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芙:“?”他是什么意思?
她出声:“那个,我一觉睡醒就在这里了。”之芙决定先按照剧情扮演好自己的人设,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你是谁?你叫什么?”
按理来说,他们是第一天相见,正常的人类第一次见面,不应该做自我介绍吗?
但男人却没有一点要介绍自己的意思,甚至对于她的自我介绍也兴致缺缺。他看向了床对面的梳妆台,上面的龙凤烛已经燃到了尾声。
紧接着,他的目光明显下移,落在了梳妆台的柜子下。
但他到底也没有多说什么:“你今晚就睡在这里,不要乱跑。”
说罢,他大步走向门外,打开门的瞬间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身留给她一个侧脸。他似乎在笑,但那笑容在盖头下也显得扭曲而诡异:“后山没有人,你平常也不要去。你早点睡觉,明天还有事要做,后山往南边走有个城镇,明天早点起来,陪我去镇上。”
之芙“哦”了一声,紧接着,她就看到对方把门给关上了——他甚至还落锁了。
但是……之芙看向窗外。呼啸的夜风正从大开的窗外吹来,风挤过窗棂时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仿佛在寂静的屋里张牙舞爪地显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锁了正门,却留一个窗户;像强调又像是掩饰地不断提起没人的后山,以及那个离后山不远的城镇,对方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之芙把盖头扯下来,第一时间打开了之前男人看向的梳妆台下面的柜子。
一个黑色的书包,打开来里面有矿泉水和饼干,手电筒,薄毯,指南针,甚至还有几片暖宝宝。
之芙看了看书包,又看了看身后场上放着的那一套崭新的衣服,再顺着一地的血迹看看被公鸡撞开的窗户。
……简直是标准的新手指引教程,还是那种保姆级的。
之芙想起那只公鸡,拜堂的时候一直很乖地呆在她的怀里,直到被男人掐了一把,才像是疯了一样挣扎,撞开了窗户。
不会也是这个人做的吧?
【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直播画面突然变得好模糊……】
【不知道。但是,芙芙,你还是跑吧……】
【对啊,总觉得这里氛围怪怪的……】
【就是!虽然是乙游,但是为什么要跟这种买卖包办女性的男人谈恋爱啊,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给楼上的老婆点了,干嘛要理会这种男人,芙芙咱们吃好的去】
【加一加一加一,不接受我老婆跟这种男人谈恋爱!不尊重女性的男人都滚出去,知不知道追我芙的男人从这里排到法国啊?】
【虽然但是,我弱弱地说一句,我觉得这个男的很明显在帮芙芙逃跑啊……】
之芙斟酌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是,她被锁在了门里,只有窗户能离开。当然她也可以睡一觉等着明天的新剧情,但是——保姆级教程都送到嘴边了,显然得跑路,才能继续剧情吧?
说干就干,之芙换下了身上的红裙,穿上了那身新衣服——尺码不是很合适,大了一点。显然准备这身衣服的人对她并不熟悉。
之芙还担心换衣服的时候,那个奇怪的鬼手又会出现,但这次并没有。鬼手似乎跟着男人一起离开了。
之芙把桌子上的打火机也塞进包里,背上背包,爬上了一边的窗台——
她现在身处一个三层的木制小楼,从窗台上陈旧的木头来看,这栋楼大概有些年岁了。她站在窗边,向外望去,外面一片昏黑,月光模模糊糊地照亮了远处的群山,这里大概在某个大山的深处,毫无现代社会的痕迹,自然也没有路灯这种东西。
二楼不算高,之芙的身体素质更是普通人类比不上的。她正准备跳下二楼,往下一看,忽然笑了。
——二楼通往后山的墙上,挂着一个绳子。大概是为了让她顺利下楼,刻意放在那里的。
这教程,也太刻意了吧?
之芙拉起绳子,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忽然注意到脚下踩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她掏出手电筒来一照——
地上是一片半干的血迹,粘稠地触感让人感觉不太妙。更不妙的是她正踩在血迹的中央,而脚下,是一个公鸡形状的,令人无比眼熟的纸扎。
之芙:……
她脚下的公鸡纸扎:……
弹幕更是炸锅一样尖叫: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只鸡跟刚刚那只长得一模一样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假的?真的假的?刚刚那只鸡看起来跟普通公鸡没什么区别吧?恶搞?】
当然还有关注点走偏的弹幕:
【被老婆抱又被老婆踩,说谢谢了吗】
【谁家好乙女游戏做得那么吓人啊!到底想干嘛?】
公鸡纸扎躺在地板,像是没气了一样,下半边身体淹没在血污里,只露出一个脑袋,黑笔点着的两个黄豆大的眼睛与她对视。
之芙没管尖叫的弹幕,谨慎且尊重地后退了一步。
她拉起绳子,正准备往下跳,忽然想起什么,她捡起躺在地面的公鸡纸扎,用自己的衣摆擦干净。
诡异而恐怖的血迹被擦干之后,纸扎的本体露了出来,这是个很灵动精致的纸扎,活灵活现地扎出了公鸡叫早时的神气和耀武扬威的样子,乍一看还有些可爱。
能捡的东西,应该是游戏道具吧?玩游戏的人都知道,游戏里给的道具一定是能用上的。
之芙攥着纸扎公鸡跃下窗台时,怀中的纸扎突然发出"咯"的轻响。
她一愣,低头,发现纸公鸡脖颈正在渗血,豆大的黑眼珠骨碌转向她身后。月光将枯树虬枝投射在身后的地板上,那些枝桠的阴影突然开始扭曲蠕动,渐渐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为什么……要走……"沙哑的男声贴着她后颈响起,之芙猛然转身,却见窗边立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它歪头盯着她,嘴里叼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指根系着红绳的无名指。
那只无名指像是被齐根切断的,一滴血从指根掉落下来,砸在了之芙的脸颊上。
怀中的纸扎公鸡突然剧烈抖动,之芙来不及握紧它,纸扎竟扑棱着翅膀,像鸟儿一般飞向了隔壁的窗,发出凄厉的啼鸣。那些墙上的阴影仿佛被灼伤般急速退去,而远处的阁楼窗边,男人残缺指间的红线正死死绞住一只挣扎的鬼手。
“……”窗边的男人长叹了口气。他无奈地碾碎掌心的纸扎,看着少女消失在雾气中的身影,唇角却泛起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他像是喃喃自语,“这也想要?这有什么好的。真是……贪心。”
第89章 《她看不见》 纸偶小人
山路崎岖, 此刻正是开春,夜风冰冷,湿气又重, 山间的雾如有实质,头顶的树叶、脚下的草尖都湿漉漉的。
之芙背着包, 有些艰难地在山路中行走。
夜晚翻越山谷, 这是在城市里生活的人绝对想不到的艰辛,脚下没有路,只有积了厚厚落叶的山, 一脚下去, 踩进水坑溅一身水和踩不实滑倒的概率是对半开的。
也幸好男人给她准备的东西很齐全,之芙把毯子披在身上, 打开手电筒, 又把一个暖宝宝贴在了自己的衣服里面。
手电筒能照亮的前路有限, 就连动物都隐没在路边的草丛里, 只在手电筒的光划过的一瞬间露出几双绿或黄的眼睛, 直勾勾地盯着她。
夜风呼啸,大山深处显得冷清而恐怖,身边的黑暗中像是随时能蹿出一个鬼影, 偶尔会有身后有一双手拉住她的错觉, 但转头一看, 不过是一支横斜着插过来的树枝勾住了她的衣摆。
弹幕显然比之芙更害怕。
【晚上的山路原来这么难走……打了个冷颤, 很难想象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没有背包里的东西, 偷偷跑出来,又冷又饿还被人追,想想就无助】
【等等!啊啊啊啊啊刚刚路边那个眼睛是什么!山里不会有狼吧?熊?野猪?无论是哪个都很可怕……】
【楼上的, 与其担心遇到野兽,不如担心遇到人吧……我觉得现在山里要是出现一个人影,无论是人还是鬼都很恐怖……】
之芙跟弹幕聊了几句,也不由得感叹幸好男人给她的装备齐全,只是她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一个弹幕划过她的视线:
【说起来,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个游戏有点不正常吗?一个乙女游戏,进入之后连男主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先忙着逃命了……】
“可是这样真的很刺激诶!”之芙拖长了语调说,“这样的全息游戏,只体验甜甜的恋爱难免有点没意思,加入这种逃亡剧情才更让人印象深刻吧?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吊桥效应?对吧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