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着痕迹地摸摸自己肚子。上一次吃饭,还是在上一个游戏里的夕同简身上。虽然魅魔是比较能储存能量的种族,但这么久不进食也会饿的。
明明是全息乙女游戏,为什么感觉吃到的饭还比之前那些乙女游戏少了……
“我也跑了,而且我比你幸运一点。裴砚给我准备的很多野外求生的东西……可惜一个也没用上。”说到这里,之芙摊手,“我跑得比较远,在那边的山头——”
她指给小纸人看:“然后遇到了鬼。”
“鬼?!”小纸人大惊失色,单薄的纸片身体瑟瑟发抖,仿佛完全不记得自己也是个“鬼”。
“对啊,鬼抬着花轿要把我接走,要不是裴砚及时赶到我就死了。”之芙做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所以你看,我们俩也没啥区别。”
小纸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抱住她,尖声尖气地说:“你还有机会。你今晚还可以跑的呀。”
“不要。”
“为什么?!”小纸人一下子没收住声音,像是尖叫一样振聋发聩,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紧紧地捂住嘴巴,紧张地看向门外。
之芙没注意她的小动作,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自己卷进被子里:“昨天才跑了,不是没用么?我先是被人绑架,又跟公鸡拜堂,晚上跑了那么远的路第二天还去祠堂,累都要累死了。”
她才不相信自己能跑得掉。这可是游戏,而她只是得知了一部分的故事,按照游戏剧情来说,哪有主角还没深入了解剧情就成功逃跑的?主角要是逃跑了,剧情怎么发展?
反正都跑不掉了,就不去做那个无用功了。
之芙把自己卷成一个春卷,又滚了一圈,瘫在床上想了想说,“更何况,无论跑不跑,裴砚都能救吧?”
那样的话,也不是很着急要跑了。反正跑不跑得掉,裴砚都能为她兜底。
纸人瞪大了眼睛,从她怀里一跃跳起来,表情惊恐,手舞足蹈地要说什么。
忽然,身后伸来一只手,抓住了它的脖颈,把它从身后轻飘飘地拎了起来。
之芙顺着那双手往上一看——裴砚。
裴砚轻轻地拍去肩膀上的寒意,也不知道他在门口站了多久,又听了多久。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一扫过来,没什么威慑力——至少对之芙来说是这样,但对于瑟瑟发抖的纸人小九来说,就不是这样了。
“傲娇?”他轻飘飘地反问。“那是什么?”
小春卷之芙从被子里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他的眼睛,确认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威胁或者不爽的意思,只有疑惑——
他不会不知道什么是傲娇吧?
“傲娇,就是——”之芙在被子下面的手悄悄地伸出来,然后猛地一个恶虎扑食!
裴砚的脑袋磕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还未落地的声音被捂在了女孩温热的掌心里。女孩骑在他腰间,月光从她散落的发丝间漏下来一缕,她眨了眨眼,纤长的眼睫翕动,在瓷白的脸颊上织出细碎的光。
“你、松手……”裴砚喉结滚动,残缺的左手下意识扣上她的腰,常年裁剪的形成的薄茧隔着薄薄的睡衣印在她的腰间,激起一阵颤栗。
柔软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这里揉揉、那里捏捏,简单来说——
就是在占他便宜。
之芙忽然俯身,鼻尖几乎贴上他的。
“——就是,明明耳朵都红透了,还要凶巴巴地说‘松手’啊。”
跟在裴砚身后进门的小纸人集体发出了“吱呀——”的尖叫声,小九早就钻进了被褥,只露出一只眼偷看。
【捏脸好好好,我也想捏小猫脸!】
【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我该向芙芙支付看这段视频的费用……(打赏一枚□□!)调戏傲娇,爱看!】
少女松垮的衣襟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截雪似的锁骨,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裴砚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想起白日里教她折纸时,掌心柔软又湿热的触感。
裴砚喉结滚动,数十张纸人从他的袖口簌簌跌落,却在触及之芙裙摆的那一刻骤然僵在空中——他残缺的左手死死地扯着红线,骨节泛出青白。
“你看,纸人都比你诚实。”之芙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却突然被翻身压在地板上。
天旋地转间,她看见裴砚垂落的发丝扫过她的脸颊,那双澄澈的琥珀色瞳孔,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野兽似的幽光。
但他却没有再一步的动作。
之芙好奇地看向他,他却微微偏头,避开了之芙的视线。
——然后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背包,把之芙也拉了起来,然后把背包塞进了她的怀里。
之芙:?
她打开背包一看,保暖衣、外套、手电筒、食物和水,还有指南针。
之芙:……
这不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些东西吗?
【……免费可以看的来了。】
【不是这个不是这个!我有钱!接着播啊!】
【你们懂什么,这是系统的自动刹车功能,再播下去就要被绿静静屏蔽了……】
愣神间,裴砚把之芙推出了门:“走吧。”
之芙呆在原地,张了张嘴,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裴砚又把她往外推了推:“不走天就要亮了。”
之芙下意识往外走了一步,忽然觉得脚下有点沉重。
低头一看,一只小纸人抱住她的脚,脸上的表情是大哭的样子,看起来简直像个不舍得离开她的小屁孩儿。
之芙看看哭得凄惨的小纸人,又看看一脸平静,对她的视线视若无睹,还在用力把她往外推的裴砚。
裴砚:“……”
他恼羞成怒:“快点走!”
“好好好,走就走……”之芙冷哼了一声,走就走!傲娇老婆别后悔!到时候她可不会哄他的!
她抱起背包转身就走,谁也没有注意到,小九的纸人悄悄钻进了她的背包,把脑袋往包里一缩,躲了进去。
第97章 《她看不见》 不过,她就喜欢这种刺激……
背包里漆黑又拥挤, 里面塞着的食水杂物都挤在一起,小纸人单薄的身体夹在中间,几乎喘不过求来——不过话说回来, 她现在已经变成纸人了,还需要呼吸吗?
小九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状态。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穿了一身套头的紧身衣一样, 似乎一切如常, 又好像浑身被束缚的套中人,呼吸?心跳?那种东西它还有吗?
但之芙奔跑时布料摩擦的沙沙声音,都让她想起了心脏跳动的节奏。
砍头的剧痛似乎还残留在脖颈上, 小九捂住自己的脖子, 那种刺痛又像是下雨天伤口处的阴痛,连绵不绝。
裴砚为什么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不告诉她变成人方法?
小九爬上了杂物堆, 靠在背包内层, 之芙的手在那里印出一个掌印, 它贴上去, 蜷缩着身体。
背包一颠一颠, 是之芙抱着背包在往外走,这种颠簸反而给了她一种安心感,就像是躺在摇篮里似的。
四周寂静无声, 触目可及之处只有黑暗在不断蔓延, 之芙现在走到了哪里?
小九突然觉得好困。眼皮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 她心想:等再睁开眼的时候,会不会她们已经离开这里了?就像是, 从一场可怖的梦里醒来了那样……
如果是这样的,她希望醒来之后,之芙还在她身边……
“嗯?”在浅浅的梦里, 她听到之芙疑惑的声音。
紧接着头顶天光大亮,背包被打开了一条缝,之芙的手伸进来摸了个指南针出去,紧接着她顿了顿,又猛地把小九抓了出去——
“你怎么在这里?”之芙瞪大了眼睛。小九是什么时候跑到她的背包里去的?
但小九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像一片轻飘飘的纸片,一阵风刮过,差点没被吹走。
“小九?小九?”之芙捏住她的肩膀摇晃,但小九却始终没有醒来。它突然变得跟之前的纸人小九很不一样,身体轻飘飘的,看起来只是一片最普通的白纸,就像是之前发生的一切魔法和奇迹都没有出现过似的。
而且,她脸上的五官似乎还在褪色。朱砂点的脸颊红晕消失了,黑笔画的五官也也渐渐变淡,就像是下一刻就要消失似的。
之芙倒吸了一口气。小九是不是……
弹幕里那些之前害怕纸人的观众也尖叫起来。小九和别的纸人不一样,她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从一个人变成纸人的,之芙和她早就是好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