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凌没想到在这儿能见到邱子明,问道:“你怎会在此处?”
萧昭:“此事说来话长,总之,他现在是我们的人了。”
邱子明点头:“自我知道他们竟然要栽赃诬陷你,便决心为你报仇。”
他冲过去,张开手臂想要抱她,却被萧昭一个上前挡在了中间。
邱子明看向苍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害我和萧昭为你悲伤了好久。你可不知道,我还给你烧了好些纸钱,汽车、飞机、大炮还有……”
苍凌瞄了眼萧昭,“行了,说正事。”
“哦。”邱子明道,“今晚萧元白果真来了,我问他暗卫之事,他说萧承德确实有些暗卫,让我们要报仇找他报仇去。”
萧昭:“可靠吗?”
邱子明:“反正看他吓得那样子,不似作假。”他眼睛来回看了眼二人,“接下来怎么做?”
萧昭道:“他没说实情,当日我查过出宫名单,他出过宫。”
“那他也参与了当年的围剿。”邱子明皱起眉头来。
苍凌:“再逼问一番。”
“若是呢?”邱子明问道。
萧昭:“杀他简单,但是若要让他死了好善后,怕还得想些办法。”
邱子明见天色不早:“那我先回去,若有计划你们随时告知我。*”
临走前他道:“对了,你之前的那把武器,被萧泰和拿去了,我来没来得及破坏成功。”
苍凌点了下头,“我知道了。”他递出一把千机给他,“你知道怎么用吧?”
邱子明接过,眉头一挑:“当然。”好歹他曾经也是一代高阶机械博士。
萧昭看着苍凌也将千机给了邱子明,面色深如墨色,晦暗不明。
“别板着一张脸了,今夜我给你安好手臂。”苍凌道。
“让人准备多些烛火和铜镜,还有沸水毛巾、麻沸散……”
她的声音逐渐飘远,麻沸散让萧昭的意识逐渐微弱,只能感知到胳膊处传来尖刀刺破肉皮的声音,还有苍凌极致专注的眉眼,灯火燎着她的面庞,额头冒出点点的细汗,发丝轻轻的扫过他的下巴。
等意识逐渐归拢,已渐天明。
他躺在床上,右臂传来疼痛,但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右臂,好像可以蜷缩起他的手指来。
苍凌的声音温柔地在耳边:“不着急,一点一点来,试试怎么样。”
银白色发着暗暗流光的手指浅浅动了下,逐渐握成拳,他缓缓抬起右臂。
他转头看向苍凌,张开口却无声,千言万语道不出心中所感。
苍凌低头亲了下他额头,“你且先适应着,先不要沾水和大动作。”
萧昭点了下头。
门外,羽三突然来报:“主子,二殿下来了。”
苍凌和萧昭对视了一眼,她隐到了屏风后。
萧承德进去,萧昭躺在榻上,身上盖着薄被,面色虚弱之相。
今早得知,他暗查的眼线全部失踪了,心里总觉得有蹊跷,便来一探。
“听说三弟病了?”
萧昭道:“感染了风寒。”
“确实此处凄苦,不如我像父王提议,解了你的禁足令,反正苍凌已死。”
萧昭咳嗽了两声:“多谢二哥。”
说罢,他便咳嗽不停,立在一旁的羽三赶忙喊道:“快,请医师。”
医师很快进来,他把了会儿脉,面色凝重。
萧承德道:“直接说便是。”
“是。”医师道:“大人可还记得几日前府中突然有几名下人感染风寒而亡,与大人脉象一致,现在想来,怕是疟疾。”
羽三惊呼:“怎么可能!”
医师暗暗摇了摇头,“只是颇为相像,但具体是不是,还得……”
萧昭虚弱又严肃喝道:“还得等我死了再说吗。”
医师立刻跪下,“小的一定全力医治。”
萧承德听此不敢久留,远远道:“三弟放心,我回宫给你请御医,父皇心仁,一定会将你放出。”
“多谢二哥。”他看着萧承德走后,立马坐直了身子,上下活动着右臂,“萧承德想必已察觉异样,这点小计瞒不了多久,还需将他尽快解决。”
羽三看得眼睛都直了,那胳膊流畅如银,精密节节相扣,五指十分灵活,弯曲又伸直,跟寻常手简直无异,力量澎湃,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主子,这就是苍姑娘所做的机械臂?”
“嗯。”萧昭扭头看向屏风后,“对了,苍凌呢?”
羽三跟着转头,屏风后却没了人影。
萧承德走出门外,嘴角扬起一抹笑,可真是天命,萧昭就要死了。
此事还得去请御医再为诊断,即便不是真的也要变成真的,
他回宫后,跟踪他的下人来报,萧元白又去了三春宫。
上次的事情还未过问,此次,他必要抓个正着,他吩咐道:“去太医院请一个太医,稍后与我一同出宫一趟。”
“是。”
三春宫内。
萧元白紧张兮兮地前来,“你不是说此后再不找我了。”他捏着新的纸条,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三春宫见。
邱子明:“少安毋躁,有些事情我要再问你一遍,一年前,牢狱失火那夜,你在何处?”
萧元白道:“自然在宫中。”
“那萧承德呢?”
“他……他不是巡逻去了,这都知情的。”
“那你呢,一人在宫中,没有人能证明你就在宫中。”
萧元白急了:“当晚我早些就睡了,下人都能证明。”
邱子明一笑:“下人,都是你的手下,谁人会信呢?”
邱子明步步紧逼,萧元白后退,“你到底想问什么?”
邱子明:“那夜,朱雀门记录下出宫的名单有三人,其中就有你。”
萧元白瞪大了眼睛,“不是,你听我解释,当晚萧承德让我出宫带一队人守着牢狱,务必将苍凌夺下,她出来后,他们便上前动手,但是萧昭前来,苍凌逃走了。”
邱子明暗色不语。
萧元白道:“这一切都是萧承德的吩咐,我不敢违他,你们若要算账就找他,我什么都没做,真的,当晚我害怕极了,我不知道他从哪弄出来那么多的暗卫,武功高强,我一整晚都躲在墙角里,直到……”
“直到什么?”
“直到萧昭胳膊被砍,黑衣人退去,我便急忙回宫了。”
他说完,邱子明轻轻地扫了一眼屋脊右上角。
暗角露出一身深褐色衣袍。
倏然,门外传来的动静,“砰”的一声,大门打开,萧承德走了进来。
他拍着掌,嘴角不断地讥笑着:“好啊,好啊,萧元白,竟然是你,与太子勾结。”
萧元白惊惶失措地看向邱子明。
萧承德指着邱子明道:“别装了,我知道你是太子的人。”
他缓缓走上前,气急反笑:“没想到竟是这一出,之前便也是你泄密,将我手下的官员泄露,我真没想到啊,萧元白,我待你不薄。”他咬牙切齿,眼神凶戾至极。
萧元白摇着头,“不是我。”
但萧承德岂会相信,他伸手一掌抓住了他的脖子,“你可知道,背叛我是什么下场。”
萧元白呼吸变得急促,上下扒着萧承德的手,脚被提起来,上下扑腾着。
再不松开,他就要死了。
萧承德没想在这儿杀了他,然而,就在他欲松手之时,变故发甩在眨眼之间。
倏忽之间,一把利刃直插入萧承德腹中,他先是感受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后低下头,看着那银灰色的流剑已直直插入他体内,破体而出,鲜血顿时奔涌而出。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快到没有人反应过来。
萧承德瞪红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萧元白,彻底松开手,没了力,瘫倒在地。
萧元白脖颈一松,浑身瘫倒在地,猛地喘着气。忽然,手上沾到黏腻的液体,是萧承德的血。
“啊!!!!”
他大叫一声,立刻蹬腿后退数十步,“他,怎么了?”
邱子明冷落客身站在一旁,“死了。”
“怎,怎么死的?”
就在此时,院中再次传来一声叫唤,“太子殿下。”
昏暗的屋内,为数不多的阳光从窗棂处射进来,与此同时,也照见了屋外那个久久矗立的身影,萧泰和。
御医前脚刚来,站在灰败落满了残叶的院中,忽然视线一扫,看着大门敞开的屋内,怔然矗立。
他看到,最边上的阴暗里站着一人,看不清面色,萧元白瘫坐在地上,手上,白色的衣袍上沾满了血迹,面色惊恐。
最中央,萧承德倒在火红色的血泊之中,身体抽搐着,潺潺的血如流不尽的喷井,不断地向外流动。
邱子明此刻轻启唇道,“被你……杀死的。”
太医眼睛瞪起,“咚”的一声,手拎着的药箱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