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身后传来尖叫声, 之芙没有回头, 低着头往前跑,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穿过他们飞快地跑向门外。
紧接着,身后又传来男人的叫嚷:“她在那里!!!”
“快追!”“别让她跑了!!!”“裴先生呢?裴先生在哪里?”
之芙一边往山下狂奔, 一边回过头去, 看了一眼身后。身后,几个男人大喊大叫着, 挥舞着手中的镰刀和菜刀朝她跑来, 但面上却带着明晃晃的恐惧, 仿佛借由这个对她喊打喊杀的动作来转移注意力。
因为……他们身后, 黑影不紧不慢地跟上了他们, 走在他们身边,眉头微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的追逐战。
黑影变得更加清晰了, 这不是错觉, 身后的大门上溅满了血, 追着她的几个男人身上, 也溅上了血。
为什么?因为那个人抬头看了裴钰?
她也做了这样的举动,但系统没有判定她“看到了裴钰”, 这是玩家光环?还是因为……判定逻辑是裴钰自己定义的?他觉得自己被看到了,就是被看到了,他觉得没有, 就是没有?
这样的话……他对自己,还真是宽松。之芙在心里干笑了一声,这应该算是好事吧?
但是,为什么?因为她是他的未婚妻?不对不对,现在已经是妻子了……
毕竟是恋爱游戏嘛……作为主角,她肯定是不一样的。
之芙稍微走神了一会儿。
从山下走向祠堂的路不算特别远,之芙又在狂奔,没一会儿,小纸人拉了拉她垂在肩膀上的发丝。
她们已经跑到祠堂了。
裴砚会在祠堂里吗?现在只有裴砚能救他们了……
之芙在门前短暂地停顿了一会儿,一手拉着大门上的铁环,一边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她身后的几人跟她距离不远。她思考了片刻,拉开大门,跨步进去的同时关上了门。
“……”
“呼……呼……”
狂奔后的大脑像是一汪滚烫的沸水,之芙用深深的呼吸来平复奔跑后喘不匀的气息,寂静的空间里只有她不断喘气的声音。
肩膀上的小纸人拍了拍她:“芙芙?快躲起来。”
之芙对她摇了摇头。她知道小纸人的意思,但她没有急着躲起来或者去找裴砚,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想要知道答案。
大致扫视一圈,祠堂里没有光也没有人。之芙把耳朵贴在木门上,听着门外的动静。
脚步声,喘气声,还有说话的声音和震动,越来越近,就在门外。
人数……听起来是三个。三个人有点太多了。之芙回头看了一眼祠堂,这是一栋类似阁楼的二层小楼,一楼十足宽敞,一进门就是高至头顶的,层层叠叠的牌位,像是一颗枯朽的参天大树。
牌位桌前面放着一张供桌,供桌上点着两根香烛,瓜果飘香。
地面上,属于小九的血迹已经被洗去了,干净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之芙看了一眼牌位的方向——在后面的房间,放着裴钰的棺椁和尸体。
那些村民肯定不愿意去那里,他们很怕裴钰。之芙躲进了牌位桌的后面,屏息凝神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片刻后,大门发出“砰!”地一声巨响,有人从门外将门猛地撞开,大门砸在墙壁上,又反弹回去。
几人粗声粗气地走进了祠堂,寂静的祠堂里回荡着他们的喘气声,却没有人说话。
又过了几秒钟,才有人颤声道:“来了吗?”
“你疯了!”立刻有人大声反驳,嚷嚷着,“说什么呢!”
“我、我是……在说那个娘们!”一开始说话的人嘴硬道,但从语气中能听出来他的恐惧。
“……”
“……”
又是好一阵寂静。没有人说话,之芙躲在牌位的后面,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人不可能告诉她,裴钰到底有没有跟进祠堂。
“别管了,先把那娘们找到。”有人说着,“找到了就万事好说,裴先生后天就要下葬了,早点解决这件事,咱们也早点安心。”
“大哥说得对。”另外两人都赞同,一开始说话的人又说,“咱们分头找,老二你去楼上,老三跟我在一楼找,注意别去那个房间。”
“好!”有人咬着牙说,“大哥你要是找到那娘们了一定跟兄弟们说,这娘们害死了这么多人,一定不能让她好过!”
躲在牌位后的之芙也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句话。她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是谁让谁不好过。
脚步声散开,走远了,之芙按了按坐在自己肩膀上的小九,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拿起了放在供桌上的一根没有点燃的蜡烛。
抱歉了裴砚。之芙在心里说,但是说话说一半,真的很没有道德!
而且,按照游戏的设定,如果她问几次都只能得到被打断的结果,那说明这个线索她永远无法解开了——留半句话在游戏里,真的让人很生气!
之芙往外看了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看到两个人影在祠堂里搜索,她等到其中一个人走进房间里之后,从牌位后面走出来。
“谁?!”她的脚步声不轻不重,正好被男人听到了。
之芙没有停留,快速地钻进了最近的一间房里。
男人在原地站了片刻,也跟了进来:“谁在那里?!”
他的声音惊动了进房间的人,那人探出一个头:“怎么了?”
“……刚刚好像看到有人走进房间。”他压低声音说。
“男的女的?”
“是女的吧……”男人也不太确定。别的都不怕,只怕是裴钰,而且,这个房间……
男人犹豫了一下,房间里传来了脚步声。他顿了顿,想要抓住之芙,给她一个教训的急切心理还是占据了上方。他跟对方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推开门——
下一门,大门“砰!”地一声从里关上了。
几个纸人压住男人的身体,之芙从身后用一只手反拧住他的手,把他按在门板上。
另一只手,用蜡烛抵住男人的腰。
“告诉我,裴砚的命运是什么。”她低声逼问。“现在,立刻!”
第116章 《她看不见》 他们想现在杀了她,让裴……
“你……!”
“别动!”男人挣扎了一下, 之芙立刻低吼了一声,先发制人,用蜡烛抵住男人后腰, 示威般敲了敲,“再动我就捅进去了。”
小纸人也应声点头, 一脚踩在男人头上。
“快说, 别想骗我,裴家收养了裴砚,裴家说的, 关于裴砚的命运到底是什么样的?”
男人咽了咽口水, 刚刚嚣张得要“教训那个娘们”的气势已经完全消失了,在用“刀”抵着自己的之芙和气势汹汹地盯着自己的几个小纸人面前瞬间蔫了, 连声音都小了很多:“你,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别管。”之芙威胁, “现在就说, 别转移话题!”
“他、他……”男人弱弱地说, “我也不知道……那种东西,怎么会随便告诉我们?”
“想撒谎?”之芙冷笑,“你别想骗我, 你们那个叫王小七的家伙已经跟我说了, 这件事你们村里所有人都知道。”
她话语刚落, 门外突然响起和他一起进门的男人疑惑的声音:“老二, 你在里面吗?”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
紧接着是脚步声,门外人站到了门前。他的声音变得清晰:“老二?你开门啊, 我在外面……”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颤抖着,颤颤巍巍的, 听起来很害怕的样子,前言后语也不通顺。
但之芙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裴钰在外面。
男人顿了顿,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啊——”
但几秒钟之后,之芙就紧紧抵住他,压低声音接着说:“知道王小七是怎么死的吗?”
男人恐惧地看着她,眼神不住地在她和门板之间游移,最后摇摇头。
门外敲门声再次响起,一声比一声重,仿佛鼓点一般不断地敲打着他恐惧的心脏,压迫他紧张的神经。
“咚!咚!!咚!!”
“老二?老二!”门外的人的声音和门里之芙压低的声音混合着一起,“开门,快开门啊!!”
“他死地是因为他说话只说一半,被我杀了。”之芙半真半假地吓唬他,用蜡烛捅住他的腰,“你知不知道他在人生的最后,说出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他说……裴砚的命运,就是永远——”
“——就是永远留在这里!”
之芙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