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发现了之芙——这个被死亡游戏盯上的倒霉蛋。
按照流程,他们应该立刻把之芙接到疗养院,并对她进行一系列的培训,但巧合的是,之芙的哥哥和方寄南是好友,这就为方寄南的一个设想留下了讨论的余地。
之芙所经历的,就是一场为她量身定做的游戏。
至于方寄南是怎么说服司苍的……因为正常进入游戏的存活率太低了。
这就像是一个治疗方案的生存率低,这时候医生让家属考虑另一个方案。
“因为我们都相信,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不一样?”之芙有些奇怪地反问,“那里不一样?我觉得我跟你们人——我觉得我跟你们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开玩笑吧?她可是魅魔学院优秀毕业生,伪装异生物这门课可是满分毕业的!
在伪装人类这件事上,她觉得自己已经比很多人类更像个“正常人类”了。
谁知道司苍轻轻咳嗽了一声,弱声说:“从天而降的黑户……哪里不特殊了?”
之芙:“……”
好吧,忘了这茬。她不是从魅魔学院正经毕业的学生,没有学院给的户口,不仅是黑户,还是司苍眼里从天而降拯救他的女神,当然普通不了。
“而且……你给我的感觉也跟其他人不一样。你更加的……”
“更加的什么?”之芙追问。
但司苍却只是皱着眉,似乎连他也很难形容那种感觉:“……那只是一种感觉。”
“所以你们给我量身定做了一个恋爱游戏?还怪……”之芙哽了一下,真不知道该说这群人是怪了解她,还是说这群人怪贴心的。
谁知这句话一出口,房间里所有人都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向她。
“?”之芙莫名其妙,“看我干什么。”
司苍用手抵住唇,咳嗽了一声。方寄南再次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说话。
最后,还是“维修工”说:“其实……那不是恋爱游戏。”
“啊?”
“……那是恐怖游戏。”
之芙:“……”
“我们就算再怎么心大,也不至于把这个死亡游戏包装成恋爱游戏,最开始的计划就是做一个恐怖游戏,这样你也不至于太放松警惕,但也不会太过害怕,谁知道……”
谁知道,就算是恐怖游戏,之芙也能玩成恋爱游戏。
之芙也卡了一下:“……谁叫你们来对接的时候不说清楚!背调不做的吗,不知道我是乙女游戏的主播吗?!”
方寄南立刻滑跪:“对不起。”
紧接着司苍和“维修工”也:“对不起。”
他们道歉得太干脆利落,之芙反而噎了一下,最后只能摆摆手:“算了,也怪我没有问清楚。”
再说了,就算问清楚了……之芙对着少数玩过的几个恐怖游戏里的英俊漂亮的NPC发表过的一些痴汉言论,觉得自己其实也很可能把恐怖游戏玩成乙女游戏……
嗯……该怎么说呢,谁叫那些游戏里的角色真的很有魅力!谁没有想象过跟游戏或是电视里的人谈恋爱呢?人之常情罢了!
该知道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之芙伸了个懒腰,问: “所以……你们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
果然,自己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之芙朝司苍挑衅一笑:“你看,我说了,你不告诉我的,我总有办法知道。”
司苍一怔。
“如果不知道做什么的话,就听我的。”之芙眨了眨眼睛。“我有一个想法。”
第143章 “如果你这样要拒绝我的话,也别……
夜幕降临, 笼罩了这栋孤零零的疗养院。
“就按之芙说的做吧。”
“这里早就准备好了属于你的屋子,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就能住进来……当然, 毕竟这里是医院,进出可能不太方便……你不愿意也没有关系, 我们可以提供□□。”
“……□□?”
之芙挑着眉, 看向站在一旁的方寄南。他还显得很虚弱,走路时有些摇摇晃晃,却无论如何也不要人扶, 坚持把之芙和司苍送到了停车场里。
停车场里亮着惨白的灯光, 四周的汽车如同一只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也不知是因为停车场地下一层是停尸间, 还是因为停车场本就阴凉, 寒冷的风一阵阵钻进人的骨头里, 方寄南咳嗽了两声。
“嗯, 我们会为你提供一些你需要的东西, 比如基础的野外求生培训、快速辨别方向、以及判断游戏内的局势和NPC队友……之类的。”
“不过,我还是更建议你住在这里。这里有很多游戏玩家,你可以随意跟他们交流游戏经验……哦对了, 我听你哥哥说你是游戏迷, 没什么朋友, 如果你愿意的话, 也可以在这里交朋友,他们应该都很乐意。”
之芙看向身后, “维修工”和司苍正在发动汽车,之芙忽然想起什么,冲他们喊了一句:“哥!妈妈说今天在家等你吃饭。”
“……”司苍的脸上明显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比起相信她,我们还是自己去找点吃的吧。你吃了没?跟我们一起去吃顿饭吧。”
站在车旁的“维修工”也冲着之芙微笑,很明显司苍所说的“我们”也包括他。
“你跟他们很熟吗?”方寄南不其然问。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寂静的停车场显得无比的清晰,伴随着一股寒气从脖颈冲到了脑后,如同鬼魂幽幽地询问。
之芙是丝毫不惧的:“那是我哥,你熟不熟?至于你说交朋友,我想……白飞烟应该算是我的朋友了吧。”
白飞烟因为腿不方便的缘故没有下来送他们,自然也听不到她说的这番话——但方寄南听到了,还听得清清楚楚。
“那李锐呢?”
“谁?”
“就是那个……维修工。”
哦,原来他叫这个名字。之芙说:“是维修工啊。”
方寄南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朝后看去——之芙转头,也注意到维修工……现在是李锐了。李锐一只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更准确来说,是看着她。他久久地凝视着她,仿佛在之芙看向他之前,就已经这样看了很久很久。
“恐怕他不这样觉得。”方寄南低声说。
“哦?”之芙反问,“难道我们不是陌生人吗?他来我家帮我修过一次游戏仓,仅此而已。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是我第二次见他吧?”
“还是说……”不等方寄南开口,之芙又慢吞吞地补上了一句,狡黠地冲他皱了皱五官,“他跟你一样,也成为了游戏里的一员?”
“……”
“我之前就很好奇了,像你们这样用特殊方法进入游戏的‘玩家’,对于你们来说,游戏到底是什么?”
方寄南却不答反问:“在你眼里,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之芙指了指自己的脸,有些奇怪地说,“你是我哥的朋友。”
“就这样?”
“嗯,就这样。”
方寄南骤然笑了出声,仿佛觉得这件事对他来说很荒唐似地:“但是在我看来,不是这样。”
“那是怎么样?”之芙觉得自己能理解又不能理解,“你不是说,就像一个梦一样吗。你和李锐不一样吧,你已经用这种方法进入游戏很多次了,应该分得清楚现实和游戏的区别吧?”
就像她能很清晰地分辨出方寄南和游戏里研究员、纸人师的区别,虽然有时在某些相似的角度仍会恍惚,但总体还是能辨认出不同的。
就像是方寄南自己说的,在游戏里他失去了全部的记忆,转而拥有全新的身份,这个身份像是另外一段人生一样真实,并且也拥有属于这个人生的过去和未来,那么游戏里的方寄南和游戏外的方寄南能算是同一个人吗?
之芙不能判断。
方寄南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瞳孔却在地下停车场的阴影里显出幽幽的黑,像是深渊凝视着她。
“对我来说,就是……”
他凑得更近了,时轻时重的呼吸轻缓地拍打在之芙的身上,又潮又热。
“就是在游戏里,明明你对我很好,亲昵又亲密,我们明明是最亲密的伴侣,但醒来后……一切都变了。你怎么会突然就变成了陌生人呢?”
他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看着之芙,仿佛要用这个姿势把她的身影印刻下去,用近乎痴迷或是哀求的眼神。
一觉醒来,最亲密的爱人变成了陌生人,他的心理落差大到无法想象,几乎是凭借着仅剩的理智在压抑着自己的失态。
之芙说:“但那只是一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