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凌道：“嗯，我喝了，羽三可真贴心。”她瞄了眼萧昭，“那个，昨晚……”
萧昭笑道：“昨晚我和姑娘相谈甚欢，只是日后切不可再夜醉了。”
苍凌：“嗯？昨晚我们相谈甚欢？”她疑惑抬头看向萧昭。
萧昭面色一顿，“实不相瞒，我今早起来头疼欲裂，昨夜后面发生的事情都忘了。”
他还在那振振有词，“姑娘怕不是买错了酒，买成了羌酒，那酒甚烈，恕在下酒力……”
苍凌打断他，上前一步：“忘了！昨晚的事你全都忘了？”
萧昭回想道：“只记得姑娘递给我一杯酒，后面……”他眉头微蹙。
苍凌既期待又紧张地看着他。
“后面是发生了什么吗？”萧昭见苍凌神色凝重，反过来问道。
他又见她一脸犹豫的面色，“姑娘不妨告诉我，若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也只是酒后胡言，不影响你我二人之间的感情。”
赤阳烤着大地，风微动，吹来炙热的空气，撩在脸上，热得生疼。
苍凌面色一顿，“不，什么都没发生，我们确实相谈甚欢。”她说罢一挥袖子，返回向屋内走。
萧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笑容缓缓地落下，神情逐渐变得认真。
“主子？”羽三在一旁喊道。
萧昭扫了他一眼。
羽三立刻噤声，清了下嗓子后正色道：“主子，四殿下府昨晚遭遇了贼人，一大早便来请你过去。”
萧昭一边上马车一边问道：“他怎么了？”
羽三：“据说是嗓子哑了，无法出声。”
萧昭：“只是嗓子坏了？可有查出那贼人下的什么药。”
羽三：“昨晚他把方圆百里的大夫都连夜请来，可只是嗓子坏了，没有其余的症状，大夫都说没见过这种病。”
萧昭一低声笑，“他这张嘴还是闭上的好，这药可来得真是时候。”
四殿下府内。
箫高懿躺在床上，他苍白着脸，一副病弱不能自理的样子，下人禀道：“殿下，王爷来了。”
他直起身子，一副苍白之色，虚弱的“啊啊”张着嘴，手中握着的纸上写着大大的“贼人”两个字。
萧昭从门外走进，移步到他面前，先一步说道：“四弟看这样子是病重，下人还跟本王说什么只是嗓子坏了，看这样子明明就是危在旦夕了。”
箫高懿欲举起那“贼人”两个字，让他彻查。
但萧昭满脸忧伤地看向他，握住他的手，“是三哥的错，早知此处匈奴还未清剿完，大战还未得胜，便让你们住了进来，这里的大夫定不必京城的太医好。”他转头厉声吩咐道：“还不快收拾东西，送殿下和公主回京，若要耽搁了病情，你们可担待得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箫高懿嘶哑道。
萧昭握着他的手，“放心，三哥一定把你快速送回京城。”
箫高懿不再言语，猛地从床上跳起，翻出桌上的宣纸，如风急雨般写道：“我没事，只是嗓子坏了，三哥不用担心。”
萧昭道：“我知四弟好意，但你不必逞强。”
箫高懿写道：“真不用。”
萧昭叹气一声，道：“那好吧，本王府内有位医师，医术还算精湛，让他来给你看看。”
他压住箫高懿的肩膀将人压在椅子上，不顾他挣扎，医师进来诊断一番后道：“禀王爷和殿下，此是一般的假哑病，漠北天干物燥，昼夜温差极大，稍有不慎便会感染风寒或者体弱。依在下所见，那贼人很有可能下的不是毒药，而是干姜、仙茅等热性药物，耗伤津液，致咽喉干燥失音。再加上这人一动怒，或者大声喊叫，很有可能加重病情，导致无法出声，我给殿下写一剂药方，平日切莫动怒，修身养性，再多喝水，不过数日便可以说话了。”
箫高懿只好闭嘴，听大夫的话。
萧昭：“既然四弟无大碍，本王公务繁忙，还望四弟体谅一二，三哥先行离去了。”他走前又笑道：“还有，四弟记得多喝水。”
箫高懿想找萧昭严查出那贼人，一开始以为是萧昭想要谋害他，可他又没有那么傻，在他自己的地盘动手。可他在漠北又未招惹什么人，再加上这人仅仅只是让人无法出声说话，实在蹊跷。
他在纸上写下：将瑶儿唤来。
侍卫迟迟不去，他正疑惑，便见侍卫以手指沾墨，在纸上写了个大大的“是”字。
箫高懿踹了他一脚，他又没聋。
萧元瑶昨晚迟迟才睡去，本想早些来看望箫高懿，可醒来起来便迟了，洗漱一番过后又听说萧昭来此，她更不愿见这个凶神恶煞笑里藏刀的三哥，得到箫高懿命令后，很快前来。
她忧心看着箫高懿问道：“四哥身子如何了？”
箫高懿只能以笔代嘴：“无事，只是嗓子坏了，不日便可恢复。”
萧元瑶接过宣纸笔迹后，松了口气，她就知道，苍凌无冤无仇，不会随便取谁人性命。
箫高懿又写道：“瑶儿昨晚可看见那贼人什么模样？”
萧元瑶面色愣了片刻，“我不是跟哥哥说过了，我只瞧见窗外黑影一闪而过。”
箫高懿不作声，眼珠漆黑地看着萧元瑶，紧接着在纸上写道：“可昨晚有暗卫看见那贼人从你房中出来。”
萧元瑶面色突变，猛地站起，“哥哥怀疑是我与贼人一伙，一起给你下毒？”
箫高懿摇了摇头，抬手欲摸她的头，安抚一下，却不料萧元瑶一个退步躲开了。
箫高懿面色突然冷了下来，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冷脸看着萧元瑶。
若是往常，萧元瑶一定会忍受不了无声言语带来的煎熬和威严，会主动上前求好，而他会大度地原谅她。
可这回，萧元瑶始终没有再进一步，默默无声与他对峙。
箫高懿在纸上写道：“瑶儿不要不乖。”
萧元瑶道：“是我不乖？是哥哥先行认为瑶儿要害哥哥，此等的脏水瑶儿不接。”
箫高懿无奈在纸上写道：“我没有……”
可萧元瑶没有等他写完，她扭着头看向外面明媚的阳光，她道：“我今日想去学骑马。”
箫高懿拧眉抬头看向萧元瑶，写道：“瑶儿别闹。”
萧元瑶说道：“我没闹，我是认真的，你不是说过漠北草原广阔，最适合恣意纵马了。”
箫高懿急忙指着下人换张纸，可下人未解其意，手忙脚乱间将墨水泼到了宣纸上。
他一脚将人蹬开，拿开镇尺，扔掉那一沓纸，未等新的宣纸铺平便笔舞龙蛇的写道：“是，但是你学不会，受伤了怎么办，还怎么和亲。”
萧元瑶突然脾气上来了，她大声喊道：“和亲，和亲，和亲，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和亲吗！”她变得倔强，不轻易妥协：“我今日偏要学会骑马。”
她说罢便向外跑去，屋外绚丽的阳光照射下，地上有一道归经分明的明暗线，她过往一直站在阴暗线内，久久没有行过越轨之事，好像那道线是条死线，她一碰，便会被灼伤的遍体鳞伤。
她抬头看见，院内两三婢女在浇花拔草，蝴蝶和小虫在其中扑扇着翅膀萦绕而飞。
萧元瑶迟疑但又坚定了踏出了一步，青鸾云锦鞋结实的触碰到线外，接着她踏进阳光中，沐浴在赤阳下。
她很好，她没有被灼伤，也没有融化。
她大步掠过院中的花草向大门跑去，淡碧色的云锦裙裾和鹅黄色的绉纱被随风而动，似翠蝶在花中轻舞。
“啊啊，啊啊！”箫高懿喊道。
但萧元瑶未回头，逐渐跑远。
箫高懿推了把旁边的侍卫刘秦。
刘秦回头将事实禀告：“公主跑了。”
箫高懿愤怒地一跺脚，一甩笔，废话，他看得见，快去追啊！
刘秦这才反应过来，“属下立马带人去追。”
第38章
萧元瑶踏出府后，见完全陌生的街道，与她坐马车出京城时瞥见的街景完全不同，地面石砖沟壑，焦土遍地，连行人也寥寥无几。
萧元瑶顿时停在了门外，心中变得怯弱。
可刘秦率人追来，“公主殿下，止步。”
萧元瑶向后看了一眼，顿时被抓回去的恐惧战胜了一切，顿时向前迈步跑出。
刘秦在后面追，她专门找错综复杂的小道跑去，但烈火阳阳下，很快体力不支，被刘秦抓到。
刘秦：“还请公主跟在下回去。”
萧元瑶擦着额头的细汗，喘着气道：“我才不回去。”
刘秦走上前想要直接动手。
萧元瑶立马又向前退了三步，见刘秦真的打算把她绑回去，她憋住眼泪，“我，我不回去。”
刘秦假威假式做了片刻，见公主仍始终离他一丈远，他也不能真的上手将人捆回去，那可真是掉脑袋的大罪。
萧元瑶见他们果然不敢真把她怎么着，松了口气，“我说了，我不回去，你们自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