的刺客开口道:“首领,画像上没这两个人,不是武将家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