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大周的天子,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自然能万岁的,前边还有几个能干的哥哥,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儿臣啊。”秦安跪在地上,顾不得腿上的疼痛,伏身磕头:“儿臣只愿能留在应山州,做个富贵闲人罢了。”
秦安反应的虽然快,但脸上那一瞬间的错愕、疑问和了然,让一直紧紧盯着他的周成帝看的一清二楚,这个成熟的帝王,阴沉着脸,头一次没有掩饰自己身上的雷霆筠火。
叶长星撑着下巴在旁边看着,眼中闪过一丝讥笑,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圣上,现在可不是他死的时候。”
这道清透的少年音格外好听,但放在寂静的宫殿中,却是如此的突兀。
秦安忽的抬头,死死盯着皇位旁边这个俊秀的少年,咬牙切齿:“是你。”
“六皇子有何高见。”叶长星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就可以说。”
“等到以后,可能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父皇,妖道误国啊!”秦安喊道:“他给你吃的所谓丹药,用的都是五石散,短期有止痛的功效,若是长期服用,能够让人上瘾,此后永远离不开这药。”
“奸臣难制,誓以清君侧!您随便找人长期服用这药物一试,便知儿臣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莫要被这等人所蒙骗啊。”
偌大的宫殿中,充斥着秦安的怒喊,其余两人都只是淡淡的看着他,叶长星更是直接笑了起来:“圣上,你这儿子,可真是怪有意思的。”
“如此愚钝之物,以后怎能担起大周之重任。”周成帝压抑着怒火,挥了挥衣袖:“把他带下去。”
两个内侍从外面安静的走进来,钳制住他的手往后拖,太监在旁边小心的问道:“圣上,是让六皇子继续回去跪着,还是……”
周成帝看向叶长星,问道:“不能直接让他死吗?”
“自然不能。”叶长星慢悠悠道:“他做为大周未来的帝王,命路已经同大周牵连在一起,现在死了,耗的可是大周的国运。”
“这等目浅之人,怎么配成为我大周未来的皇。”周成帝冷声道:“还有你那些法子,别个都是要朕做善事,顾百姓,偏偏你,说要收集什么煞气,让朕养这些虎豹不说,干的那些事,一个比一个昏庸。”
“这段时日,这些谏官的折子,都快把朕给淹没了。”
“圣上,您知道的,臣可不是什么正派之人。”叶长星半点不惧:“天道给您的命数在此,您想要活下去,就是和天抢命。”
“更何况,您要求的,可不仅仅只是想要苟延残喘下来,而是移花接木,抢夺气运之子的道,能靠着煞气混淆是非就不错了,灵气,可不是我们能肖想的东西。”
“再说了,难道圣上您年轻之时,未曾想过养虎豹,不过是被那些絮絮叨叨满嘴仁义之人制止了,臣也算是意外完成了您年少之愿吧。”
周成帝阴翳的看着他:“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臣为大周的国师,运数已和大周绑定在一起,圣上不必担心我会做些什么。”叶长星含笑:“你我各取所需,若是有朝一日,圣上后悔了,随时派人杀了我便是,您知道的,我只不过会些小把戏,这身体可是纯粹的血肉之躯。”
看着周成帝冷冽的眼神,叶长星好心提醒道:“对了,六皇子虽然不能杀,但让他吃点苦头,却是没有问题的。”
【作者有话说】
叶长星满嘴跑火车,把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他说的话九假一真,获取周成帝信任时,说的是未来短时间内能验证会发生的事件,但是灵气煞气命数纯胡说八道的[三花猫头]
110
第110章
张家
底下的小辈们整整齐齐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说话,张长德未看任何人,只是一味的拨弄着面前洁白如雪的盐粒。
轻轻的用四根手指捞起些许,又让它如同细沙一般从指缝中流逝。
良久,他捻起一两粒盐,放进嘴里,闭着眼品尝,最后还是只能尝出淡淡的咸味。
四柳州最近可是凭空出世了不少好东西,这种品像极好的盐,味道可谓是精品中的精品,寻常的盐不管怎么处理,多少都带着点苦味,而这种雪花盐,哪怕是放在水杯里融化,都看不到任何脏污的杂质。
张长德再次问道:“文民,你说,这种盐是何从而来?”
最前面跪着的年轻人面上是难掩的慌张,结结巴巴的开口道:“回家主的话,我同往常一样,约了李家的二郎和其他几位朋友一起去如意楼喝花酒,没想到他只是浅酌几杯就醉了,然后开始发酒疯。”
“平日里他也就是摸摸姑娘的手吹吹牛,大家当个乐子听,今日却有些不一样,醉了还神神秘秘的说,他找到了宝贝,千金不换的大宝贝。”
张长德没有打断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手中有意无意的玩弄着桌上的细盐。
下首的年轻人紧张起来,说话的速度更是快了不少:“我们就哄着他说是什么宝贝,他不愿拿出来,大伙就起哄取笑他,说他只会骗人。”
“那李二郎被激怒后,直接就从怀里甩出一个纸包,还是他说这是盐,这也没人信啊,咱四柳州那么多盐矿,谁不知道盐是什么样的,这种洁白如雪的小颗粒,怎么会是盐。”
他老子在后面,压抑着怒火才没一巴掌直接扇在他后脑勺上,这小子平日里爱和狐朋狗友逛花楼也就算了,他们张家家大业大,又不是养不起这么一个儿子,可现在是什么境地!
发现了这雪花盐禀告上来可是好事,可家主问话,明显都不耐烦了,这小子还一点眼色都没有,脑子激动起来嘴可是什么话都说,听起来像是那么一回事,其实全是废话。
没看见家主手里碾盐的动作越来越快了吗,再不切入重点,回去老子把你切成碎片。
不知道是小纨绔生来的直觉,感受到了一万分的不对劲,连忙把话题又给扯回来,细细碎碎道:“大家就不信,李二郎生气,然后直接把那盐塞我嘴里了。”
“虽然不太对劲,但是这味道确实是咸味,没有一点脏异物,我就忍着性子问他在哪里买的。”
“可能是我的动静引起了其他人的关注,大伙都跟着尝了尝这盐,又灌了几大杯酒,才从李二郎那得知,天北街往里走倒数第二家,门口敲三二三下,有人卖这盐。”
“我赶过去掏钱买完盐,发现是真货,就往家赶跟您报了。”
张长德停下手中的动作:“除去李二郎,同行者还有谁?”
“黄家三房孙黄永在,花家的大房花问芝,还有许蛟,就我们四个。”张文民立马回道:“我去买盐的时候也碰见他们了,只是互相没有拆穿,他们几家约莫都知道了。”
“我和许蛟熟悉些,黄永和花问芝同李二郎玩的更好,这次刚好是遇见凑局。”
张文民跪着,头都快要埋到地里去了,身上都湿透了,有的没的都说出口,主打一个诚实不隐瞒,先不说敢不敢的问题,他要是真有什么藏着掖着不说,到时候被家主查出来了,可不仅仅是吃挂落的后果。
现在话密了些,但全都说清楚明白了,发现雪花盐一事终究是功,即便他胆小些,只要能过了家主这一关,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你有见到卖盐之人吗?”
“没有,敲完门后,有一道沙哑些的男声叫我去后门,下边有个狗洞。”
“他让我把银子塞进去,他从狗洞后递出来这盐。”
“那声音有何特征?手也没看到吗?”张长德问道。
张文民做回忆状:“话语有些沙哑,粗听像是个年岁大的老人,但实际上仔细听能听出来,应该是个中年男子,声音故意装成是这样的。”
“没有看见手,他戴着手套,又是直接从洞里塞出来的,看不太真切。”
“你花了多少银子,那李二郎怎么知道,那处有这种雪花盐卖的?”
“价格倒是不贵,一两银子一斤,不过每个人只能限购五斤,我买了五斤都给带回来了。”张文民道:“至于如何发现的,那李二郎只说是意外,再仔细也不愿再说了。”
张长德未回话,只是手中的动作越发慢了起来,良久,才侧身看向身旁之人,语气微缓:“元起,你怎么看?”
一直镇定自若坐在他身旁的年轻人微微一笑:“父亲,这盐既然是从李家二郎口中得知的消息,那么意味着,不仅是我们家,其他家族也知道了这种雪花盐的出现。”
“关键是查出这盐到底是从何而来,如果此人识趣,我们张家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