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渊手停在半空中。
虞怜迷蒙的目光正好落在他胸膛,迷迷糊糊间觉得那衣衫碍眼得很,底下若隐若现的偾张线条莫名诱人。
于是她鬼使神差抬起手扯住碍眼的布料,往里摸了一把。
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点评道:“……好烫啊,可以烫鸡蛋了。”
楼渊脸色一沉,擒住她不安分的手,咬牙切齿道:“小花妖,你在做什么!”
手腕上传来滚烫的痛意,烫得她一激灵,整个妖清醒一大半,然而她向来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你做什么,我就是做什么啊。”
楼渊脸更黑了,语气逐渐危险:“你确定?”
这下,虞怜那点儿残存的困意消失殆尽,她讪讪笑道:“呃……不太确定。”
她不就摸了他两下,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那眼神搞得好像她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来。
虞怜腹诽,从藤蔓里爬起来,想抽回自己的手,奈何楼渊力道太大,尝试几次无果后果断放弃。
“嗐,我这不是没睡醒吗,你别生气,反正也不会少一块肉对不对嘛。”
“你还不知悔改!”
楼渊脸上浮现一抹绯红,不知是生病的缘故,还是被虞怜气出的愠色。
不论哪种,在虞怜眼里都没有威慑力,她另一只手握上他掐住她手腕的手,一瞬间的触感烫到她差点儿缩回手。
他的血液怕不是被换成了沸腾的开水,都快煮熟了,虞怜泛起嘀咕。
面上却嬉皮笑脸道:“你要是介意的话,那我让你摸回来行了吧。”
说着,她拖着他的手往胸上靠。
楼渊瞳孔微缩,甩开她的手,恼道:“不知羞!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怎可如此放、放……浪。”
这话虞怜就不爱听了,“听听你这话说的,昨晚你抱着我睡觉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什么授受不亲!我怀疑你就是故意针对我!”
“再说,我又不是女子,我是花妖,所以我可以摸你也可以抱你,当然,为了公平起见,我也让你抱我,如果你愿意的话。”
虞怜煞有介事道。
她说话很快,连珠炮似地一句接一句。
楼渊没被她的话带偏,嗤笑道:“强词夺理!你这个小妖修行不精,歪理永远有一大堆。”
他身上的异香比白日里更为明显,呼吸的气息间都带着烫意,在虞怜看来,他从冷冰冰的大鸡腿变成了热气腾腾刚出锅的大鸡腿。
她往外挪了挪,和他靠得更近些,振振有词解释道:“才不是歪理!我就不信,你要是怀里有只小猫,能忍住不摸它的咪咪。”
“我……”
“停!”虞怜打断他,继续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肯定不会承认。不过也没关系,就算你不摸,你们人族很多人就喜欢摸啊,还有喜欢戳戳小猫铃铛的呢。”
“人和妖之间不也一样嘛!妖只是能幻化成人形而已,又不是真的人,所以我抱起你来就不会有心里负担啦。”
虞怜趁他不注意,扑上去勾住他脖子。
“毕竟你就是只比较大的猫咪而已。你要实在接受不了,就当是条藤抽了你几下呗。”
其实,虞怜不敢说,她觉得楼渊的臭脾气一点儿也不像猫,反而像她曾经见过的一条大黄狗,贱兮兮的。
楼渊原本是半蹲着的,对面猛地扑来一个人影挂在身上,他身子被迫后仰,用手撑着地面。
馨软的身躯紧贴着,楼渊打好的腹稿卡在喉咙,他一手掐着她的腰侧,免得她不安分乱动,眼底的笑意凝固,“你知道以你的行为在人族叫什么吗?”
“什么?”
“……女流氓。”
三个字几乎是从楼渊牙缝里挤出。
“哦,反正我又不是人族。”
虞怜毫不在意,她目光在楼渊脖颈处流连,发烧让他的肤色苍白到近乎透明,底下的青筋明显,她毫无预兆地一口咬下去。
没咬动,她不信邪在牙尖凝起妖力再咬。
楼渊气笑了,拎着她的后颈把她扯开,“你还不死心?”
“想吃我?你的妖力还差得远呢。”
尴尬次数多了,对此也就免疫了。
虞怜若无其事收回尖牙,“我只是想看自己妖力进步了没。”
谁知道他生病了防御还这么强。
她松开楼渊,自顾自站起身,眼尖注意到一旁桌子上用油纸包着的食物。
她鼻子灵,闻到股若有若无的烧鸡香味。
惊喜道:“这家的烧鸡是我最喜欢吃的,道长,是给我的吗?你人可真好!”
不管是不是,虞怜夸夸后直接默认是她的。
她把方才的小插曲抛之脑后,跑过去扒开油纸,掰下一只鸡腿啃起来。
“本来没多饿的,可这香气太馋人了!”
虞怜边吃边感慨道。
“道长,你还吃吗?不吃的话我可就全吃了。”
楼渊:“我吃过了。”
他起身理了理扯得凌乱的衣襟,大概是最近对她太纵容了些,竟让她行事这般放肆。
或许该像开始那样,时不时吓吓她,不然只怕要不了几天,她就该蹬鼻子上脸了。
沉思着,余光瞟间藤蔓缝里卡住的书,他顺手捡出来。
封面的宣纸上有几个墨团晕染开的鬼画符,认不出是什么形状。
他手指捻着书页刚要翻来。
“等等——”
虞怜见这一幕,差点噎住,连带着骨头嚼碎咽下,飞扑过来按住他的手。
“我捡的话本而已,里面内容无聊得很,道长你就别看了吧。”
她捏住书角想抽回来。
“你又不识字,如何知道内容无聊?”楼渊亦是寸步不让,挑眉含笑看她,执意要看里面是何物。
“你真想知道?”虞怜严肃问。
“当然,我很是好奇是什么样的话本,不识字之人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道长,好奇心不能那么重的!”
两人各捏着一端,谁也不肯退让。
最终虞怜先败下阵来,她吞吞吐吐道:“不是我不想给你看,主要是里面画的是春宫图。”
“你看不好吧,怪尴尬的。”
【作者有话说】
主包早上写了一些,下午写了一些,然后剩下的晚上写,写到后面,主包已经快完忘记前面写了啥了[裂开][裂开],终于把三千字挤出来了,本来主包正高兴呢,但是写到收尾处的时候,主包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前面的章节留下了大bug,女鹅虞怜她的设定是妖,暂时还不识字的,所以她没法看话本,但素以主包贫瘠的知识面,实在想不出来在空闲时间除了看话本,还能有什么娱乐活动(不需要出门的那种),于是主包的女主都很喜欢看话本,小鱼鱼她也不例外[裂开][裂开],于是我全文搜索“话本”两个字,果然有这个情节,主包也是左右脑互搏了,虽然零人在意,但主包觉得自己还是有点淡淡想鼠[爆哭][爆哭]。目前只发现了一处,已经修正啦,也许还有其他的,等哪天主包想起来了再改吧[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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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发现自己犯了个超级超级的低级错误,但是主包还是想求求收藏呀[爆哭][爆哭]
第20章 途中(五)
◎啾啾小人和道袍小人◎
房内霎时沉默下来,只余烛火摇曳出晃荡的光影。
有一瞬间安静到可闻细针落地声响。
“……你看这个做什么?”楼渊迟疑道。
虞怜目光闪躲,小声道:“我那不是想看看人族欢愉方式和妖族有哪里不同嘛。”
嘴角残留着微末油渍,她蹲坐着,双手扯着书册寸步不让,身子侧对着书案上的烛台,一和楼渊对上视线,她就扬起讨喜的笑,眨巴眼应付。
楼渊莫名注意到她唇瓣上的油光,不由记起之前她半夜跑山林里偷吃,把自己弄得满嘴是血,鬼娃娃的模样。
强迫她戒掉生食后,她身上属于妖族的那种血腥气淡了不少,非人感的兽性也几乎没有了。倘若她现在再独身混入人群中,只要不主动释放妖气,便是捉妖师也无法一眼认出。
不过进食还没能改过来,野蛮又粗鲁。
笑起来还傻愣愣的。
楼渊盯着她,莫名被她的表情逗得想笑。
他压住嘴角,语气略微冷硬道:“不准笑。”
虞怜灿烂笑容僵在脸上。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在多次死里逃生验证下,虞怜对此深以为然。
她刚才笑得脸都酸了,他竟然还不领情。
“凭什么!我就喜欢笑不行吗!你怎么管那么多呢?”
虞怜不服气跟他呛道。
“笑得太假不如不笑,让人眼睛疼。”楼渊轻声道。
虞怜眼角抽抽。
“矫情。”
她干脆沉着脸,一板一眼道:“那道长你可以把书还我了吗?”
楼渊手上力道松开些,他道:“少看点儿,没什么好看的。以后把书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