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兆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让座：“没事,我来吧,你没什么事情就可以下班了。”
小年轻只是短暂来代班的警校实习生，见他这样说自然是求之不得：“好的，那多谢陆队。”
说着看了程知微一眼,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生和陆队之间有故事。
还是不可告人，缠缠绵绵那种。
程知微眼看着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官变成陆兆衍，她不服气道：“你这是假公济私。”
陆兆衍面无表情地挂出“暂停接待”的牌子,漠然回应她：“你等下晚上想吃什么？”
他似乎默认程知微等会愿意一起吃晚饭了。
程知微刻意忽略掉他语气中的关心：“你说我这个一万块钱还能追回来吗？”
这次损失惨重,不把钱拿回来,她什么都吃不下。
陆兆衍非常会拿捏受害者的心理，含笑看了她一眼：“如果你愿意跟我吃晚饭的话，我可以跟你说说细节。”
“但如果你拒绝的话，那恐怕就不好说了。”
这是程知微第一次见到陆兆衍使坏的另一面，她感觉有些目瞪口呆。
“陆兆衍，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对面的男人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毕竟为了你，我连婚都敢抢，现在这才算什么？”
他这话一说出来，程知微都觉得脸红，这好像是陆兆衍在上次事情发生后第一次直抒胸臆。
他一向是个很高冷很端着的人，程知微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但她非常清楚，这肯定不是爱情。
更绝对不是心跳加速的感觉。
丢了租房子的一万块，想起妈妈的殷切嘱托，程知微现在没有任何心情跟他开玩笑。
她正色道：“如果你真的要这样跟我打交道的话，我情愿换个人来处理这件事。”
想到骗子拿着她的血汗钱逍遥法外，程知微就感觉心在滴血。
见她拒绝的意味那么明显，陆兆衍捏了捏鼻子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好意思，是我有些心急，失态了。”
她从来都不是喜欢为难别人的人，所以见好就收：“我还是非常相信公安机关的办事能力，期待你们可以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种二房东骗钱消失的事情，每年都发生很多次，夏天秋天尤为高发，陆兆衍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他在内部系统里搜寻了一下这个人的身份证号，就大概有了破案思路。
所以其实刚刚他才有心情开玩笑的。
但显然刚刚他没有顾忌到程知微的感受，所以陆兆衍只能尽量让自己显得郑重其事。
“跟我来，因为这次涉及的金额比较大，我们做个简短的笔录。”
程知微点了点头，该有的流程全部都走一遍她才安心：“我跟你去。”
不过在做笔录的时候，突然又出现了一些意外，陆兆衍不得不离开交接给别人。
程知微实在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是不是这栋公安大楼里最忙碌的人？”
好几次她都看到有电话突然叫走他。
陆兆衍匆忙挂断内部电话，朝她露出抱歉的神色：“不好意思，刑警队有些事情必须要我处理。”
他没有说明的是，上周他刚刚升了副队长，所以工作事务变得更多更繁杂。
因为面容俊朗的缘故，他很容易让对方觉得非常诚恳。
但见过这张脸很久很多次，程知微感觉她已经免疫了：“没关系。”
相识很久的好处之一就在于，大家都能快速识别出对方的真实感受。
陆兆衍想要挽回自己在她心中岌岌可危的形象，所以赶紧找人救场：“我找个你认识的人来救场。”
程知微对这种客套话一向敬谢不敏：“不用了，你随便找个人来就好，我希望是个经验丰富点的中年人。”
但陆兆衍拨通内线的手顿了一下，认真地看着她说：“这件事情发生我很抱歉，因为当时是我陪你一起去的。”
如果不是他跟着去的话，程知微可能还没那么放松警惕，最后也不会轻易就被骗了。
见他有好好在道歉，程知微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不过，认识的人，她在公安局怎么会有第二个认识的人呢？
但看到穿着警服的周临渊后，她改变了想法。
好吧，还真有啊。
陆兆衍低下头和周临渊叮嘱了几句，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看样子是把这个案子全权交给他了。
周临渊对着程知微公事公办地客气道：“程小姐，好久不见。”
他们上次见面，可能都要追溯到陆兆衍哪次住院的时候了。
程知微也干巴巴地回答他：“好久不见。”
如果问世界上谁最像高中时期的陆兆衍，那都不是二十五岁的陆兆衍本人，而是周临渊。
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质丝毫没有因为年龄增长而消退，反而愈发让他看起来高不可攀。
跟这种天生有距离感的人打交道，程知微总是不自觉带些小心翼翼。
周临渊点了点头，示意道：“程小姐，那我们直接开始？”
程知微纠正他生疏至极的称呼：“周警官，你叫我程老师或者小程就好。”
对面的人浅浅微笑了一下，像是冰山融化。
“好。”
和陆兆衍的办案思路不同，即使面对过很多类似的事情，周临渊依然严谨求证，问了很多二房东的细节。
“你是通过什么渠道认识这个人的？”
程知微回想了一下：“大概是在一个同城交易群里，他发布房源，问有没有人感兴趣。”
现在想起来，那些房源有些太新又太便宜了，是她自己不够慎重，才会被骗。
程知微懊悔道：“早知道就多看几套房子，也好过看一套就定下来。”
周临渊轻声安抚她：“没用的，这种骗子往往有全套的流程话术，防不胜防，这不是你的问题。”
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程知微直觉，自己的一万块追讨回来是完全有希望的。
快要结束之前，周临渊问了她一个不相干的问题：“能不能冒昧问一下，为什么你这么着急地搬出教师公寓呢？”
其实这个问题陆兆衍刚刚也想问，但实在没好意思问出口。
和外人抱怨不是个好做法，但程知微却还是忍不住道：“主要是我们学校的教师公寓只能最多入住三个月，我的时间快到期了，这才有点急吧。”
所谓病急乱投医，也就是这样了。
周临渊应景地露出遗憾的神色，虽然在他富裕的人生生活中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景。
程知微在对视的那一瞬间，仿佛看到了高三下学期的陆兆衍。
等简短的流程走完之后，周临渊站了起来，程知微这才发现，原来他个头很高。
大概有186，188这样。
让人很容易产生一股压迫感。
周临渊说道：“兆衍说他在楼上事情还没有忙好，我先送你回学校吧？”
说着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就要往外走。
和这种骨子里生疏冷漠的人相处，程知微感觉自己很容易冻伤。
她慌乱拒绝道：“不用了，这里有公交车站，我坐公交回学校也是一样的。”
周临渊却皱起眉头：“程……老师，不用这么客气，我开的是我自己的车，不是警车，学校的人是不会发现你被骗的。”
程知微羞红了脸：“……”他至于说的这么直接吗？
和陆兆衍的车不同，周临渊开的是新款保时捷帕拉梅拉。
虽然不怎么认识车，但程知微还是一眼认出这辆车的身价不菲。
怎么办，感觉更有压力了。
好在彼此都不是喜欢尬聊的人，所以一路上也算安然无事。
下车前，周临渊叫住了她：“等有消息我会电话通知你，要不要我们加个微信？”
程知微点了点头，不疑有他。
等周临渊按上车窗走了的时候，忽然有人在背后叫住她。
程知微转过身来，周六晚上会是谁呢？
结果是陈知晏，她一个人笑着看着她。
如果撇开其他外部因素不谈的话，其实程知微还是挺喜欢这个冰雪聪明的小姑娘的。
学习上天分颇高，与他人相处也进退有度。完全没有因为家里的关系耍大小姐脾气。
可能是教师的职业属性让她天生喜欢这样的人吧？
程知微努力给自己的主观偏好找客观理由。
陈知晏背地里一直是程知微和陆兆衍的CP粉粉头，见她从另一个男人的豪车上下来，她当然要替便宜哥哥问问是怎么回事。
不行，她嗑的CP可千万不能BE！
虽然程知微知道不该跟别人多说自己的悲惨遭遇，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对陈知晏很放心。
于是把自己今天的被骗遭遇一五一十地都跟她抖出来了。
末了，程知微还千叮咛万嘱咐：“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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