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笑不语,伸手把她的筷子拿好,重新递给她。
正当两人“情意绵绵”时,包厢被敲了两下轻轻推开,料理店老板田中先生弯腰笑着走了进来。
他穿着藏青色的传统和服,腰间系着墨绿色腰带,手里还端着一小碟自家秘制酱油,“梁生,听闻您光临小店,特意来请教下,今晚的季节限定套餐,味道可还满意?”
梁泽谦微微点头,“田中先生出品,怎么会差?我妻子吃到海胆刺身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真的超棒!入口滑溜溜的,鱼子酱咬下去‘啵啵’作响,太过瘾了!”
大概沈南希说的绘声绘色真的满意,老板才离开。
田中先生听到沈南希的称赞,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连鞠躬:“得知你们钟意就好!小店最近研发了新的甜点,用北海道十胜红豆和宇治抹茶做的和果子,梁生及夫人可否愿意尝尝?”
梁泽谦侧头看向沈南希,见她眼睛亮晶晶的,就知道答案,“麻烦田中先生安排。”
很快服务人员就送了过来,梁泽谦夹起一块抹茶蕨饼,放到沈南希餐盘,反正她面前已经堆满了,不差这一个。
她胃口好不挑食,基本都能吃得下,吃什么都很香,让人看了非常有成就感。
有这么个饭搭子实在太幸福。
沈南希张嘴咬下,浓郁的抹茶香混合着Q弹的口感,让她忍不住“嗯”了一声,连连点头。
“好吃好吃好吃......”
总之今天吃的饱饱的,出门后,沈南希不自觉牵着他的手,轻声说:“这里到家几公里?”
“两三公里。”
沈南希头靠在他肩膀上:“散步,走回家可以不?”
梁泽谦点下头。
即便现在早就过了下班高峰期,还是人色匆匆,难得两个人悠悠哉哉,如此亲密,如此惬意。
晚风裹着维港咸涩的水汽掠过,沈南希的长发被吹得拂过梁泽谦的手背。
沈南希忽然驻足,指着栏杆外拍打着礁石的浪花:“梁生,你听,浪声好像在唱歌。”
他刚要开口,沈南希却突然转身,踮脚伸手去够他胸前的领带夹:“这个花纹和你的内衣好像。”
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混着料理店残留的抹茶味扑面而来,梁泽谦猛地握住她不安分的手腕。
沈南希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惊得抬头,一脸无辜的看他:“干嘛?”
“没事,小心车。”
“这里哪有车,人行道。”
梁泽谦:“......”
散步也散不出什么,走了不到两公里,剩下的路程还是在旁边跟着的司机开车送他们回去。
电梯里他们一言不发。
沈南希发着愣,小声说:“你是不是很想”
很想什么没说话。
电梯门打开,梁泽谦绅士的挡住门,两人走了出来,他开着房门说:“祖宗会气死。”
他也知道祖宗气死吗?之前破戒干什么?反正他的祖宗比自己拜佛菩萨更重要对吧。
沈南希:“好吧,那回来一起。”
“嗯。”
她说:“我允许很多次,不过要提前请假,怕隔天起不来。”
梁泽谦无话可说,似被她当作了“欲求不满”的狂魔。
静音窗户还是隔音的,窗帘一拉,窗户一关安安静静。
沈南希洗澡后看了一会儿书很快迷糊状态。
梁泽谦斜倚住枕头,望住她还未熟睡的脸,说:“我不知怎么讲好,希望你明白。即便我永远不会钟意你、爱你,也会对你负责。”
大半夜犯病吗?说这些做什么。见躺着的人不说话,梁泽谦轻声问道:“你听到未?”
沈南希迷糊中回答:“我知道啦,我也不会喜欢你。”
鸦雀无声。
一大早沈南希就觉得很不对劲,赶紧起床,发现床铺上流了血,她惊呼一声,下意识赶紧换衣服准备清洗床铺,奈何旁边的人睡的正香。
她都忘了原主是月经时间了,这么突然来了在床上还那么明显,很怕梁泽谦不舒服。
快速换上衣服后,梁泽谦已经起床,默默将床单抽掉,问道:“你来月经了?”
沈南希点点头。
他完全没任何反应,拿起来走到洗漱地方冲洗,刚留下来的还很好冲洗的,冲完后放进洗衣机再洗,还是很干净的。
沈南希想拿过来自己洗。
被他拦住:“凉。”
他冲洗的很认真,沈南希叹了口气说道:“你上午得回家多拿几件衣服了,我怕弄上去。”
梁泽谦应下:“好。”
沈南希:“我打电话给若拉,让她多备用点卫生巾和卫生纸。”
月经来身上真的很不方便,尤其头两三天。
梁泽谦低着头洗着床单说道:“我会再告诉她一次。”
他冲洗得认真,直到血迹彻底消失才放入洗衣机。
临行前,沈南希将换洗衣物放入司机后备箱,下午放学需直接去半山别墅,总要和梁富荣、三太打招呼。
陈伯开车到家,沈南希刚下车就看见梁泽谦面色沉郁,虽他日常便少言寡笑,但此刻的不快却格外明显。
沈南希走到他身边,凑近问:“你怎么了?”
“爸说祭祖要净身斋戒,你不方便,叫你留在家里休息。”梁泽谦阴郁的说完这句。
原来他是不高兴这件事。
可以不用去了吗?沈南希高兴飞了。
本来还想这几天要扮乖女,要听三姑六婆问长问短“几时结的婚呀?”“读什么专业呀?”“什么时候生仔”烦到死!
沈南希立刻垂下眼帘,掩住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表面上装出失落的样子,声音软绵绵地说:“太可惜了,我还特意戴好了手镯准备见祖宗和族人呢。”
梁泽谦看住她难过、低落的模样,心口忽然发闷。
原本想让她正式出现在家族众人面前,向所有人宣告她的身份,如今却只能被一句“不方便”挡在门外。
梁富荣的决定不可动摇,即便她是新娶的儿媳。
“委屈你了。”他声音喑哑。
沈南希见他神色凝重,终于敛起偷偷的笑意,伸手轻轻扯了扯他衣角:“没事啦,以后机会多的是。”
梁泽谦算了算:“明年?不,明年不必,后年。”
祭祖是需要看年限和生肖的。
后年?
沈南希止不住的笑他,傻仔啊,明年我在不在都不一定,还后年呢,看来我是真的成不了你们家媳妇了,改不了书里的情节了。
可梁泽谦却避开了她的眼神。
沈南希拍拍他的手安慰,特意走到客厅看见梁富荣,扮作好失望的说道:“爸爸,我跟梁生准备好久哦,好可惜啊。不过没关系,以后再去吧。”
梁富荣点点头,特别欣慰。
“懂事,留在家里休息,我让阿谦和姿娴去就行了。厨房有黑糖姜茶,你自己倒来喝。”
她乖巧应下,露出笑意。
看到院子里梁泽谦和管家几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大概讨论一会儿出去的细节。
她知道,他心思细腻敏感,对自己是用心的,虽有时言辞气人,却真心想让她在家族中站稳脚跟,露面给亲戚朋友。
沈南希走出来安慰他,她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后背,“大佬,不要苦瓜脸啦!祭祖年年都有,不要这样啦。”
“我知道你不开心,以后会补偿给你。”
沈南希好奇的问:“补偿什么?”
梁泽谦认真的说:“你说什么都可以,在家里可以想一想,我无条件答应。”
沈南希踮起脚尖戳他眉心,眼尾吊起抹狡黠:“好大口气?我要天上的星星,梁生都摘给我啊?”
“我是讲正经事。回家后你坐我对面讲条件,我负责‘无条件答应’。”
沈南希笑了:“那你在祖宗面前多多说几遍祝我大富大贵无病无灾。”
梁泽谦:“好,到时我扮演祖宗,你再跪下给我磕头。”
第21章 把他‘痒’死就行
沈南希没想太多,还真当梁泽谦说的“大富大贵”能应验,使劲点点头,十分单纯的说:“好,到时候我多磕几个。”
梁泽谦听了她的话,唇边掠过一丝笑意,没再作声。
他很快就和其他人提前离开。
临走时两人什么都没说,连拥抱道别都省去了,大概都是尴尬恐惧症患者,完全受不了在公共场合表演新婚夫妻的亲密。
学校的假消除,沈南希正常去上课。
教室里,她托着腮帮子,拿着笔在笔记本上漫无目的地画圈。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桌面上,照得她手腕上的银镯闪闪发光。
英文的讲学在脑子中嗡嗡的,难得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在课堂发呆,想想小时候,想想读书时,想想生病,想想未来。
下课后,沈南希慢悠悠地收拾课本才毕业没两年,却对教室的一切都感到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