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喊了一声:“哥。”
之芙回头看去, 不知何时,戎火也默默地跟在她们的身后。
她正回头看着戎火,忽然身后, 戎淼拉住了她的手,月光下, 她微笑道:
“既然夕老师对你不好, 芙芙……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哥?”
她又指了指自己,眨眼:“或者……我?”
……
海风阵阵,吹起之芙的长发, 她下意识伸手去撩, 刚伸出的手却被身前的男人握住了,他上前一步, 抵住之芙。
他嘴唇开合, 说了一句什么, 但那音节很模糊, 是之芙听不懂的语言。
身后一具温暖的胸膛, 身前也抵着男人的脚。他们身上有股清新的海风气息,潮湿而温暖,涌动着, 裹住了她。
身后的戎淼低声道:“哥哥说, 你和别的陆地人不一样, 为什么要和夕同简在一起?”
“他对别的女人嘘寒问暖, 却对你冷脸;明明是你救了他,他却不敢承认你是他的未婚妻。他为什么不跟你在一起呢?我们那里, 妻子就是妻子,没有未婚妻这种说法。”
一双大手覆盖下来,拢住她被海风吹得扬起的外套。薄薄的外套隔不住温度, 他粗糙的掌心落在肩头,炽热的温度随之传过来,在冰冷的海风中激起阵阵战栗。
戎火低头看向女孩。他的掌心太粗糙,这个陆地女孩似乎连衣服都是娇贵的,他都担心自己的手会刮破她的衣服。
他开口,艰涩的模仿着陆地话:“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我们那里,不像你们,弯弯绕绕。”
“是呢。”身后的人俯下来,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她笑眯眯地说,“我们那里才不像你们陆地人,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既然夕同简对你不好,你为什么不跟他分开,去找更喜欢你的人呢?”
她弯着腰,手从肩膀环绕下来,整个身体都靠着之芙,一米八的个子压着一米六的她,之芙完全支撑不住,往前栽去——又被身前的戎火扶住了腰。
两张五官相似的脸凑过来,一张爽朗热情,一张沉默俊俏,呼啸而过的海风吹过她的耳畔,之芙晕晕乎乎地瞪大了眼睛。
“嗯……”之芙咬着唇,晕晕乎乎地说,“可是,夕同简不是那样的人……”
完了,她只是顺着系统的话说谎,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她难得有些愧疚起来,无意识地咬着唇,在柔软的唇瓣上咬来咬去,留下一点儿湿润的痕迹。
“你还要为他解释吗?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在我们那里,这样的男人是要被捆在船上扔到海里等死的。你喜欢他什么?”
“嗯……”之芙认真地想了想。月光落在她的唇上,一点儿水泽被映得亮晶晶的。
她一脸认真地说:“我喜欢……嗯,我喜欢他温柔听话。”
说下桌就下桌,她很满意。
“听话?”戎火的表情稍微凝固了些。
戎淼轻声笑了下:“夕同简听话?你搞错了什么吧?芙芙,要说听话的话,当然是我——”
“——当然是我最听话,对吧,芙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状似温柔,语气却十分冰冷的声音。
戎淼猝然回头,对上了夕同简利剑般的眼睛。
他踩着沙滩慢慢走过来,嘴角含着一丝微笑:“我都不知道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抱着我的未婚妻,是什么意思?”
“是我想邀请芙芙一起睡的意思啊。”戎淼笑道,“虽然你们是未婚妻,但是据我所知,在陆地上,即使是未婚夫妻也不好睡在一张床上吧,毕竟——你们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男女有别?”
夕同简顿了顿,也微笑着提醒道:“但是据我所知……你和你的哥哥睡一个帐篷的,对吧?”
他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挤着之芙的两兄妹,意思很明显——说是和她睡在一起,结果把她拐到床上,这个意思吗?
他的视线落在之芙身上,她还抿着唇,一副晕晕乎乎的样子,柔软的唇瓣上有些发白的痕迹,像是被咬过了,湿漉漉的,那一点发白的痕迹被海风一吹,红得扎眼。
……被谁咬过了?
夕同简的心里骤然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他垂下眼,目光冰冷。
“过来。”他说,“芙芙,过来。”
之芙还晕乎乎的,就听他放轻了声音,重新调整过后的声线里带着温柔,他说:“我等了你很久。”
啊……之前她去洗漱的时候,是说过让夕同简先别睡觉,等她一起来着。因为……她害怕露营在沙滩上会有虫子。
“你说害怕虫子,我已经听话地拿驱蚊香熏过了。”他咬着‘听话’两个字,说着让之芙过来,却自己走了过去,拉住之芙的手臂,把她拽到自己身后。
冲兄妹两人点点头,微笑:“我的未婚妻,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海风味远去了,取而代之是一股清晰的消毒水味。夕同简拉着她的手,越走越快。
“夕同简……”
“我也来过纳什。”夕同简忽然说。又像是强调般说,“很多次。”
之芙疑惑,话题怎么跳到这个方面去了,她脑袋里全是未曾散去的海风的气息,她下意识转过头,只见身后的戎淼戎火两兄妹还站在海滩上,见她看过来,他们对她挥了挥手。
之芙还想挥手回复他们,忽然被人一拉,扯到前面去。刚刚还站得很远的男人忽然近在眼前,之芙下意识问:“什么?”
月光下,他俯身。皎洁的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高挺的鼻梁落在一道阴影,把他的脸一半映得明亮皎洁,仿佛毫无瑕疵般美丽,另一半却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
“所以,我的意思是……”夕同简的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眼睛里的火光亮得惊人,却慢慢地说,“我对这里也很熟悉,不比他们差。”
“你知道你的未婚夫是谁吧?只要你乖乖的……”他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哄骗着,上前一步,指尖落在了之芙的唇瓣上,摩挲着,“乖乖的,不要离开我身边。这里虫子很多,但我会保护你,把你身边的虫子都赶走,知道了吗。”
他俯下身来,月光彻底照亮了他俊美的脸庞,他身上那股压迫感荡然无存。他另一只手握住之芙的手,把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一下。长长的眼睫刮过之芙的掌心。
他的眼睛里,好像有水光。他说:“我也会……很听话的。”
第49章 《大卸八块》 难道你是活了几千年的魅……
“……”
“……你来了……”
虚无缥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之芙只觉得一阵恍惚, 她为什么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她努力地回想,却发现脑海中一片空白。等等,她应该在哪里来着?
眼前是一个宽阔敞亮的大房间, 白炽灯把地板照得发亮,面前摆放的一切都十分熟悉, 椭圆透明仪器中的男人眨了眨眼, 细小的气泡顺着他眼睫的颤动往上飘去,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回响在寂静的空间里。
他的手掌紧贴着透明柱, 仿佛非常急迫地想要出来似的, 指尖敲打着玻璃,发出咔咔的声音。
之芙脑海中忽然回想起了不久前她在夕同简的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份资料上的结论——“推测该生物是一只魅魔”。
魅魔吗?唔……
之芙的脑海中出现了魅魔学院里那些学长和学姐……魅魔在幼年时期是群体行动的, 只有成年后他们才会选择独自出门觅食, 幼年时父母会把他们送到学院去进行统一的抚养和教育, 通过考试后才能离开学院觅食。
魅魔数量很少, 之芙是学院里最小的那个。自她进入学院后, 此后二十多年,再也没有见过新的学弟学妹,作为魅魔学院最小的学生,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蹂躏的那个——她坚持认为自己脸颊上的软肉是被老师和学姐学长揉出来的, 她本来是漂亮的瓜子脸大美人的!
既然面前这个男人, 是人类游戏里造出来的“魅魔”, 也就是说……之芙陷入沉思——他是一个落单的魅魔!没有接受过魅魔学院的教育!
那就可以解释了……为什么他被抓到了研究所做研究,又为什么他在梦里诱骗其他人来到纳什……
之芙看向透明圆柱里的男人, 对方的脸紧贴着玻璃,眼睛湿漉漉的仿佛一只无害的小动物般,期待着她的靠近。
据夕同简所说, 他潜入其他人的梦里诱惑他们,却从来没有人能成功抵达纳什,所以——这只魅魔,不会从来没有吃饱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