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高中是封闭住校制,沈南希免了学杂费, 又有老师的关照, 慢慢步入正轨后, 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就是学校餐厅的伙食差了点。
差点就差点吧,总比回家后家里没人自己做饭生活强得多。
没过多久,学校办公室拉着横幅一副喜庆的模样。
后来才知道,有个原本在省重点高中高三的学生转来了这里, 据说长得帅、成绩又好,学校盼着靠他打破几十年建校以来没人考上清北的纪录。
校长带着班主任和任课老师一起去欢迎,引得很多人去围观。
高三的十几个班级和高一、高二不在一个楼层,要过去还得穿过走廊,沈南希被同学拉着扯着,也一起凑了热闹。
那人长得白白净净,身形清瘦,一看就是认真读书的样子。
要说长得帅,确实不错,不过肯定没有她更吸引力。
本以为大家围观几次就消停了,没想到一周后的第一次五市联考,这人直接拿了第一名。
别说本校了,就连本市最出名的那所中学,高三第一名在这次联考里都排不进前十,他却直接考了第一。
学校更振奋了,特意在操场上开了场表彰大会,还奖励了五千块钱。
沈南希:“......”
她当初放弃重点高中来这所中学,拿到的奖励也才五千块钱,再加上免学杂费。
好家伙,这人一次考试就拿到了。
莫不是真上了清北,能拿到几万?
在十几岁的沈南希眼里,几万块是个庞大到她一辈子都想不到的数目。
清北是三年后的事,她默默在心里算着其他账,想着将来自己要是也能考个全市第一名,就算打个折,应该也能有两千块钱吧。
可不知怎么的,自从上次和同学一起去围观后,这一周里,她好像偶遇了这位男同学好几次。
终于有一次,在学校餐厅排队吃饭时,她转身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抬头一看,正是那位转校生。
他手里端着的餐盘晃了晃,汤汁洒出来一半。
“对不起!”沈南希慌忙道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没关系。”梁泽谦声音很轻,却意外地好听。
这人真是的,后面人那么少,干嘛靠这么近!
不过沈南希还是很好心的说:“蔺同学,我再去给你买一碗吧。”
沈南希当然知道他的名字,天天出现学校红榜“蔺继显”。
梁泽谦定定地看着她,这是他第一次能这样光明正大地瞧着她的模样。
十五六岁的她,瘦瘦的、白白嫩嫩的,像一朵清水芙蓉,惹人怜爱。
今年暑假,他在水库陪叔叔钓鱼时,看见了她和一群同学在河边玩水,人的状态和神态习惯真的从小到大一点不会变,当时梁泽谦的心都快跳起来。
可他不能表露分毫。
从判断上来看,他的妻子还是小孩子,未成年,还没有到鬼魂上身的年纪去遇见他,更不知道“梁泽谦”是她做过一年的丈夫,也不清楚他们早就生死相依约定下辈子再见。
现在的她,对他没有任何记忆,就是陌生人。
溪水旁,看着别的女孩子都吃着冰淇淋,只有她坐着石头上玩水,掩饰着尴尬。
那一刻,他心痛得无以复加。
后来知道了沈南希读书的地方,他便果断转了学。
就算老师、班主任轮番找他谈话,也没能拦住他转学的决心。
全省最好的中学从来都不会缺天才,可是他受苦了十多年,就是为了与她相遇,真正的共度一生。
梁泽谦原本还打算降到高一和她同级,可想想她以后可能会生病、需要花钱,还是觉得早点毕业、早点挣钱兼职比较好。
此刻学校的餐厅得以“偶遇”,他立刻收回炙热的目光,轻声说:“不是你的问题,刚才我走的太近。”
沈南希默默窃喜,因为不需要再花几块钱给他买一碗汤,节省下来够自己吃一顿早餐了。
梁泽谦一直想找机会和她说上话,又怕引起她的反感,更怕吓跑她,所以既需要想办法在生活上帮她,又不能表现出男女之情,因为上大学学校不同,肯定要分开,失恋的痛苦他已经快二十年没关系,她不行,一分钟也不行!
将来她先去找“梁泽谦”,再重逢“蔺继显”是最好的法子。
脑补一场旷世持久的恋爱后续后,两人都取了餐,沈南希先去选了位置坐下。
她很快看见那位伟大、即将为本校创造清北历史的学长,眼睛扫来扫去,还是走来她对面坐下
明明再往前走一走就可以有空位置,可能学霸就是懒吧,都把时间放在学习上。
梁泽谦吃的很慢,可以说细嚼慢咽。
沈南希肯定不会猜到此刻他的心一直怦怦跳,呼吸快流通不过来。
只觉得眼前这个男同学垂眸低头,一副心事重重的状态。
梁泽谦不紧不慢地吃着饭,两人一时都沉默着。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给眼前这个小姑娘一些钱,让她补补身体,她实在太瘦了。
可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让她接受呢?
这需要好好琢磨琢磨。
沈南希还算开朗,这样干坐着吃饭太尴尬了,便随意找了个话题:“蔺学长,你好厉害,你是打算考清华还是北大?”
猛然听到她的声音,梁泽谦很紧张,心“砰砰”跳,是和这具身体待久了,也像十八岁的少年了。
他平复下心情,平和的回答:“考不上吧?”
说这句话,是为了能让她接话。
沈南希刚上高一,对高三的分数没什么概念,笑着说:“你要是考不上,那可就麻烦了,校长可是敲锣打鼓把你迎过来的呢,嘿嘿。”
梁泽谦还在低头吃饭,轻声说:“我尽力的。”
沈南希怕他误会自己是讽刺,连忙解释:“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啊。考清北确实很难,我初中物理都是考一百分的,可刚上高中
第一节课,我就没听懂,这难度跳跃也太大了。”
“暑假没有补课?”
沈南希笑着摇了摇头:“补什么呀,我从没补过课,没钱补。”
梁泽谦一阵心绞痛。
“那你想去吗?”他立刻撒谎解释了下,“她教的数学,物理,你想学可以每周五可以过去,不要钱的。”
沈南希摇得更厉害了,“不去不去,我才上高中,不用这么紧张。”
这个同学真奇怪,上来就哄她去补课,一定有目的,她戒备心很强。
梁泽谦:“现在的学生应该都补课吧。”
“没有啊,我们班没多少人补。”
傻媳妇啊,谁会天天大喇叭告诉你这个?
不过,梁泽谦没再接着说下去。
她的经历怎么会明白呢,重点中学的学生个个都在没日没夜地学习,他们本身智力就好,还比别人更努力。
升学录取本就看排名,好大学都被几所重点中学把持了。
吃着饭叹了一口气。
一直到周五学校放假梁泽谦才选择又一次偶遇。
高一高二的学生是可以周六周日休息的,高三只有周日能回家。
偏偏他成绩好,请假时老师就批了。
沈南希回家需要坐两趟公交车,一两个小时的车程回到外婆去世后留给她一间小房子。
梁泽谦就坐在后面跟着。
一开始沈南希还没发现,后来转车时还看到他跟着,一时间有点发毛,怎么?
他们还是住在一个地方?
于是在转公车站牌,慢慢移到他身旁,悄悄的问:“同学?你家也在中普岛?”
梁泽谦来之前就查了地图,不紧不慢的说:“不是,我爸出海,我住在外婆家,在昶青镇。”
没问你这些。
不过昶青镇的确离她家不是很远,两人倒是命运挺相似。
就这么结伴而行。
事实是,送她回家后,他在镇上住了两天宾馆,把自己高一高二的错题本和笔记反复整理和纠错,准备送给她。
理由想好了。
“我快毕业了,这些也没用,整个学校看懂得没几个人,送给你了。”
既恭维她,又说了理由。
事实周日回学校时,他说出这个理由时,沈南希一脸茫然:“你为什么要给我呀?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梁泽谦解释:“你帮我占位了,以后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忙。”
“......”
因为公车公车第一站就是沈南希搭乘的地方,一般她都选择最后面两人位,人大多数上公交车都是优先选择最空的地方。
不过第二站他上来也没人啊,座位多的是,是他自己愿意坐在身边。
学长好心,她就接了。
第一趟公交车大约四五十分钟,梁泽谦拿出面包就开始吃。
沈南希:“......”
看样子真的很美味,她低头装作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