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用幻觉在忏悔室里引导艾弗神父,想让他想想办法救她们和现在正陷入危险的白飞烟,却没想到圣物管理员会来教堂。
在发现对方的第一时间她就撤回了自己的能力,冲到特蕾莎的房间喊醒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走廊的尽头通向教堂,教堂的外面才是离开修道院的路。
现在离开肯定会跟那些人迎头撞上。但如果留在这里,她们也一定会被发现的。
之芙心念电转,拉过特蕾莎,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低声说:“跟我来。”
她带着特蕾莎从一侧上楼的楼梯往上走,二楼是生物管理员的地盘,但她现在大概率在楼下,现在二楼没有人。之芙拉着特蕾莎悄悄潜入二楼,然后打开了圣物保管室的门,把特蕾莎推进了屋里。
“你就先呆在这里。”她压低声音跟特蕾莎说,“她们不敢伤害你,但可能会暂时把你关起来。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真的没有人能救我们了。等到那些人离开,你悄悄从二楼下去,找人来,可以吗?”
特蕾莎点点头。她睁大的眼睛里带上了一点恐惧的意味——她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发生什么了?我听到她们在说什么……恶魔、女巫之类的。”
之芙回过身去,撬开了圣物保管柜,从里面拿出那个染了血的麻布,塞进特蕾莎的手里:“这上面的血是地下室里那些女人的血。这是证据,你保管好。”
她顿了顿,对上特蕾莎的视线。
特蕾莎说:“她们说的女巫……是我们吗?这……”
在这个时代,指认一个女人是女巫无疑是最恶毒的、最残忍的指控。
“我……怎么会突然……”特蕾莎明显有点晕,“什么女巫,我可不是女巫……”
“没办法的。”之芙一摊手,“她们说你是你就是。难道你有办法通过那个什么女巫测试吗?”
特蕾莎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之芙冲她笑了一下:“她们也说我是女巫了。坏消息,我真的不是女巫。”
“好消息嘛……我真的是恶魔。”
之芙想起了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街上叫卖的报童和系统对于这个世界的取名都叫做:好消息:耶稣降临了!
特蕾莎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对于她来说,降临的不是耶稣,是莉莉丝,这才是好消息吧。
第184章 《好消息:莉莉丝降临了!》 自由对于……
脚步声逐渐远去, 特蕾莎蹲在桌子下面,有些发愣地看着之芙逐渐远去的身影。
她后知后觉地打量着手中染血的麻布,粗糙的布料硌在掌心, 鼻尖全是已经腐臭的血腥味……这是什么?之芙刚刚说……凶器?证据?那上面的血,岂不是都是地下室那些受害者的血……
她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 手一抖, 下意识就把麻布扔在了地上——下一秒,又抿着唇,小心翼翼地捡起来, 塞进怀里。
而就是这个动作, 忽然让她摸到了怀里的另一样东西——她们离开房间时,之芙塞给她的信封。那封信也是不久之前之芙塞给她的, 睡觉时她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之芙在逃命的时候也要带上这封信, 信里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特蕾莎颤抖着手打开信封, 又想起当初之芙把这封信给她的时候, 说让她“到了合适的时机再打开”。当时她还不理解,但现在,她似乎理解了一些。
这里面会是什么?是线索吗?还是另一些证据?之芙把这封信交给她, 是让她救她吗?
特蕾莎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
预想中的“证据”和“线索”都没有出现。里面放着的, 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特蕾莎看了一会儿, 才反应过来这是修道院的地图, 上面清清楚楚地标注出了几条逃离修道院的路线,还有被红圈圈起来的安全点, 旁边详细地写着每个地方可以怎么躲藏。
特蕾莎愣了一下。明明身处混乱而危险的夜晚,她却骤然想起那天,之芙把信给她的时候。
那只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夜风微微拂过她们的发梢,之芙把这封信塞给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特别的,特蕾莎都已经快记不清那时之芙的表情了——是凝重,是羞涩,还是期待?似乎都没有。
之芙是什么时候画下这张地图的?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那时她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把这封信以普通信件的名义塞给她的呢?
在一切都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她似乎就已经察觉到了她毫无所知的危机。
……特蕾莎发现自己一点儿也看不明白她。就像人不可能看透吹过身边的一阵风。
她深呼吸了一下,捏紧了手里的信。
她想起昨天晚上,她还和之芙一起躺在床上,她们说着要“私奔”离开这个地方。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意外的,之芙沉默了很久。
那个时候她又在想什么呢?
外面不知何时响起了尖叫声,然后又安静了一会儿。
特蕾莎抱着自己的膝盖蹲在桌子下,等到外面彻底安静了下来,她才踉跄着从桌子下面爬出来,扶着墙壁往外走。
……外面安静地可怕。发生什么了?特蕾莎的心里闪过无数个猜测,最好的情况是,之芙逃离了这个修道院……但她知道这几乎不可能。
最坏的情况……或许就是,之芙被指控为恶魔,抓了起来。
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往最坏的情况去想。但她的脚步却没有迟疑,按照之芙的叮嘱,她在地图上选了一条最安全最快的路线,片刻不停地离开了修道院。
当她踏出修道院的那一刻,天已经完全黑了。她最后一次转身看向身后的修道院,夜风吹拂起她黑色的修女服的衣摆,巨大而巍峨的建筑在她的身后屹立不动,那庞大的建筑分明亮着灯,却像是一只隐没在黑暗中的、露出了獠牙的野兽,大张着血盆大口,等候无知的猎物。
这个联想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她收回自己的视线,拢好衣服,潜入了黑暗中。
……
另一头,之芙把麻布塞进特蕾莎的怀里后,就用修女服的斗篷拢住自己的脸,闷头往教堂走。
修道院里乱糟糟的。本就不算宽敞的走廊里到处挤满了人,修女们惊慌失措,像是一群被狼狗赶着的脆弱羊群,在管理员的惊声尖叫下被推着来来去去。
“找!快找!”
“……去哪里了……”
“等等……等等!”
“很奇怪吧……特蕾莎小姐和之芙小姐不是侯爵伯爵的女儿吗?为什么她们会是……”
“哎呀,别管了!管理员说的绝对没有错!反正……就照上面说的做,总不会出错。”
混迹在人群中间,窃窃私语汇聚成洋流,不管不顾地扑向她的耳朵和大脑。
之芙:“……”
之芙默默地盖紧了兜帽。
得益于人群的混乱,之芙很轻易就混进人群里没有被发现。不知道管理员引起混乱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混乱才更利于隐藏?又或者这就是她想要的?
之芙摇了摇头,摁下了心里的猜想。
她不敢走太快引起别人的注意,于是便小心地拢着兜帽,逆着人流,慢慢地往教堂走去。
“……”
窃窃私语如夜风般从她身侧拂过。而夜风带来了难以下咽的气息……害怕、恐惧、惊讶、厌恶……不一而足。
之芙花了一些时间穿过人群和那些古怪的情绪,来到了教堂前。
一侧就是出口,但她还暂时不能离开。先不提管理员一定会找人想办法守在门口,就是为了白飞烟,她也不能离开。
她还没有忘记自己来到这个游戏是为了什么。现在离开只能打出普通的游戏结局,白飞烟会永远留在这里,她可是乙女游戏的高玩,没道理不尝试完美结局。
教堂的门虚掩着,之芙悄悄溜到了门边,看向门内。
嗯……和她想的一样。艾弗被绑着双手捆在椅子上,大概是管理员的指示吧,这个修道院里,也只有她敢绑住艾弗神父了。
但艾弗毕竟是导师神父,她们也没敢把他绑得太死。
从之芙的视角看去,管理员正坐在艾弗的对面,用一种……非常复杂的表情紧紧盯着他,像是狼一般的眼神让人不由得心惊肉跳。
之芙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如果一定要找一个类比,那也只能是“鬼”。
是的,鬼一样哀怨的,仇恨的,咬牙切齿的,却又故作平静的眼神,如有实质般,死死地咬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