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裴钰吗?!
之芙立刻明白了什么。
“你们让人类进入游戏?”
“人类?”白飞烟有些惊讶于她的用词,但他没有过多纠结,“这也是方寄南最喜欢说的,‘一个小特权’。”
“这是害死人的特权还是……”
“这是救人的特权。”白飞烟说。“你觉得他很熟悉,是因为你在游戏里见过他吗?”
“……”之芙久久地凝视着一门之隔的,躺在病床上那个脆弱苍白如琉璃的男人。
“见过。”之芙顿了几秒,补充说,“不止一次。裴钰和夕同简,都是他,对吧?”
她的话语是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这样就可以解释,那些游戏角色身上莫名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所以,是方寄南救了她,在《大卸八块》那部游戏里——这样就可以解释这部游戏莫名其妙结束的结局了。
“我还是赞同你给他一拳。”白飞烟幽幽地说,“虽然他救了你,但他也骗了你。功不抵过,对吧?”
之芙也短促地冲他笑了一下:“我会的。”
不是报复,这个傲慢的男人值得这一拳。
“那我还是期待一下他活下来吧。”白飞烟耸耸肩,有点恶劣地笑起来,“我还是更喜欢看你教训野男人这种剧情。”
“方寄南情况危急吗?”之芙挑眉,听白飞烟的语气,倒也不像是他之前说的那么严重……
“唔。这个嘛……”白飞烟思考了一会儿,“说危急也不危急,说不危急嘛……你听过一个理论吗,薛定谔的猫。”
之芙听说过这个理论,大意是说将一只猫和一个放射源放在盒子里,如果放射源产生裂变,探测器就会放出毒药来杀死猫——当人们打开盒子时,猫要么活着,要么死亡,没有中间选项。
但如果不打开盒子,猫就将出于活着与死亡的叠加态,没有人能猜到盒子里的猫是何等状态。
“自从那场叫做《大卸八块》的游戏失败之后,方寄南就陷入了昏迷,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外伤,生理机能依然保持良好,但大脑失去了大部分功能,他的意识、行为和反应能力都已经消失了。
他现在就是那只盒子里的猫,或许明天就将死去,又或许明天就会醒来。
而你,之芙——你就是打开盒子的那个人。”
“我?”之芙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该做什么,“要我做什么?”
“该做的你都已经做了。”白飞烟说,“在上一个游戏里,他救了你,迷失在了游戏的世界里,然后你也救了他,让他离开了游戏世界。”
之芙想起上一部游戏里的裴钰——他本来已经死亡,却被她重新唤醒,回到人间。
还……学会了打游戏。
“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来到这里。”白飞烟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从你在游戏里,对着系统说‘总有一天你会找到这个游戏的真相’开始……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来到这里。”
“好在,你没有让我等太久。”
“要来看看吗?看看这只被你亲手打开的盒子里的猫……他到底能不能死而复生。”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在地上的瞬间,一门之隔的门内,连接在裴钰身上的仪器忽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滴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不断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中,下一秒,几个医生和护士从外侧的办公室里冲出来,飞快地奔进了病房里!
之芙下意识想要跟上去,却被一个护士拦住了:“急救中!家属在外面等待!”
“不用拦她。”白飞烟转动轮椅上前一步,“她是游戏玩家。”
护士看了白飞烟一眼——显然她也认识这位02号玩家。于是什么都没有说,默许了之芙走向门内的步伐。
第139章 大门被从内关上了。隔着门上的探……
大门被从内关上了。隔着门上的探视窗, 能看到里面护士和医生们在有条不紊地检查仪器和方寄南的身体状态。
身旁的白飞烟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之芙的手掌推上大门,感受到了从掌心里传来的,冰冷而干燥的触感。
一墙之隔, 期待已久的真相正在冰冷的墙的另一边等着她。
她深呼吸,就要推开大门的一瞬间, 福至心灵般在脑海中冒出一个疑惑来:
司苍和那个奇怪的“维修工”还没有出现。他们在这个游戏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之芙相信白飞烟没有说谎——她没有在他的身上闻到谎言的气息。而且他看起来很真诚, 大概是说了自己知道的。
看来02号玩家也不是什么都知道。至少,关于这个游戏更深沉的内容和秘密,他大概比之芙还懵懂。
之芙想了想, 打开手机。
【妈妈, 我哥回家了吗?】
司妈妈的消息回得很快:【他还在加班呢,小宝怎么了?】
【没什么。】之芙回复, 【妈妈, 哥回家了跟我说一声。】
【怎么了?你们闹矛盾了?】司妈妈的回复更快了, 几乎是秒回, 看得出她很着急, 因为平日里她的两个孩子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之芙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要找司苍。
【没有,我有事找他。——对了, 是很重要的事情!妈妈不能跟他通风报信!】
【好好好, 知道了。】司妈妈回复, 【我给你当小间谍, 等你哥回家就给你通风报信,怎么样?】
【谢谢妈妈!】之芙关掉手机, 正要推开门,忽然眼角余光里看到有人正在走向这扇门。
……好熟悉的两个人。
之芙眯起眼睛,看向那边。那两道熟悉的身影越走越近, 他们脚步匆匆,似乎还在低头聊着什么,片刻后似有所感地抬起头——
之芙眼疾手快地一把推住白飞烟的轮椅,背对着他们,淡定地走进了方寄南隔壁的病房。
白飞烟:?
他一脸茫然。但是倒也没有拒绝之芙推着他走,只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但之芙却没来得及顾得上他。她把白飞烟推进屋里,就趴在门边上,透过门缝看向门外。
果然……司苍不是加班,而是来处理有关这个游戏的事情了。但司苍和那个奇怪的“维修工”这个时候到这里来干什么?难道他们也是来看方寄南的?
随着他们的步伐越来越近,之芙也隐约听到了他们交谈的声音:
“之芙她现在是什么……”
“对……她很好……”
“不好的人是方寄南……他……”
“不是说只要……就能救……”
脚步停在了门前。之芙背过身去,把耳朵凑到门前,仔细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她尽力了。”这句话是司苍说的。“我们谁都不能预言这件事只要做了就一定能成,我们都做完了自己该做的。”
“……”那个奇怪的‘维修工’站在门前,久久地沉默着。半晌,他低低地说了一声,“我知道。”
司苍按了按他的肩膀。奇异地,他表现得比之前忧心忡忡的样子看起来好多了,至少有一些松快。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不能救所有人,只要能救下一个,那也算是幸运了。”
“维修工”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比之前看开了不少。”
“接受自己的无能也是一种进步。”司苍冷静地说,“你我都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
“更何况,之芙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孩。是不是她在这个游戏里表现得太轻松了,以至于让你们忘了这个游戏到底有多残酷?难道你们以为她是无所不能的神明吗?”
夕阳彻底沉入城市的另一头,黑暗如同藤蔓一般攀爬上医院的每一个角落。大门前惨白的灯光落在他们的脸上,把他们的脸色映照得愈发惨白。
司苍的话语也显得愈发冷酷。
“你们欺骗了她,却希望她拯救你们。”
“01也带过人进游戏……”‘维修工’有些底气不足地反驳,“她也……”
之芙正听得转移,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扯了扯她的衣角。
“?”她回过头去,只见白飞烟坐在她的身后,伸出两只手指,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衣服。
因为坐姿,他显得矮一节。就这样从下到上地看过来的角度,显得他的眼睛又大又湿润,像是湿漉漉的小狗在控诉主人无视自己。
他做口型:用完就丢呀?真把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