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走了,也要死了。
她轻轻的说:“我会死的,一定会……会死无葬身之地吧。”
梁泽谦死死的看着她,她发誓又怎么样,肉体凡胎的是自己,不是她。
眼睛在她身上很久很久,然后漠然的说了一句:“你真的骗我欺我的好惨。”
梁泽谦再次离开家。
温怡说得对,越是沉默的人越容易疯狂。
得到时的狂喜与失去时的恐慌,都能将人逼入绝境。
沈南希推开阳台的窗户,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随后走出家门。
这次他并没有在外面上锁,可以轻而易举的出门。
沈南希在电话亭打电话给了黄柔儿,她不知道自己走后梁泽谦会发生什么,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求他们夫妇放过。
在咖啡馆见面时,黄柔儿一脸讶异的看向她:“沈小姐,你好像有黑眼圈哦。”
平时都是一股子明媚阳光的模样,今天实在是脆弱。
沈南希扯出个苍白的笑,单刀直入:“我就不绕弯了。Edward能力强人很好,我公公有打算让他接管公司,大哥出了事已经没有机会了,我丈夫性格孤僻怪异,更加不适合,他需要安静舒适没人打扰的环境生活。”
黄柔儿更惊讶了:“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个呢?”
“黄小姐,你听我说。其实Edward一直很爱你,从来没有一刻停止喜欢你。你们分手那段时间,他夜夜喝酒消愁,整日萎靡不振,去欧洲去你的大学找了很多次,你也很喜欢他对吗?我也觉得你们是天底下最配的一对。”
他们两人这段感情几乎没有长辈支持,最大的反对者就是陈文碧。
听到这样的理解和说辞,黄柔儿难免心中感慨。
沈南希继续说道:“Edward的妈妈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她只是对他要求太高,几乎苛刻的地步,你可以辅助他帮助他,陈女士不会反对的,你要得到她的认可很简单,独立自主不要恋爱脑,进退有度就好。”
沈南希说的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交代最后的嘱托。
黄柔儿脸上的讶异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明媚如朝阳、此刻却憔悴得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女人,听着她条理清晰地为Edward辩护、为他们谋划未来,甚至指点她如何获得陈文碧的认可……
这一切都太反常了。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这些都是Edward的家事。”
沈南希的笑容僵了一下,避重就轻:“我只是觉得你们很般配,不想因为误会错过。Edward他真的很在乎你,我和阿谦会非常非常支持你们在一起的。”
原著他俩反反复复的感情真的是让读者都头大了,说这些不仅是让他们尽快在一起,还可以做第一批家里人支持者,以后能放过梁泽谦。
黄柔儿对沈南希本来印象还挺好,尤其在金沙滩后,不过她专门过来这样真诚郑重其事的说心里话。
她是感激的。
不过两个人交集并不多,说了一会儿话沈南希便离开。
从咖啡馆出来,沈南希没有打车,而是沿着马路慢慢走。
几公里的路,街边小吃的香味、高楼的霓虹、汽车的鸣笛、追星族的尖叫……这座城市依旧鲜活热闹,一切都那么欣欣向荣,让人目不暇接,可她却像个透明的旁观者。
直到傍晚沈南希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推开家门。
刚拧开门锁,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急切的风,猛地从客厅方向冲到了玄关入口,瞬间堵住了她的去路。
是梁泽谦。
他站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刚才听到开门声时是跑过来的。
他的脸色依旧阴沉,还有未散去的愤怒加上冰冷的审视,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她迟迟不归而滋生的焦虑和不安。
两人在狭窄的玄关处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梁泽谦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她身上扫视,试图找出任何“程序漏洞”或“伪装破绽”。
她看起来比出门时更加疲惫,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红润。
头发被傍晚的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整个人像一朵在暴风雨中凋零到极致、随时会彻底碎裂的花。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她脸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再次吐出那些关于“程序”、“开关”的尖锐话语,或者质问她去了哪里,见了谁,又在策划什么“离开”。
梁泽谦忽而露出笑声,声音幽怨:“你不是一直很能说吗?口齿伶俐,哄得人团团转。怎么现在像个哑巴程序,一句像样的回应都编不出来了?如果我真的冤枉你,大可辱骂我,羞辱我,怎么样都可以。”
沈南希双眸看向他,不再带有恐惧、害怕,而是出奇的温柔。
今晚,她要走了,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永远不需要这样针锋相对。
梁泽谦眼睛依然看着她,有些呆滞空洞:“我该不该叫你沈南希呢,你本来就不是沈南希,是谁呢?你不肯说,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还像个傻子一样……”
最后那句带着自嘲与茫然的低语。
只是身份转变,沈南希变成木头人,他变成了一直说话喋喋不休的人。
她不再试图解释,不再试图争辩。
晚上休息时,沈南希继续端坐在沙发上,没有去同床。
梁泽谦声音清冷说:“我不想有什么罪名被你抓住,你可以睡在床上,晚上不要挨着我太近。”
沈南希没有再反驳,同他一起躺在了床上,只是不是同床共枕,和初次见面一样,间隔着银河系。
当两人并肩躺在黑暗中时,耳边的系统提示音越来越急促,从未停止。
不知过了多久。
夜晚静悄悄的,真安静啊,耳鸣的声音越来越刺耳,她痛苦难受。
看见梁泽谦背对着自己,大约已经睡着了。
睁开眼时,还可以看清桌子上的闹铃时间,凌晨两点。
她想,就这样离开吧。
沈南希轻轻转过身,鼻子与他的背好近好近,他身上的味道早就熟悉,早就铭记在心。
她想和从前一样搂住他的腰,鼻尖蹭在他的背部,然后会被他转过身紧紧抱住,可终于,还是不敢这么做。
沈南希眼睛看着天花板许久,悄悄掀开被子起床,赤脚走到衣柜前,拿出那条红色连衣裙,褪下睡衣,换上它,死的时候穿红色衣服,这是无论上辈子和这辈子都决定做的事。
没有穿鞋,提着它轻轻走到梁泽谦的床头。
窗外的影光趁着他的侧脸,还可以看得清,他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影,呼吸均匀,似乎真的已经沉睡。
沈南希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贪婪地盯着他熟悉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唇线。
这张脸,曾对她展露过最温柔的笑意,也曾因她而扭曲癫狂。
此刻,在月光下,只剩下安静。
第71章 我没有办法,我太爱你
她俯下身,很想亲一下他,再吻一下他。
最终还是没有下去,她真的很怕吵醒他,再对着那张没一直控诉自己的脸。
沈南希轻轻亲了下自己的手指点在他身上,当做是告别,是歉疚,是感激,是深入骨髓的眷恋,也是诀别。
她推开卧室的门,梳着头发十分整齐。
屋里没有任何灯光,她径直走到门口。
拧动门把手时才发现门依然锁着,怎么晃都晃不开。
“你这是要去哪里?”
背后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沈南希惊恐的看着他,心脏剧烈的跳动。
梁泽谦穿着睡衣,光着脚,看样子刚才根本没睡着。
他眉眼弯了弯,带着笑意:“怎么?穿成这样去干什么?去法餐吃饭吗?”
说着指了指桌子上前天买的糕点,淡淡的说:“那不是吗?拿着吃啊。”
沈南希倚在门框上,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梁泽谦知道她两天没吃任何东西,早已饿得不行,也听到了她起床的动静。
他是真的怨恨,却也真的可怜她。尤其此刻一副娇弱破碎的模样,心都碎了。
慢慢的走近她,想伸手摸她的脸。
沈南希更怕的,是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她撇过脸,轻声说:“我是饿了。”
想了想,自己死之前,总不能做个饿死鬼。
她拿起桌子上有些发味的绿豆糕,坐在沙发上吃了起来。
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明天再死,明天再死。
她机械地咀嚼着,却怎么都咽不下去。
明明很饿,却吃不下。
沈南希垂着头不敢看他。
“好吃吗?”梁泽谦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轻松。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咬下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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