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高考又怎么了？当事人都一心谈恋爱了，你们还怕这些照片耽误她高考啊，她自己都不在乎！
任露看着这双方拉扯的评论，忍不住叹了口气，这肯定会对陆斯月造成影响的，而且以后网上提到陆斯月，必然会有人科普这段。
无论她和黄毛会不会走到最后，这段感情史都会跟随终生。
虽说高中生谈恋爱无可厚非，最多算作早恋，可当陆斯月的这段感情被放到网上，那意义就完全变了。
全网拿着放大镜审判她，任谁都受不了。
而且校园恋爱，又是初恋，理应是美好的，可这被所有人当茶余饭后的笑料，怎么都和美好不沾边了，恋爱体验实在太糟糕。
***
“怎么办？姜女士似乎是生气了。”
贺雯坐在沙发上，有些坐立难安，她对着手机的短信聊天，愁眉不展。
内容正是网上热搜爆出来之后，姜秀找她质问。
陆斯年沉默以对，他连个眼神都没给，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
“都怪你，回答她不是我们爆的料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质疑她？简直神经病，哪个母亲会害自己的女儿啊！”贺雯越看这最后的对话，越觉得心里堵得慌。
贺雯：账号不是我，只是想蹭热度，故意模仿起名。
贺雯：请陆夫人回答我一个问题，这个料是您让人爆的吗？想要替陆董转移焦点。
姜秀：不是，你很冒昧。
姜秀的回答非常简短，也多亏她涵养好，没骂人，不过想必应该很憋气，任谁被这么质疑，都会不高兴的。
“害自己女儿的父母不算多，但也不至于没有。只是问问而已，又不是直接定罪。”陆斯年冷冰冰地道。
贺雯对上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心底忍不住发怵。
她把陆斯年从海边捡了回来，还朝夕相处了这么久，虽说没有爱情，但还是产生了友情，毕竟捡条狗回来都会养出几分真心来。
在她眼里的陆总，不是赛车死亡的倒霉蛋，而是个活生生的人，有促狭的时候，也有装逼讨人嫌的时候，但总归有人性。
可当他在处理陆家人的某些时刻，总会显得特别冰冷，像是硬生生剥离了情感一般，冷漠的吓人。
比如让她去质问姜秀的时候，一点都不像儿子对母亲的态度，反而像是跳脱出来，拥有上帝视角，冷眼旁观的评判者。
甚至，她隐隐觉得，他在等待身边的亲人犯错，对姜秀如此，对任露也如此。
他对亲人们，不抱期望。
“姜女士又不会这样，哪怕我去陆家老宅的工作时间短，但大家都说，夫人是贤妻良母的典范。她对你这个亲儿子不薄吧，你怎么会生出这种想法？”贺雯依旧不赞同。
“在没听到梅花亲口承认之前，你敢相信陆辉将他的私生子安在我头上？老头子之前对我也不薄，但是你看他下手的时候，毫不留情，连我死了都不放过。”陆斯年语气平静地回答。
他并没有什么恼火的情绪，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显然已经接受了亲生父亲对他的背刺。
贺雯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被亲爹背刺，由此对其他亲人也产生怀疑，倒也正常，毕竟谁能想到那老不修如此神经。
“那现在怎么办？就任由这个高仿号作威作福，蹭我热度，踩你小妹？”她将话题拽回了正事上。
陆斯年沉默片刻，才道：“她成年了，成年人该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那不是才刚成年嘛。”贺雯纠正。
“这话你跟网友说，让他们嘴下留情，骂她的不是我。”陆斯年摊手，显得很光棍。
这种时候，看着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贺雯就觉得牙痒痒，忍不住嘀咕道：“你这亲哥当得可真是心狠手辣。”
陆斯年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网上的言论。
其实他也不知情，到底谁弄来的照片，又是谁操作的这一切，发到网上来。
“网上风向变了。”他皱着眉头，提了一句。
“变成什么样儿了？是不是在维护陆斯月？”贺雯重新打起精神来，语气急切地询问。
“不是，你自己看吧。”他摇头。
贺雯当下点开微博，再次刷新了一遍，果然热搜变了。
最新冒出来的话题是：好竹出歹笋。
光看这几个字，就能猜到内容肯定不是她希望的那种，瞬间有种心底发凉的感觉。
果然，一点开之后，这个话题全被捧一踩一给占据了，替陆辉解释，然后踩一脚陆斯月。
“不是，他有病吧？这谁整得热搜，还真压着亲女儿吹自己啊，简直不是人！到底是不是陆辉干的呀？”她气得都骂人了，完全替陆斯月感到不值。
陆斯年盯着热搜看了片刻，改了主意：“究竟是不是他干的，不用管，推到他身上就行了。你现在就发一条微博。”
***
陆家老宅，陆斯月正坐在沙发上，她眼眶通红，显然是哭过了，但是此刻仍然脊背挺直，一副倔强的模样。
“现在这个局势已经很糟糕了，妈想着送你去国外，躲开这些破烂节奏。等你再长大一点儿，变得更加强大，能应付这些事情的时候，再回来。而且网上的风向变得很快，到时候大家都忘了，你也不用再被放大镜盯着，完全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姜秀断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知女莫若母，陆斯月这会儿还处于冲动倔强期，就算是劝解，用词也得小心，态度要温和，用商量的口吻去说，不能带有一丝强硬的意思，更不可以用“为了你好”这种，不然无论说什么，都注定会谈崩。
陆斯月张嘴想说什么，但由于刚刚哭得比较激动，现在情绪还没完全平复，只是抽噎了几声，转过身去侧对着她，明显是不愿意交流的意思。
“你再考虑考虑，妈现在要去公司上班，处理你哥留下来的事情，不能随时随地陪着你。再者现在网上的言论，都是负面且无效的，你没必要承受这些，去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或许能活得更自在一些。”姜秀握住了她的手，几乎是劝哄的语气。
“我不想出国，这不是我要的人生，因为害怕和逃避就要出国，那我成了什么，没有担当的胆小鬼吗？”陆斯月摇头，声音虽然还带着几分哭腔，但是语气却相当坚定，丝毫不肯妥协。
任露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认真听着母女俩交涉，原本她是不爱来陆家老宅的，特别是拿到遗产之后，更是不想沾边了，但为了近距离吃瓜，还是忍辱负重地跟着回来了。
姜秀见她死不悔改，当下也急了，忍不住说了风凉话。
“谁能比你有担当啊？为了你的爱情，和全世界作对。”
“这跟爱情没有关系！什么狗屁爱情，我跟他在一起，只是因为很快乐很放松，我想让自己开心也不行吗？再说我一个星期前就跟他分手了，网友们骂得其实也对，我为什么要急匆匆地离开海岛，一天都等不了吗？就非得跟他去约会，我的确挺狼心狗肺的……”
陆斯月暴躁地怒吼道，她的情绪异常激动，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双眼瞪视着姜秀，眼眶里再次充满了泪水。
“你不是狼心狗肺，月月，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哥那天出意外，谁都没想到，你也不想的……”姜秀心疼地看过去，立刻将她拥入怀中。
看着母女俩抱头痛哭的模样，任露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造孽啊，陆斯年不愧是顶级冤种，他的死亡简直轰轰烈烈，全网直播，同时也全网审判，而现在他的父母亲人挨个都被拉出来批判。
偏偏在那一天，陆辉父女俩都忙着约会，还都被爆出来了，哪怕大家都知道他们不知情，可正如网上所说的那样，理智上明白和他们没关系，但是道义上总觉得过不去。
“没事的，月月，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这点小挫折根本不算什么。妈妈打电话给公关部，让他们把这件事情压下去。”姜秀立刻掏出手机想联络人，只是她才发现五分钟前秘书已经给她发过消息了，提醒网络的风向转变。
她看到这条消息之后，更是气得火冒三丈，但是碍着陆斯月还在场，只能强行压着火气，把她哄走。
“月月，你也累了，先上楼休息吧，手机也留在这里，网上的言论能不看就不看，让自己好好放松一下。”
目送着陆斯月离开之后，姜秀直接给陆辉打电话：“你现在就回家一趟，我有事情要问你。”
“在开会又怎么了？还有什么比女儿更重要！”
“网上的言论怎么回事儿，为什么都在夸你，却踩着我的孩子上位！”
“不是你干的？的确不是你，但受益人是你啊！”
电话刚接通的时候，姜秀的语气还能维持住冷静，但到了后面越来越激动。
虽然任露听不到陆辉在说什么，但是看着姜秀的反应，也能猜到两人的对话内容，显然网上风向的转变，触到了姜秀的底线，她作为母亲向着伤害孩子的人发难，哪怕这个人是女儿的亲生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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