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过后,徐心又开口:“我都没说什么,他们倒议论起来了。”
“念青留下是我与娘的决定,她自个儿也是愿意的。要这般说,若他们其中有人也有能力管事,就是让我娘再养一个又如何?”
阿星心知她这是没把这些挑拨离间的话放在心上,便也松了一口气,“回头我让人将他们找来训一番就是了。”
这件事就这般算了,后来徐心确实也没再听到这些闲话。
徐景芳只说将贺知贤约在了天月楼附近,到底是哪个角落也不太好找。而且那天月楼明面上是个正经做生意的酒楼,可暗地里也同青楼无甚区别。
没真正进去过的大约都不甚清楚。
此时天月楼周围正热闹着,围着一堆人,实在是不方便找人,徐心便落脚在附近的一间茶楼。
里头的小厮才将好茶端上来,阿星便弯腰请示:“主人,我先去探一探。”
对于自己的人,徐心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淡淡看了一眼对面的天月楼,在阿星临走前嘱咐:“小心些。”
阿星走后,她又起身朝底下去看,试图寻找贺知贤的身影,奈何人实在太多,又是黑夜,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只好又坐下,慢悠悠地饮着茶。相比对面楼的热闹,她倒是对自己手中的这香浓的茶水更有兴趣些。
每年的灯会都千篇一律,她实在没有心思去看,况且这人越多的地方,越容易出事。
与其陷身其中,不如在一旁当个路人,也是不错的。
对面的天月楼很快就传来了丝竹之声,同时还有敲鼓声,许多乐器的声音碰撞在一起。
那蒙面美人也扭着纤细的腰肢随着乐声现身,不像是大阡本土的舞种,那衣着有着些许暴露,腰肢露了出来,下半身的衣裙开叉到大腿。
紫色与黑色相融,绝美。
下面的男子无一不欢呼着,好生热闹。
那喧哗声将徐心的目光也引了过去,哪知还没仔细看上两眼,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没曾想你也在这。”
徐心怔了下,反应过后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却不转身,目光仍停在对面楼的美人身上。
直至李鸣走到了她身旁,甚至是直接在她对面坐下,她才挪了个眼神给他。
徐心今夜的面纱是白色的,右下角有一朵荷花做点缀,同她的衣裳甚至是人一般。
清冷又干净。
“我在这又如何?难不成扰了您的雅兴?”
在这人多的地方,她也不行那些虚礼,只是回看他的眼眸,顺着对方的话答了一句。
说完又将目光移到了对面楼上。
李鸣侧身看了一眼,忍不住轻笑一声,成功又将徐心的视线挪回了自己身上。
不过这次是皱着眉的。
第38章
“不知李大人在笑什么?”她问。
这下李鸣止住了笑,却不看她,将目光再次移到对面的美人身上。
徐心倒也不在乎对方不搭理自己,仍旧低头品着自己手里的茶。可面前的人却又忽然扭头看向自己,伸手指向那天月楼上,笑着道:“此等热闹,你不看看?”
她闻声抬眸,不得不说,这一刻的李鸣真像个浪荡又荒唐的花花公子。明明身上穿得正经,可那一抹轻佻的笑却正经不到哪去。
顺着他的手指又望了一眼,她微微皱眉收回视线。不知他口中的热闹只是对面楼上的跳得正欢的美人,还是另有别的什么事情会发生。
看这人的神情也看不出什么。
她问:“我怎么不记得从前王爷爱看热闹?”
王爷二字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只有二人能听清。
李鸣的身子不易察觉的僵了僵,徐心注意到了,却也当没有瞧见。她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原要将茶壶放下的手在空中顿了下,随后像是好心般又拿起一个茶杯给对面人也倒了一杯。
半响,徐心才听见他又轻笑着说:“人是会变的。”
天月楼上下都热闹极了,怕是原先是要来街上看花灯的人多数都被引了过来。一楼坐满了人,一边饮酒一边看美人弹琴奏乐。余下的就全挤在门口,只为了看楼上新来的美人跳舞。
阿星很快就挤进了人群中,想要寻找贺家公子的身影,奈何瞧了半天也没找到。倒是不经意间往楼上看了一眼,上边的也挂着许多花灯,才要低下头来,就看见了蒙面美人里领头的那一个。
刹那间,虽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可她总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可她来不及想太多,既没寻到人,那她就要尽快回到徐心身边。
反观楼上,天晴的腰肢和手臂虽随着乐声而动,可目光却时刻戒备着。一个动作转身,手上的丝带也随之飘扬,正与身后之人的视线对上。
彼此一个眼神便能明白。
她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自己用得惯的暗器,或藏于腰间,或藏于手腕,甚至足底下也有。
乐声停了片刻又响起,一支舞很快就结束了。
仍然看不出任何异样。
阿星出了人群,朝徐心所在的茶楼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她对面的李鸣。
而楼上的两人都恰巧看向天月楼。
楼下的人群也全都仰头向上看,其中还有不少遮面的女子。
叫喊声,鼓掌声,丝竹声。
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什么。
天月楼底下的一个角落里站着两个人,那附近的人较少,四周也只有寥寥几盏花灯,将主仆二人的身影映在地上。
“公子,那徐姑娘当真会来吗?明明前一脚才拒了咱们的邀约,如今又请了来,现下还不见人影。”跟在贺知贤身边的小厮替自家公子不服气,说起话来也难听了些。
“住嘴,我平日是如何教你的?都忘了不成?”贺知贤面上冷静,可来回踱步的身影却出卖了他,到如今他还没见到徐心,不免有些着急。
是忘了?还是家中有事没来?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让他心急,想着让人去徐府看看,结果才发觉为了二人看花灯不受打扰,临出门他也只带了一人在身旁。
思来想去,他还是想让人去徐府走一遭。
他身边那个小厮连连摇头,“公子,夫人出门前就吩咐了,一定要在你身边好好跟着,绝不能让你出事的。”
“你离开个一时半会,我又能出个什么事?”贺知贤紧了紧眉头。
“那我也不去,明明就是她邀的,她不来,难不成还成了我们的错?”
小厮说什么也不愿意去。
贺知贤也只好横了他一眼,“行了,就你伶牙俐齿,可别再乱说话。”
街上其他地方仍热热闹闹的,虽比不过天月楼这里的热闹场面,却也是温馨至极的场景。
少男少女牵手而行,还有一家四口结伴游玩。猜灯谜,放花灯祈愿,处处都是成群结队的。
茶楼上的两人又重新叫了一壶新茶,李鸣更是一副看戏的模样,随手又叫来了小厮,要来了几样点心。
那点心就这么摆在桌上,他就看了一眼,也不吃。
徐心问过他,他只道摆着好看,令人赏心悦目。
她也不急,阿星还没回来,便在此悠悠喝着茶,至于眼前之人,索性就当没看见。
“你说,会有什么热闹呢?”对面坐着的人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天月楼上面,额角有几缕碎发散落下来,被微风轻轻吹了起来,挡住了那双本就让人琢磨不透的眼眸。
徐心也朝那处再看了一眼,发现那几个蒙面女子早就换了一支舞。她们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一个小鼓,只有站在最前边的那个女子没有。
她坐在了一架大鼓的鼓面上,双手合十成一个祈福的模样,闭着双眼,嘴里不知在念些什么。
这是每年灯会必有的祈福仪式,也没什么奇怪的。
因此徐心再回过头时,脸上充满疑惑,开口却是有些不屑,“这热闹是大人你要看的,民女怎会知晓。”
李鸣闻言也笑了,但还在看着对面,不知究竟怎么了。
徐心干脆也不去想了,才放下心来,阿星的声音就在身后出现了。
“主人,没看到贺公子。”
阿星似乎是说完后才看见李鸣一般,朝其抱拳弯腰,“李大人。”
李鸣这时扭过了头,似乎是阿星说的话吸引了他。他再开口时看向了徐心:“怎么,徐少东家有约了?”
“有。”她坦然回答,随之又看了眼身后的阿星,“当真没寻见?”
“是,人太多了。”
正当徐心想着不如就此回府算了,人确实没瞧见,徐景芳也不能将她如何,大不了回头上贺府赔个不是。
哪知才要站起身来,李鸣又说话了。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今夜眼前的这个人有些奇怪。也是此时,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李鸣似乎是独自一人来的。