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真够头皮发麻,可不知为何,他发现自己竟然不觉得害怕,就是心慌。
是《聊斋》里女鬼受了委屈去飘在破庙去勾引进京赶路的书生,从而吃掉他?
梁泽谦读那么多书,一向只对天上感兴趣,对人间鬼魂从来没有兴趣,说不上信不信这种超自然的事,只是觉得头脑发虚。
直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许久没见妻子,看到她推门而入,看着她气喘吁吁的回来,眼睛明亮整个人都散发着阳光。
他要压制亲密的冲动,保持非常冷静,去试探,去猜想,去冷静分析,总觉得她说的每句话都意味深长,越来越正视自己的猜想。
这几天,她无数次示好,想要亲密,表现得如此自然和没有破绽。
怎么办呢,他像中了蛊的傻子,依然会被她勾引的头昏眼胀,她露出任何不开心的模样于心不忍,却仍会因她的情绪起伏而心神不宁,会附和着去亲吻,只是不想让自己沉迷。
那怕梁泽谦再胆大,再认为她是“好女鬼”“不伤害人的女鬼”也不敢同床共枕。
更不敢带她回老宅。
父亲问起为什么总是他独自回家,梁泽谦该如何回答?说自己娶了个“冤魂”?还是被附身的“阿飘”?
梁泽谦觉得自己快神经质了。
几夜未眠,他总是在床上盯着熟睡的她,想把附在她身上的东西摇晃出来,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在她体内纠缠。
一直压住自己的疑问没有说出来,好几次话到嘴边,被他咽了回去。
此刻,再也无法忍受,直接问了出来。
她先是慌乱,随即震惊,最后竟笑了出来。
梁泽谦知道没人会轻易承认,可他想逼着她坦白,坦白后果如何到时候再说。这个女人说话直爽,没多少心机,藏不住太多心思,很好哄骗的。
“我该叫你什么呢?继续叫你沈南希吧,你有没有看过《西游记》?孙悟空变成要怪能隐藏多久?妖精变成正常人能伪装多长时间呢?”
沈南希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脑回路如此大开,甚至感觉有点滑稽。
她越想越觉得好笑,随后抑制不住的笑声,眼角都沁出泪花。
因为笑得太过肆意,根本没注意到男人眼中露出的锐光。
渐渐的,沈南希收了笑,看向他:“那你觉得我是什么妖精变得?”
梁泽谦倚在沙发上,淡淡的反驳:“我没有说你是妖精变得。”
沈南希还是保持着微笑,继续胡扯八道的说:“我知道了,你是觉得我是画皮妖精!晚上可以脱一层皮露出真面目,喝男人的精血,吃人的肉,对不对?”
梁泽谦对她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前几天受不了诱惑和她接吻完全是承受不了温柔乡。
现在她越这样嘲讽的语气,越不能消灭他的疑虑。
沈南希眼底含笑,凑近他:“是不是还觉得我会在月圆之夜现原形,用指甲抠开你的喉管喝血?”她凑近在他身旁,“要不要现在检查我有没有尖牙?”
见梁泽谦不说话,沈南希感觉更好玩了。
“要验明正身吗,梁生?”她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心跳,体温,呼吸,哪一样不像活人?”
掌心下的心跳强而有力,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灼热的温度。
梁泽谦的手指微微蜷缩,却没能抽回手。
这个动作取悦了沈南希,她笑得更加明媚,眼尾微微上挑,像只得逞的狐狸。
“《聊斋》看多了容易做噩梦。”她松开他的手,“你前些天做噩梦要去北帝庙就是为我驱邪么?”
他不回答,沈南希叹了一口气:“我还好心陪你去,却没想到,你大半夜哄我过去。只是想让天上的神仙捉妖,最后能把我打的灵魂出窍,永世不得超生对吗?”
“我没有做。”
“可你这么想了。”
沈南希看向他,表情认真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北帝庙向来以驱邪闻名,是全港香火最盛的地方。
不知梁泽谦当时怎么想的,原本哄骗她过去的,临了却改变了主意,没带她过去。
晚上,北帝庙,怎么看都像认真的,绝不是玩笑。
沈南希并不确定北帝庙的神仙是不是真的可以驱邪,梁泽谦虽然真相完全猜错,可是他最起码早已知晓原主早就消失,俯身变了一个人。
穿书系统都可以存在,驱邪又怎么能肯定不存在呢?
听说神仙驱邪会用坠钉锤和辟邪镜,能将妖魔鬼怪驱散。
邪祟会痛苦不堪,如同千百钉子锥心。
沈南希本以为香江受西方文化影响深远,可转念一想,现在是八十年代,南方宗族庙宇盛行,富贵之人尤其迷信风水。
有钱人甚至会镇压死去的原配夫人,何况她这个刚结婚几个月的老婆。
只是,可惜了。
他们才刚刚彼此心生爱慕,眼看就要无疾而终,想到这里,沈南希不禁感到一阵伤感与惋惜。
梁泽谦:“你可以继续狡辩。”
沈南希倚在沙发上,“我狡辩又怎么样,反正你不信我。”
这事实在太过诡异,一时半会也谈不出个所以然。
梁泽谦起身,指了指桌上的唱片:“你可以去听听。”
沈南希当然不知道她当时不小心碰到录音功能,也不清楚他说的“听听”是什么意思。
昨天见到他欢欣鼓舞,刚才灵魂穿越到医院又回来,还庆幸可以继续过一段舒心的日子,现在如同一盆冷水,让她不知怎么辩白才好。
梁泽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留声机的唱盘,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句:“你承认了,可以敲门找我。”
第55章 赌注
沈南希站起来,走近他:“你要我承认什么?你明日说我地宫里的臭虫我就认么?你也不需要让我考虑,我就是沈南希,你媳妇,当然,你不想认或者有其他的想法,我也管不住,毕竟我们结婚前说话的时我也没办成。”
梁泽谦望着她的脸,那是张多么美丽诱人的脸庞,没有一处不符合他的喜好。
这么些年,他不曾跟任何人动心,也对这方面没有丝毫兴趣,为什么偏偏这个人哪里都符合自己的要求和审美,每一处都让他为之疯狂呢?
会不会能看透看他的心和喜欢故意为之?
他必须保持绝对冷静,客观的分析现阶段的一切情况。
绝不会被她冲昏头脑。
离谱的事自然是先说出来探探虚实,看看反应才能有想要的答案。
梁泽谦想向前走,保持冷静。
沈南希在背后问:“梁生,你到底是不是认真的?如果是假的一时兴起跟我玩游戏就告诉我,我不喜欢这个玩笑。”
她声音可怜巴巴,如以往一样,非常像受了委屈的小动物,没有攻击力,就知道扮可怜。
梁泽谦不想高声反驳,更不像在没结论之前对她说一些伤人的话。
他转过身看向她,特别认真地劝慰:“如果你承认了,我可以让人给你做一套水陆法事,可以早日超度,投一个好人家。”
沈南希默默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她仰着头看他,轻声说:“梁生这是要给我办丧事么?”
死亡这件事,她已经准备了很多年,并不会因为这一句话而感到难过和伤心。
他很善良,很好,怀疑的一点没有错,可她却不能自私和改变现在的一切规则,难道傻子一样全盘托出一切虚构的东西吗?
何必呢?
有幸来这里几个月已经很好了。
梁泽谦垂眸,他不知道该怎么谈论这个议题,或者一开始不过是冲动,心里有解不开的结。
事到如今开口,也回不去了。
这些话,旁人听了肯定笑掉大牙了,可不知怎么,无形的牵引和直觉让他意识混沌,越来越执着这样荒唐的设定。
沈南希走近,身体慢慢试探性的贴紧他,继续说道:“你放心,我若真死了不会变成厉鬼,也不会投胎转世,肯定不会来找你的,你不要害怕,不用做法事,也不需要这么紧张的。”
“你不用换说辞,你惯会攻心。”梁泽谦刚正不阿的任由她贴着,手脚全身一点都不动,义正言辞的说道:“你如果承认了,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更不会做《聊斋》里的书生,《白蛇传》里的许仙。”
沈南希知道这招行不通,开始笑起来:“你是不是歧视大陆人?”
“我不用转移话题,世上的鬼、妖精只分好坏,不分国籍。你很狡猾,你回想一下这一会儿对我使了多少手段。”梁泽谦看着她,顿了顿说道:“我不要求你立刻给我答案,你好好想想。”
至此,她已经很清楚,怀疑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没有回旋的余地。
梁泽谦关上门后,沈南希的脚狠狠踢了下桌脚,桌子腿太坚硬,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