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言周点点头:“应该的,你昨天说你住这,我来这碰碰运气,没想到遇见了文也。”
这会儿没别人,池郁千才不会给他好脸色,装货,她翻了个白眼,微微弯下腰想把袋子从他手上夺过来,可惜力气没靳言周大,她再扯袋子就得破了。
算了,事已至此,先打伞吧。
好死不死的。
太久没用的缘故,池郁千摁了下按钮,然后伞一下子崩了出去。
池郁千:“……”
伞身顺着雨水的冲刷流浪了一小段距离,靳言周就当着她的面把坏掉的伞捡了回来,回来时上身已经处于半湿透的状态,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白色衣物紧紧贴在他的身上,池郁千离得近隐约能看见他线条分明的腰腹肌理。
只瞥一眼,她目光便移向别处。
人现在是因为她湿的,等会儿要是感冒了,还不知道这人渣要赖着自己多久,她打消重新去买把伞的念头。
池郁千抿唇:“我去给你买件衣服吧,虽然是超市的便宜货,你就将就穿穿吧。”
靳言周看了她一眼:“不用,我车上有新的。”
池郁千:“?”
你故意的吧。
池郁千又瞥一眼他手中的袋子:“你想拿就拿吧。”
话说完,池郁千就走了。
靳言周立
即跟了上去。
伞他打,东西他拿,两人共处一个空间。
池郁千只想走快点,丝毫没发觉自己此刻几乎淋不到一点雨。
靳言周的车离得挺近的,他俩走至车前,池郁千等他开锁,发现他两手都拿着东西,问他:“你钥匙呢?”
靳言周垂眸看她:“在左边裤子口袋。”
两人离得太近,池郁千上手去摸,发觉靳言周盯着自己,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眼睛,她呼吸一顿,眼睛转去看向地面,雨未停歇,白色水汽将周边一切笼罩,雨水掺杂着泥土味,池郁千却能闻到他身上的薄荷青柠味。
她花了几秒时间拿出钥匙,开锁:“你衣服放哪了,我帮你拿。”
靳言周:“就在后座。”
池郁千开车门,一眼就看见黑色纸袋子,她伸手拿了出来。
防止被雨淋湿,她抱着袋子放在胸前。
关了车门,上锁,把钥匙拿手上,她脚步一顿,忽地想起昨晚自己是怎么骗靳言周的。
靳言周一直跟着她走,走到小区门前的时候。
池郁千算是知道了什么叫“说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
她偏头看了靳言周一眼,没什么表情。
池郁千就觉得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她正儿八经解释:“我其实住这……你昨天不是也看见我喝酒了吗,记岔了不是很正常吗?”
靳言周:“嗯嗯,知道了。”
得到回复,池郁千继续走。
靳言周看着她紧紧抱着装他衣服的袋子,唇角轻扬。
*
回去后,靳言周跟站门口的文也很自然地打了声招呼,仿佛两人早就是老熟人了。
池郁千也不避着靳言周,开门时直接跟文也解释:“他来给我送东西,淋湿了,来换衣服。”
池郁千进门给他指了一间客用卫生间:“那间浴室没人用过,你去换吧。”
又看他身上已经湿得透透的,尤其是左肩膀,她说:“你先等一下,我去给你拿一条新的毛巾。”
靳言周把东西放下,接过池郁千花十几秒就找来的新毛巾,去了客用卫生间。
文也去厨房处理买来的菜,池郁千想起来那间房好像没有吹风机,她找到吹风机敲门:“靳言周。”
靳言周直接开了门,上身裸着,冷白皮,他拿了条淡粉色毛巾在擦拭头发,发梢还挂着水珠,手背青筋明显,手臂线条利落清晰。两色配在一起,一点也不突兀。
池郁千扫视了一遍他腹肌处和脖颈上的纹身,面无表情地把吹风机丢给他,关了门。
靳言周出来的时候,池郁千给他拿了一杯姜茶过来,下巴一点:“喝吧,热的。”
池郁千看了一眼后面还在准备火锅的文也,上前靠靳言周近点,仅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喝完了赶紧走,咱两不相欠。”
靳言周不可置否,他刚坐下,还没喝,文也正好出来了:“外面下雨了,要不一起吃吧。”
靳言周靠着椅背,眸光微动,去看池郁千。
他懒散一笑,别提心里有多开心了。
吃完外面雨停了,文也因为工作的事喝得半醉。
池郁千都吃完一碗饭了还能听见她吐槽。
她房间睡不下两个人,最近又出了那档子事,一个人回去池郁千也不放心,她看向靳言周。
靳言周秒懂,明白得很——
“我不认识路,你带。”
第9章
不用靳言周说,池郁千也会跟着去。
送文也到家的时候靳言周全程都当个尽职尽责的哑巴司机,他也没强求池郁千坐副驾。
池郁千也没坐,她就在后面看着旁边的文也。
直到文也醉意上来了开始疯言疯语,她先是看了前面内后视镜中驾驶座的人一眼,忽而咧嘴一笑,上前扒拉着座椅,然后靠近靳言周问:“帅哥,你——谈过恋爱没啊?”
池郁千意识到文也要说什么,赶忙把她拉了回来,捂住她的嘴。
靳言周淡淡看了池郁千一眼,嗯了声。
文也这时候还能断断续续吐出声,她转头去看池郁千,意识不清地勾了一下她的下巴,音调上扬,半带调戏地说:“小——小美人。”
她接着搂上池郁千对前面的靳言周说:“唔——我家千千……千千……她就……就没……没谈过恋爱!!!”
文也已经挣脱出池郁千的手,一口气说完:“我要是个男的,肯定心甘情愿给她当狗。”
文也笑笑,诚挚邀请:“你呢帅哥,要不我们一起当狗啊。”
池郁千:“……”
她到底从哪交的这么抽象的朋友。
没等靳言周回答,她迟疑了一会儿,触发关键词一样:“嗯?男的……我呸,那个狗屁导师,我日你大爷,老娘好不容易找来的稿子说转手就转手了,把我当枪手呢……别的枪手好歹还有钱拿,我除了气什么都没有,老娘明天就不干了……呜呜呜呜呜……”
池郁千叹了口气:“酒品这么差,让你别喝酒还喝,真想把你这样子拍下来发给你爸妈看。”
稍纵她无意一瞥对上内后视镜看她的靳言周,两道视线交汇,池郁千觉得这人有种“她要是敢吐车上,你来赔”的意思。
车外依旧乌云密布,末日来临的漆黑感。
前方迎面驶来了几辆车子,没什么素质地开了远光灯,以及外面几道霓虹灯的加持,文也被照得蹙眉,她恍若置身KTV,一只手握住当成麦克风,我是歌神的姿态,开始嗨起来了:“我说这里好吗,你抬头而无话,你抱我吻上我嘴巴。”
池郁千眼看唱完这句就要吻上来的文也:“……”
她立即推开她,保持一段距离。
靳言周踩了个刹车。
文也动作一顿,找到来源,换个方向指着前面的靳言周接着唱:“却似你吻向他。”
她另一手捂住胸口,可深情:“我暗中想总有一点爱吧,可以交给我吧,总算得恋爱吧——”
文也清唱完《半点心》的开头,车里寂静无声,她有点迷糊问:“呜呜千千,你怎么不唱啊?”
“嗨起来啊。”
池郁千:“……”
我唱你妹。
她剥了一颗糖塞进文也嘴里,文也哼唧了一声才闭嘴。
……
把文也弄到床上的时候,池郁千感觉自己像打了胜仗的二战老兵。
靳言周还在楼下。
他倚在车门外,都不带在车内等的,生怕池郁千跑了一样。
池郁千在楼道内瞥见他被风吹起的额前碎发,一只手揣兜里,另一手下垂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机,她忽然觉得现在的氛围很微妙。
南方的夏季总是伴随着湿热的梅雨,暴雨过后,枝叶氤氲,路面的雨滴被照得透亮,抬头望去,天色渐显。
她上了车,驶出一会儿,发觉车子往反方向开。
她直接问:“靳言周,你去哪?”
“天谭山。”
“去那干嘛?”
接着,车上响起一则电台播报——
各位听众朋友们,晚上好,这里是空港电台。雨过天晴,今晚,空港将迎来一场摩羯座流星雨,根据天文专家的预测,这场流星雨将在北京时间21:00至次日01:00达到高峰,每小时预计有80多个流星划过天际……
池郁千想起文也在车上和靳言周说的话,文也酒后吐真言,说她没谈过恋爱。
这人渣不会以为是她还忘不了他才不谈的吧。
还要带她去看流星雨。
她直接拒绝:“我不去,你要么现在停车要么送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