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晴看着它,却快要吓呆了:“它怎么会在床上?!芙芙,昨天晚上,时雨跟我说这个娃娃是会自己动的!我当时还不信!但是……真的假的?!!一定是假的吧……”
之芙赶紧跑出去,把她扶起来。时晴紧紧地抱着她的胳膊,如临大敌地盯着娃娃:“它太奇怪了!你不觉得吗?”
“没有没有……”之芙立刻解释,“其实是昨天晚上我把它抱到床上的。”
时晴大大地喘了口气,脸色惊疑不定。她终于从刚刚那种恐怖的氛围里回过神来了,忽然也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我真是被吓傻了……不过芙芙你怎么会想到跟这个娃娃一起睡觉的?”
“你不觉得这个娃娃有点……有点恐怖吗?”
“那里恐怖?”之芙问。
“明明哪里都很恐怖……”时晴小声嘟囔,但她还没忘记这个娃娃是属于之芙的东西,不好在主人面前说坏话,便小声地说,“你不觉得它……很精致,精致到像是真人一样吗?”
说着,她瞄了一眼被子里的娃娃。娃娃无机质的黑色玻璃眼睛似乎在与她对视。
“当然没有!”之芙笑着说,她走到床边坐下,把娃娃从被子里拖出来让它坐在自己的腿上,握着娃娃的手对时晴打了个招呼,“看这少年脸!看这狗狗嘴!他不好看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通关游戏要把可攻略对象的进度条刷到满分,而她甚至还没开始刷人偶的进度条,它就已经是满分了!
这是什么,这是白给的懂事又贤惠的老婆啊!
时晴踌躇了一下:“好看当然是好看的……但是……”
但是什么,之芙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对上了人偶的脸。
或许是因为材质的原因,在阴雨天昏暗的房间里,那张堪称漂亮的脸像是在发着光一样,白得像是男鬼一般,十七八岁的少年脸上犹带稚气,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得出五官的英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眼睛不像是成年男人那样偏细长,反而圆润得仿佛小狗。
她揉着人偶的脸,瞬间沉迷于吸狗,‘啵啵啵’地照脑门亲了好几下,发出了邪恶的笑声:“小狗老婆生下来就是要被我亲死的嘿嘿嘿嘿嘿……”
时晴:……
时晴犹疑地看了看之芙,又看了看她怀里的人偶。人偶软软地垂在她怀里,然而他惨白的脸色却更衬得那双漆黑的玻璃眼珠像是深渊般可怖,无机质的冰冷看不出有任何一点跟‘小狗’这个美好的词沾边,反而让人联想到恶鬼……
她打个寒颤,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不过,怎么说也是虚惊一场,待之芙在床上安顿好人偶,时晴抚着胸口,两人肩并肩离开房间走下楼梯,之芙打量着她苍白且虚弱的脸色,奇怪地问:“时晴姐,是昨天没睡好吗?”
是因为下雨的原因吗?今天的雨,确实下得太大了。即使是现在,在屋子的内部,隔着厚重的水泥墙,也能听到外面倾盆大雨的哗啦声。
“……”奇怪的是,说起这个话题,两姐妹中一向大大咧咧的时晴却沉默了一下。她抿着唇,顿了好一会儿,才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的脖颈说,“昨天晚上做噩梦……唉。”
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她几乎做了一整夜的噩梦,在梦里被追杀,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对方是个高大的男人,拖着长长的砍刀四处找她。奇怪的是,她是昨晚才跟着之芙来到这间别墅的,可梦里她却好像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对四周的一切都无比熟悉。
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闭上眼前她看到天旋地转,整个屋子都在她的视线里颠倒,紧接着就仿佛窒息一般惊醒,从床上跳起来,她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梦里自己被那个可怕的杀人狂砍掉了脑袋。
“噩梦吗?”之芙问。
此刻她们刚好走到楼下,时晴站在楼梯下,之芙站在上方。
时晴仰起头,在阴雨天昏黑的屋子里,看到女孩逆着光笑起来,对着她张开手臂。
“抱一下。”她说,“我给你抱一下就不会做噩梦啦。”
紧接着,一个轻轻软软的怀抱自上而下的拥下来,在散发着潮湿阴暗气息的老旧大房子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她感觉到之芙把下巴放在她脑袋上,蹭了蹭,像个毛绒绒的小动物似的。
整夜的噩梦和始终萦绕心头的不详预感被一个拥抱轻而易举地驱散,好似什么阴霾在她面前都能烟消云散,时晴也跟着笑起来,心情突然轻松了很多。
“嗯。”她说。
借着吃早饭的功夫,系统跟之芙简单介绍了一下其他人,除了黎夜和时晴时雨两姐妹,剩下的两个男生也是之芙的同学,一个叫单鹏天一个叫穆勒五人都是同一个社团的朋友,彼此之间很熟悉。
早饭是三个男生做的,煮了一大锅粥,蒸了一些速食面食。睡了一个晚上,现在热气腾腾的东西一下肚,昨夜留下的凝重恐怖的氛围就在人群里烟消云散了。
吃完饭后众人一起收拾碗筷,一直弄到中午,但窗外下了一早上的雨,此刻依然势头不减,甚至还越下越大了,黑云压顶,天色愈发阴沉,明明是正中午,天色却黑得仿佛傍晚。
吃完饭,昨晚报警的穆勒又拿着电话出门了,说要问问警察什么时候过来,过了一会儿,却面色难看地回来:
“雨下得太大了,雨天上山危险,警察局那边说来不了。”
“……什么?!!”出人意料的是,时雨的反应尤其大,“为、为什么不来?现在不是白天吗!”
“雨太大了。”穆勒虽然不解,但又解释了一遍,“能见度低,开不了车。而且这荒山没有公路,落石又多,担心出现山体滑坡,他们不敢冒险。”
时雨愣了一下:“那我们不可以自己离开吗……我们有车啊!”
穆勒叹了口气:“过来看看吧。”
众人跟着他走向屋子的后门,两辆车正停在后院的草坪上——但就像他说的,雨太大了。
细密的雨连成了一条不透明的帘子,车离后门大约只有四五米的距离,但几乎看不清楚车的样子,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雨滴像是利刀子,伸手出去都能感觉到打在身上的刺痛。
这种情况,是无论如何也没法离开了。
众人站在廊下,面面相觑。
另一个男生打圆场:“现在还早着,这雨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下了,也下不了多久,等雨停了我们就走。”
只能这样了。众人叹了口气又回到了房间里,检查好门窗全部锁好关好,这才安心不少。
现在是白天,又有那么多人聚在客厅里,房间里大开着灯,恐怖的氛围被驱散了不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也变成了催眠的乐曲,众人或坐或躺,在客厅里无所事事。
反正也是闲着,单鹏天一拍大腿,从地毯上跳起来说:
“我们来玩游戏吧!”
第8章 《人偶回魂夜》 “昨天晚上我看到你跟……
单鹏天说的游戏,就是之芙刚进入游戏的那个晚上,他们玩的那个游戏。
这个游戏的玩法大概是捉迷藏和真心话大冒险的结合体:一个人被指定当“鬼”,蒙上眼睛后寻找躲起来的人——因为“鬼”蒙上了眼睛,所以躲起来的人必须要在它迷失方向的时候拍手提示对方自己的位置。①
游戏结束之后,“鬼”可以要求自己抓到的人做一件事,或者问一个问题,被抓到的人会“鬼上身”,必须说真话。
之芙来的那天晚上,他们玩的就是这个游戏。黎夜就是那天晚上被抓到的倒霉蛋。
所以按照规则,下一个当“鬼”的应该是黎夜。
众人看向了他——男人姿态闲适地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腿上搭着一本书,见他们看来,他反问:“你们还要玩这个游戏吗?”
他皱眉,表情不知道是不赞同还是不耐烦:“我不——”
话还没说完,之芙往前挪了几步,亮晶晶的眼神盯着他。
“我想玩。”她说,“听起来很有意思!”
“……”被女孩的眼睛盯着,黎夜诡异地顿了一下,片刻后转头,“我不是说过吗……这个游戏很危险。”
“那里危险?不就是捉迷藏吗?”之芙说,“你不会是输了一次,怕自己又输吧?”
“输赢无所谓。只是……”他环视了一圈,其他人都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遮挡,能看到整个空旷又安静的客厅,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回响在空旷的房子里,连二楼也能听得清清楚楚,“蒙着眼睛,‘鬼’怎么知道自己抓到的‘人’是什么东西?”
“……”
他看向了之芙的脸色。之芙懵懵懂懂的看着他,似乎没有理解他的话,他顿了顿,不轻不重地补充:“再说了,你们都是第一次来,对房间不熟悉,蒙着眼睛万一磕到碰到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